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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心曲难诉 ...

  •   艳阳高照。
      医院里熙熙攘攘人流不断。
      玉明和玉问来到市中心医院三楼血液科病房,看到门口病人姓名中吕佳佳的名字,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伸手敲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病床上的吕佳佳正在输水,她的妈妈看到他们两个进来马上站了起来:“玉姑娘,你又来了?!这个是,你男朋友?”
      “是我哥。哥,这是佳佳的妈妈。”
      “阿姨好。这是我们给佳佳买的一点补品,请收下。”
      “又让你们破费了。”
      “还没有收到骨髓捐献的信息吗?”
      “暂时——还没有。”佳佳妈妈低下头,干枯而凌乱的头发飘在脸上,被泪水沾湿。
      佳佳睁开眼,轻轻地说了句:“妈妈不哭——”
      水滴完了,玉问关小了输液开关,按了下叫人铃,护士进来,拨掉了佳佳手下的输液针头。
      “佳佳,今天的水输完了,想不想上厕所?”
      佳佳摇头。
      “想不想吃点东西?看这个大哥哥今天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
      佳佳摇头。
      “那,想不想到外边晒一晒,日光浴也不错呀?”
      佳佳点头。
      玉问把佳佳床边一个折叠轮椅取下来,玉明帮她打开,固定好,把佳佳从病床上抱下来,放到轮椅上。
      佳佳轻声道谢。
      宽阔的露台上,玉问手里拿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卷沿单帽,蹲在佳佳面前,询问佳佳的意见:“看姐姐买的新帽子漂不漂亮。”
      “嗯。”佳佳一直低着头,情绪不好。
      “那,咱把头上的那顶换下来,好不好?你那顶帽子太厚了。”
      “回病房换。”
      “在这里换不好吗?”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没头发?”
      “噢——这样啊?”
      “佳佳,你抬起头,看看姐姐——”玉问说着,摘下了自已头上的棒球帽,露出了趋青趋青的光头。
      佳佳抬起头,张大了嘴巴:“啊——”
      “姐姐漂不漂亮?”
      “漂——亮。”
      “其实啊,光头并不丑,只看是在什么地方,为了什么原因。比如,姐姐的光头就漂亮,对不对?”
      “对。”佳佳真心实意地回答。
      “佳佳的光头更漂亮,不信咱们来张合照好不好?看看谁的光头更漂亮。”
      “好。”小姑娘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来,我来给你们拍合照。”玉明瞬间了然玉问剃光头的用意,心疼又赞许地看了看玉问,拿出了自已的手机,给玉问和佳佳从不同的角度、让他们摆不同的姿势拍照,小姑娘的情绪明显高了起来,对玉问说:“姐姐,我可以给你和哥哥照张相吗?”
      玉问愣了一下,看看玉明,玉明耸了耸肩,摊开两手,做了个鬼脸:“当然可以啊。”
      玉问蹭到玉明身边,抬头看着玉明,勉强的表情写在脸上,玉明一把把她推在胸前,小声道:“快站好,别让佳佳失望。”玉问站在玉明胸前,顶着一个光头,中规中矩的照了像。玉明低下头想吻一下玉问的光头,却在将要接触到的地方停下来,闭了下眼睛,抬起头。
      佳佳拿着玉明的手机,对着他们连拍了几下,对着玉明夸起来:“哥哥好帅啊。”又对玉问说:“原来,光头的姐姐也可以这么漂亮。”对着玉问招了招手,玉问走过来,佳佳把嘴凑到玉问的耳朵上:“小玉姐姐,你确定这位帅哥是你哥?”
      玉问睁大了眼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佳佳又把嘴凑上了玉问的耳朵:“你确定他是哥哥不是男朋友?”
      玉问肯定地点了点头。
      佳佳抬了头看了看玉明,又看了看玉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都很漂亮啊,是兄妹,但又不太象兄妹。”
      玉问并没注意佳佳这些细微的情绪,对着佳佳举了举手中的帽子,作了一个询问的眼神,佳佳也用眼神回应同意,玉问取下了佳佳头上的帽子,摸了下她那因化疗而掉光了的头发,把手里的帽子迅速戴在她头上,又对她端祥了一番,口说:“真漂亮。”
      佳佳对她笑了笑,又长叹了一口气。
      “佳佳,咱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以后都不要叹气,要笑着过好每一天?”
      “姐姐,你那么漂亮,今天来了个哥哥,又这么帅,可惜你们不是情人是兄妹......”
      说完,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唉——”
      “你个小东西。”玉问伸出手,胡撸胡撸她的肩。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都是一样地对你好。”玉明忍不住发问。
      “要是你们是情人啊,我就可能有小娃娃抱了,将来你们结了婚,生的孩子肯定是精品中的精品,叫我姑姑或阿姨,啧啧,肯定比画上的宝贝还萌还赞呢?”
      “想什么呢,人小鬼大。好好养病,长大自己生一个可爱的宝宝。”玉问截断了她的话。
      “我?还能长大吗?就是长大,也不可能生宝宝了。”
      “一定能。来,哥推你回去休息,外面太晒。”
      玉明扶着手推车柄,弯腰向前趴在佳佳脸上:“你很聪明,哥喜欢你。”
      天泽集团的少帅瞿煜珩推着刘副总的轮椅,站在露台的那一头玩味地望着这里,深邃的目光看不清底色,心里头的那些皱折好象被熨斗熨过一样,熨帖熨帖的。
      临出病房时,玉明故意推着玉问先走,从口袋里掏出一仟元钱压在佳佳的枕头下,用手示意佳佳和她的妈妈都别出声,然后跟着玉问走出病房。
      从医院出来,玉问说了一句:“哥,我以后给你打电话。”便急匆匆地往前走。
      玉明抢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干嘛去?”
      “——找华秋啊。”玉问明知这不是个理由。
      “找华秋?中午了,你不想和哥一起吃饭?”
      “我,和华秋约好了。”
      “约好干什么了,半天都没和你打一个电话,今天周末,而她正在恋爱。”
      “你怎么都知道。”
      “你忘了哥的职业!”
      玉问理屈地低下头,站在玉明面前。
      “周末这两天,哪里也不能去。”
      “干什么?”
      “归哥管。走。”玉明不忍看她纠结。
      “去哪?”
      “我饿了,陪我吃饭,要、听、话。”
      玉问被玉明拉着进了一家餐馆,要了一大一小两碗面和一个拼盘小菜。玉问咕哝了一声:“两碗面就够了,还点菜,腐败。”
      玉明笑了笑,看着玉问的眼睛里不知有多少的喜愉。
      “一碟小菜就腐败了?哥还想喝酒呢,哥现在是人民警察,每个月都有工资的。等着看,明天请华秋你们吃顿大餐。”
      “那——今晚你是要让我吃顿小餐了?”
      “今晚是家宴,哥亲自做。”
      吃完饭,玉问被玉明拉着上了公交站,转了三站路到了玉明的住处,就在天泽大道东段公安局对面的一个小区内“娱龙庄园”七层。
      玉问随着玉明进了房间。
      这是一套两居室门朝东的小套房:走廊把房间分成分明的两部分,左边向阳的是两个卧室,右边进门是客厅,客厅后与里边的卧室错对着的是洗手间,客厅的西北角是一扇门,推门进去是厨房。与厨房相连的北边是一个小小的露台,露台上有一个最多能容两个人的小餐桌。
      进门右边客厅是一个小型的衣帽柜,柜后是一张双人沙发,沙发墙上一副“正气浩然”四个字笔力雄浑,沙发前一个茶几上静静地趟着一套茶具,下层有几个杯子和两罐茶叶。对面墙上是一台电视机。整个房间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玉明拉着玉问整个房间转了一圈后,在进门左手边里间连着阳台对着洗手间的卧室门口停下:“以后,这就是咱的家,这间是你的卧室,外边的那间是哥的。”又将她拉到客厅摁坐在沙发上,取下她肩上的背包,拿起茶几上的电热壳去厨房接了自来水,放在茶炉上烧着。
      “走了这么长时间,你肯定累了,喝点水,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我慢慢给你说。”
      玉问一直坐着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成玉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忙这忙那。
      喝完了水,被玉明拉到卧室,趟在床上,用薄被盖上身体,玉明用指头在玉问的额间弹了一下:“睡吧。”直起身,准备带上房门。
      玉问从眼缝里看着将要离开的玉明轻轻叫了声:“哥——”
      玉明顿了一下,回头与玉问对视片刻,关上了房门。
      玉问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这间可能是海师傅和他老伴的主卧,房间里衣柜,梳妆台,空调,床头柜一样不缺,比起以前上学和打工的日子,从没有象现在这样有个舒适又私密的空间给自己享受。
      “好舒心啊。”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或许是走了太多的路,或许是在红强与华秋的爱情夹缝中拘怩得不能睡好,玉问趟下没多长进间就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时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她搓了几下脸,戴上棒球帽走到门边,把门轻轻地拉开一条缝,便看到玉明穿着围裙在茶几边摆弄饭菜,那张望向自己的脸上长满了笑意。
      “快,洗洗手,吃饭。”
      她不好意思地开开门走了出来,到洗手间洗了手,走到茶几边,见玉明指了指沙发,便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接过玉明递来的筷子望着玉明的脸:“哥,你知道我醒了?”
      “你还不是和以前一样,算准了饭时就起床?”
      玉问嘬了嘬嘴,咕哝了一声:“你还不是和以前一样,知道人家醒了也不叫,回回都让人家自己过来好象蹭饭吃。”
      玉明到厨房拿来一瓶醒酒器和两只高脚杯,醒酒器里装着红酒,里边浮着几片柠檬。
      他倒了一杯红酒放在玉问面前:“美食当前还堵不住你的嘴?”
      看到玉明放到自己面前的酒杯,玉问轻轻一震:“哥,我们,喝酒吗?”
      玉明明显受到了打击,他笑容一滞,给自己倒酒的手停住,闭了下眼睛,接着给自己倒满了酒。放下醒酒器,端着自己的酒杯,不喝也不放,望着玉问,一脸的复杂。
      玉问赶紧说:“我是说,呃,我没喝过红酒。好——喝吗?”
      玉明的脸色缓和了过来:“喝过就知道了。”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玉问端起面前的酒,迫不及待地给玉明碰了一下:“那,我尝尝。”说完,一口干了自己面前的酒。
      玉明愣了一下,看了看玉问,仰起头,干了自己的洒,拿过醒酒器,把自己的杯子斟满,然后询问的眼望着玉问。玉问接过醒酒器,把自己的杯子也倒满。
      “哥,我敬你。”头一仰,一杯酒下肚。
      “好妹妹,红酒不是这样喝的。”
      玉明抢下玉问的杯子的同时,喝了自己的酒。
      玉问迅速站起身,夺回自己的杯子,又倒了一杯,仰头干掉。
      玉明愣在当地,双眼直直地盯着玉问,半天回过神来,拿起醒酒器,对着自己的嘴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咽酒的声音象重锺敲击着彼此。
      玉问扑上来抢玉明手里的醒酒器,玉明躲了一下,醒酒器象长在玉明嘴上,丝毫没有离开。
      “哥——”
      “咕咚,咕咚——”
      “成玉明——”
      “咕咚,咕咚——”
      “婆婆——”
      “……”咽酒声停止,玉明被钉在那里。
      玉问扭转身,拿起自己在沙发上的背包,准备出门。
      就在她拉开门的一瞬门,听见玉明在背后嘶吼:“囡囡,婆婆什么也没做。”然后又象自言自语:“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我不相信。”玉问声嘶力竭,蹲在地下,双手捧住脸呜呜大哭。
      “那天,我们从大伟家回来,都喝醉了,但是数你醉得最深。这也怪哥,没有照顾好你,但当时你表现得那样豪爽,哥也不知道三杯酒会把你醉成那样,没到家就吐了哥一身,到家后我去换了件衣服顺便给你烧点水喝,当我端着水进屋的时候,就看见赵远在吻醉了的你,我当时很气愤,就抓起他给了他一拳,之后,我也就不记得了,直到你醒来时摇我叫我,我才知道自己睡在你床上,赵远不见了,你马上也走了......”
      玉明看了蹲着的玉问,踉跄了一步,把醒酒器放回茶几,回身拉起玉问,掰开她捂着脸的双手,认真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这么长时间你不听哥解释,不接哥的电话,发短信也不回,到学校找你你不见,要上班了,提前来了这么多天,又剃这么明晃晃的大光头,都不告诉哥——囡囡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华秋经常透点你的信息给我,哥真的是快被闷死了。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你都不理哥了,哥生有何恋?”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沉,仿佛心被压上一块千斤大石,只能嘶吼,不能发声。
      “哥,我知道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你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从没想过离开你,可是,我就是不想理你。”说完趴在玉明的肩膀上继续大哭。
      其实,玉问也有自己天大的委屈,赵远是这个世上第一个对自己说“爱”的男人,他功课好,人缘好,长得也好,说不上帅气吧,但望着自己的目光总是温柔得象一江春水,这让玉问觉得这是自己的初恋,她迫不及待地把他带回家给哥哥看。而让她想不到的是,她自己的哥哥,世上唯一的亲人,平时对自己呵护倍致的玉明竟拆散了自己自以为是的初恋,她恨哥哥,不想原谅他。当她面对玉明的时候,看着他打来的电话,发来的短信,一句埋怨的话也说不出,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对哥哥恶言相向,她不想伤害他,她不能看他因为自己伤心,更让她纠结的是,在那尚未开始的初恋被哥哥拆散自己离家出走没多久,对哥哥的怨愤情绪便烟消去散了,她自己也不明白,不是说初恋是人生心灵永远的回响吗?为什么自己的初恋这么快便被自己忘却一干二净,反倒是那个破坏了自己初恋的刽子手更让自己念念不忘。她想哥哥了,想见他的人,想看他的笑,想吃他做的饭,但她说不出。平生第一次自己和哥闹这么大的别扭,她开了头,却不知道该怎样结尾。自己不理他,不见他的人,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却又一次次让华秋透给他自己的信息:得了二等奖学金;取得了社团演讲一等奖;和同学一起上街第一次吃了寿司,知道了寿司的做法;买了个新的牛仔布的双肩包;招聘考试通过了,毕业论文通过了,离校了等等等等,大大小小,些些微微,总之以前向玉明直接汇报的信息她都通过华秋告诉他,她不明白,自己这样自相矛盾的心理和做法到底是生气呢还是撒娇。
      这次她到中济市,她故意把行程往后推了十多天,就是想偷偷地潜到他身边,自己消失,看看他怎么生活怎么工作,也以此作为对他不坚持看她的惩罚。
      她清楚地知道,在他面前,她可以为所欲为。
      她被他宠坏了。
      但没想到的是,为了自己的初恋,哥哥竞这样认真,自己离家出走以后,五个月的时间哥哥就去找过自己三次,其余都是打电话,发短信。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哥哥第一次和她“认真”。就象今晚,没有一句责备的话,却喝了这么多的洒。玉问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只能继续趴在哥的肩上,哭声由嚎啕慢慢变成了嘤嘤。
      “好了,都怪哥——是哥——不好,哥错了,这事过去了,以后再不提。你怎么罚,哥都认。”玉明拍着她的背,轻声地安慰她。
      终于等到玉问的哭声由嘤嘤变成了啜泣,玉明便拉着让她坐回到沙发上,用手很快的在电壶上试了下执度,用手端着往洗脸间走。
      玉明走的并不稳,一个趔趄,电水壶撞在墙上后贴在玉明手上,玉明“咝”了一声,继续走进洗手间,将热水倒在洗手池里,又在里边加了些凉水,从毛巾架上抽了一条新毛巾,放在水里浸湿了,拧干,一脚高一脚底地拿给玉问。玉问接过毛巾捂在脸上,又啜泣了一会儿,把哭声打了个结,才抬起脸,把毛巾递给玉明。玉明接过毛巾,望着玉问,薄醉的脸上满含欠疚。
      “婆婆,囡囡醉了......”说这话时的玉问有些害羞,她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目前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哥哥玉明内心一定也十分难过,她不忍心,终于先开了口。
      “囡囡,婆婆也醉了。”说这话时的玉明有些释然,他知道自己被原谅了。
      隔着茶几,他们头抵着头都把手搭在对方肩上,谁的眼泪滴落在茶几上的菜里。
      “囡囡。”
      “嗯——”
      “吃饭。”
      “好。”
      “婆婆——”
      “在这呢。”
      “囡囡想喝——”
      “花生橘皮粥。”
      “花生橘皮粥。”
      异口同声。
      “婆婆去盛。”
      他们放开了彼此。
      玉明站起身走向厨房。
      玉问接过玉明端来的粥,忙不叠地喝了一口。
      “小心烫。”
      “好喝。”
      玉问向玉明露出了一个弱弱的微笑。
      玉明偷偷换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又会笑了。”用手抹了一下眼角,自己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
      吃过了饭,玉明收了桌上的碗筷,玉问要帮忙,被玉明的眼神制止了:婆婆在的时候,她总是只吃不干的。
      收拾完毕,玉明洗了两个苹果切开用盘子盛着放在玉问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在玉问对面:“这是我师傅老海的房子,他老伴去世后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上个月退休后,跟女儿到上海生活了。临走前把房子全权托给我,要是我住,免房租,可以住到自己买了房子。条件是他偶尔回来时吃住我包。”
      玉问抬起头环顾了一下房子:“确实不错,比起我们原来的家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电视和沙发垫是我新换的,师傅的旧电视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太小了看不清画面,沙发垫呢太薄了,换成厚的,你可以趟在上面看电视。还有你卧室的床上用品,也是我新换的,刚才你趟上,是不是很舒服?”
      玉问点了点头。
      “师傅人很好,干了一辈子刑警都没干够,临走时还交待我,如果碰上大案,局里需要人手,他随时可以回来帮忙,并且不要报酬,保证比临时招的协警强多了。”他站起来,踱了几步:“这房子也有捐助的意思,师傅不说,我也感觉得到。他知道我的身世后,对我就象对儿子一样,没事就让我到家里来吃饭,还给我买东西,脚上的这双鞋就是他买的,还有运动鞋,运动衣,拖鞋,我在这儿的时间比在局里分给我的宿舍的时间还多,反倒是,他象我的婆婆。”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墙壁:“这个家,没搬进来前,我就有种亲切感了。”
      他走到玉问面前蹲下来望着玉问:“小问,哥也想让你没搬进来前,对它就有种亲切感,因为,以后相当长的时间里,这儿就是咱的家了。现在,你有这种感觉吗?”
      “哥,只要有你,在哪都是家。”不知怎的,这句话,玉问并没有说出口,她伸了伸脖子,咽下这句话。
      “哥,你知道,我,我慢热。”
      “我知道,是哥准备的不够周全。”
      玉明起身到自己的卧室,拿出一个袋子:“原想今天到局里加完班,明天才去给你买的,听华秋说你还要过几天才能来嘛,没想到你提前来了。这是你睡觉时,哥在下面超市给你买的睡衣、拖鞋、牙缸、牙刷,睡衣和拖鞋没有大商场的漂亮,算是对你不理哥哥的惩罚。”玉明突然就自己也愣了,说了以后再不提的,还没过几分钟呢就又提了。他停下了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的手,象被定住了一样看着玉问。
      玉问“噗嗤”一下就笑了。“哥,还没见过你这么傻呢。”
      “呵呵,呵呵,哥被你吓傻了。哈哈哈哈......”见到玉问后,这是玉明第一次开怀大笑。
      “什么胆,还刑警呢,干脆叫形警算了,形警,形式上的警察。”
      玉明将手中的袋子递给玉问,玉问接过袋子,检查着里边东西:“哥,这么短的时间你干了这么多事,还买东西,还做饭。”
      “这就算多了,哥还干了别的事没告诉你呢。”
      “还干了什么事?”
      “第一件,到医院验了血型,准备为佳佳捐骨髓,第二,到局里立了案。”
      “立案,立什么案?”
      “就上午那斯,告他猥亵妇女罪。立了案,最少也要拘他几天,让他长长记性。”
      “哥,至于吗?”
      “至于。凡是我家小问的事,什么都至于。”他把手放在玉问的肩上“算他不走运,找错人了。”
      玉问望着他,一时无语。
      两个人都不说话,屋里的空气流通得不太顺畅。玉问挣开玉明的手,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哥,那个我,我该走了。”
      “走?这就是家,走去哪去?”
      “我的租屋啊,虽说是红强和华秋他们先租的,可我也是交了租金的。”
      “退了。”语气很轻,但很坚决。
      “可——要先给他们说一下啊,我们是合租的,就这么突然退租,不太好吧?”玉问明显的底气不足。
      “还说呢,我还没他找们两个算账呢。明知道我在这儿,妹妹来了都不告诉我,还纵容你在外租房,是想拐带人口吗?”
      “哥,你口误了,是拐卖人口。”
      “他们俩,还没长出那个胆。”
      “哥,你可以送我过去,但我过两天再搬过来行不行?”
      “要是我说不行呢?”
      “那——我也说,不许说不行。”
      “那——行。我今天把你送过去,告诉他们明天晚上我请客,顺便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从明天开始,你住在家里。以后不经允许,不准私自在外居住。”
      “婆婆——”
      “不准。”
      玉问不再说话,在哥面前她就是逞强也是外强中干,舍不得他有一丝不爽,只是自己并未察觉到罢了。她跟在前他身后出了房门,他打开了楼梯走廊上的灯。
      到了楼梯口,玉问脚下一绊,玉明赶紧上前扶着:“这有个斜坡,你当心。”趁机拉住玉问的手再也不放,玉问轻轻挣了挣没挣脱,看了看被拉着的手,又偷看了玉明,玉明只装什么也不知道,只管拉着她的手站在街边招手拦车。
      车来了,玉问抽出自己的手推了玉明一下:“哥,你坐前边。”
      玉明看了下玉问,坐在司机旁边:“梧桐路,红锣湾小区。”
      一路无语。
      车在红锣湾的小区门口停下,玉明付了车费下了车,玉问也下了车,玉明说:“我们走进去吧。”玉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今天忙了一天,你累不累,要不要哥背着或是推着?”
      “你忘了,我在你家已睡过一阵,现在不累了?”
      “是咱家。”
      “噢。”
      进了电梯,玉问按下了十三楼。玉明看了玉问,眼角含着笑意,玉问看了玉明,低头看头自己的脚。
      “耐克球鞋,白色,38码,看一眼我就知道,不如看我的吧,皮鞋,黑色,43码,研究一下什么牌子的?”
      “?”玉问抬起头,带着询问看了玉明一眼。
      “让你的目光有投射处,不然你光看脚下,易得颈椎病。”
      “......”
      玉问被说中了心事羞红了脸,又无话辩驳,她向玉明投去复杂的一瞥,玉明的心立刻软了:“哥逗你玩儿呢,傻丫头。”
      十三楼到了,电梯打开。玉明先走出电梯,等玉问也出了电梯,边向东户走边取下背包找钥匙。
      门开了,玉明跟着玉问走进屋子。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右手边朝南的是三间卧室,
      玉明站在进门处的客户里,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不要说,让我来猜。最里边的是主卧,名誉上是红强住,实际上是红强和华秋的爱巢,中间是华秋的,最靠近门边是你住,原因嘛......”
      “又在卖弄你的专业。”
      “是习惯,哥已经习惯于对自己所处环境分析甄别判断。”
      “好了。哥,我已经被送到家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逛街,你也回去休息吧。”
      “红强和华秋还没有回来,我陪你等等他们,顺便告诉他们明天晚上我请客。”
      “他们回来会很晚的,等他们回来我告诉一下就行。你回去吧,我——想洗一下澡,他们回来了再洗不太方便——”
      “开始说实话了。要不要把明天需要搬的东西,让哥先捎一些回去?”
      “不用了,明天一起吧,在一起住了这段日子,总要先和他们打声招呼。”
      “有没有比较沉的东西你弄不动的,要哥帮你弄一下。”
      “没有什么比较沉的东西。”
      “这么晚他们还没回来,你们这个小区治安怎么样?他们经常这样深夜方归吗?是不是你在他们不方便?”
      “哥,又来了。”
      “好,好,哥走,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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