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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光头惊鸿 ...

  •   车流象一条蠕动的长蛇,蜿蜒向前延伸。
      公交车内人太多了,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玉问站在车箱内,夹在人缝里,手扶着吊环,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而左摇右摆。她感到胸前异样,低头一看,一双手正从胸前往回缩,她本能的朝那只手打了一下,指尖微颤,说不清愤怒还是恐惧。
      她扭转身子,背对着他:女孩子对这种事既然不好发作,还是离那人远点儿的好。
      不一会儿,胸前又有被袭的感觉,在她低头的一瞬间,一双手迅速抽回。她顺着那双手向上看,一张鄙陋的、猥琐的脸正似笑非笑地斜晲着她,玉问不敢大叫,但愤怒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只是搜集了全身的能量集中在眼上向那双泛着贼光的眼睛瞪去,五秒、十秒,那双眼睛的目光由挑衅到收敛,由错鄂到失措,终于转移了目光,缩回了那双伸在玉问胸前的手。
      公交车继续向前晃动,没走几步远,玉问又感觉身下有什么在蹭来蹭去,有人紧贴着自已,顶上传来粗重的呼吸。她抬起头,同样的一张脸上一双攫取的、贪婪的、发红的眼睛正盯视着自已,身体贴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的扭动,玉问内心一阵作呕,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脸上,车内人太多,她只能靠判断那一双脚的位置,狠狠地跺了下去。
      “咝——”邪恶的脸变得扭曲,痛苦着倒吸冷气,却并没有张口大喊。
      这一脚并没有让玉问平复自己的羞愤,再一再二再三,连续的受辱让她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受环境的限制她也不能有更多的行动,张眼四顾,好象也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清源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抓紧时间……”
      电子报站器准确地播报着站名,亲切地提醒着乘客。
      司机一个刹车,玉问随着车子向前微倾了一下。她瞅了一眼下车的人群,转动着眼珠,突然转向那名猥亵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后车门示意:
      “下车——”
      那人转过身茫然地看着玉问,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下车——”玉问声调变得温柔,竟向他挤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使得那人一愣,等到玉问再次用眼神示意他下车,他才不敢相信似地迟迟疑疑向后车门挪去。
      玉问耐心地跟在他后面,耐心地等他下到“非站立区”,双手扳着车门两旁立柱,抬起脚,奋力向他腿下踢去:“去死吧,人渣。”然后迅速退回车内。
      车门关上,正常地向前驶去。
      天泽集团董事长翟铭宇和儿子天泽集团总经理翟昱珩同坐在一辆豪华车的后座上,助理林友正坐在副驾驶座上,正脸朝后方向两位集团核心人物汇报工作:“今天在广场出展的房企22家,共26个展位,我们占三个,分别展出最近开盘的绿岛还有正在建设的望达和香都庄园,按照市政安排,房地产行业的展棚分四排,每排从左至右七个展位,第四排五个展位,我们占居了广场入口第一排的第一二三个,由我市最火的街舞组合嗨goodboy站台造势,音响效果、展棚装饰、汽球彩带、标语条幅全覆盖。另外定制了带有公司logo的气球,凡是到场的顾客都能得到一个大气球,这样,既提高了客户对我公司房源的记忆,也帮助我们进行宣传,以期达到先入为主、强势震撼的视觉效果……”
      “商品房的销售和其它产品销售不同的、最重要的一是品牌质量过关,二是布局设计新颖,宣传上要走心,让人看了,感觉物有所值,住进去放心舒服……”翟铭宇不紧不慢地说。
      车子进入右转车道,突然一个人从道旁冲出,趟倒在车前。
      “碰瓷。”司机口脚并用,一个急刹车。
      林友正和司机一左一右同时下了车。
      林友正冲到车前一把抓起地上的碰瓷者:“你可真会碰,不知道车上装的有行车记录仪?”
      “我,我,不,是碰瓷。”显然,他被林友正的气势吓到了,话说得结结巴巴。
      “不是碰瓷你往车底下钻什么?”司机也忍不住发问。
      “我,我想过马路,你们车来了,没走稳,摔倒了……”他说着话,腿好象站立不稳似地直往下坠。
      林友正低下头看了一眼他的腿:“腿怎么了?挺会装的。”
      “我不是装,是真的。”这几个字倒是说得挺顺溜:“刚才,被——被人,从——公交车上踹下来,崴了脚……”他本不想说实话,但被林友正的气势威压不由得说了实话,话没说完,他便疼得蹲在了地上,用右手搓扶着伤了的右脚,一边痛苦得夸张地扭曲着脸。
      “你以为这话也有人信?”
      “是真的……真的。”他涨红了脸,竭尽全力想证明自已没有说慌。
      林友正将信将疑地再次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你刚才坐的哪路公交?”
      “107路……”碰瓷者下意识地说,忽然又象刚想起了什么似地“噢,不,不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
      “是,噢,不是。”
      最终,他被对方的目光逼得低下了头,嗫嚅着说“是——”
      林友正走到车边,想征询下董事长和总经理的意思,见二位老板都好整以暇地看着车外这一切,他明白了,如果不把这件事情掰扯清楚,被好事者拍到,上传到网上,再被对手商家利用,说他们天泽集团恃强凌弱,撞人逃逸等等等等,一旦市场形成连锁反应,公司股票价格马上就会持续下跌。
      有车被堵在后面因为不允准许按喇叭而不停地拍着车门,林友正快速走向正朝这边走着的警察,一番沟通之后,警察跨上停在路边的警用摩托,向107路车方向追去。这边林友正把碰瓷者扶上副驾驶位置,讪笑着拉开右后门,乜斜着身体坐在总经理旁边。
      警车在一个站牌附近把107路拦了下来。
      停下车,警察转到驾驶窗外向司机敬礼后亮了下警官证,示意他靠边停车,待车停稳,他又转向车门旁,示意将要上车的乘客暂缓上车。司机打开了车门,警察上了公交。
      “乘客同志们,对不起,可能要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刚才在清源站,有没有人把一位乘客踹下了车?是谁?请站出来!”
      车内一阵安静,没有任何人出声。
      警察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刚才在清源站,是不是有人把一位乘客踹下了车?有没有?是谁?请站出来!”
      又是一阵静默。
      “是我。”
      一个细润的、清亮的嗓音从后方响起,大家都被这声音吸引,一齐扭头向后看去,拥挤的车箱里生生让出了一缝走道。
      白色的棒球帽下,一双明丽的双目,半分羞怯半分坚定地逡巡着车箱里的每一个人,白里透红的皮肤吹弹可破,红唇象涂了丹寇,雪白的短杉,紧身牛仔裤,细长的双腿,掩饰不住的匀称而凸凹有致的身材……真是造物主设计的精品。在众人的目光中她略带羞涩地从车后向前慢走,身背一个小型的牛仔背包,白球鞋,青春的朝气逼视眼帘。
      警察同志有一瞬的愣怔。可能在他的意识里,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计后果地把一个人从车上踹下来的,不是泼皮也得是个女汉子,却没想到是一个文雅隽秀的小姑娘。
      “是你——把他踹下车的?”
      “是。”细润的声音如珠落玉盘。
      “可以下车谈谈吗?”
      “好。”声音虽小但干净利落。
      姑娘下了车,警察又对车内的人喊到:“哪位乘客如果目睹了事情发生的过程请帮忙下车澄清一下。”
      车内没有人响应。
      警察下了车,示意司机往前开了一下,在一间商铺门前便道上站定。
      玉问随着警察下车,站在警察的对面,微底了头。
      林友正打开车后门下了车,又将碰瓷者从副驾座上半掺半拖地拉了出来,与玉问、警察呈三角形站着。
      “说说吧,什么情况?为什么把他踹下车?”
      “你问他。”玉问涨红了脸,鄙夷地瞥了碰瓷者一眼。
      警察把脸转向碰瓷者:“她为什么把你踹下车?”
      “其,其实,也——不为什么?”他一边扶着崴了的右脚,一面斜着身子站立不稳地向警察谄媚:“警察同志,我并没有犯什么罪,也没有要告这个美女的打算,可能是咱小妹妹脚下误呢?”
      他拨浪鼓似地把头转向玉问:“是不是小妹妹?你快向警察叔叔说明啊,咱俩什么事也没有,纯属误会,纯属误会,是不是,是不是小妹妹?”
      玉问抬头瞪视着他,气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碰瓷者更加有话可说:
      “看看,我说没什么吧,警察同志,咱妹妹也没说有什么,就算妹妹脚下有误,算哥哥我倒霉,谁让咱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今天偏偏又让我碰上了呢,你说是不是,是不是警察叔叔?”他一面警察叔叔、警察同志地乱叫,一面又转向玉问放炮:“妹,向哥赔个不是,说声对不起,哥不计较你这一脚,有道是青山常在,绿水常流,留个念想下次好再见是不是?”
      玉问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流氓。”
      警察从他们两人刚才的表现已然明了事情大概的原委,但苦于没有相应的证据,也不好说些什么,他看了看林友正,后者怂了怂肩,摊了下手,表示也很无柰。
      这时,司机打开车门跳下车走了过来:“警察同志,咱说两句行吗?”
      没等警察同意,司机继续说道:“人家小姑娘不敢说。我告诉你警察同志。”司机咽了下唾沫:“这小子在我车上,就因为手脚不干净,不知道被削过多少回了,上一次被两个老娘们按在车箱捶个半死,还有一回一个小伙子为给女朋友出气,把他胳膊都扭折了,哎我说——”他扭过头对着碰瓷者“你能不能别老坐我这车呀,也找个爆脾气师傅的车坐一回,挣一顿胖揍,别紧着我一个人恶心,啊——”,他把头又转向警察“警察同志,人家小姑娘不好意思说,我车上装了监控,可能看不十分清楚,但能看个大概齐。”司机象演讲一样,又把头转向玉问:“小姑娘,哥问你告不告他?要告哥给你作证带找其它证人。”他又瞪一眼碰瓷的:“这次叫你记着,保证永不再犯。”
      林友正把头转向警察:“警察同志,猥亵妇女罪名要是成立的话,要判几年啊?”
      “情节严重的话,五年左右吧。”警察向林友正征询地看了一眼,判断他问话的用意,然后示意玉问“到局里做个笔录吧。”边说边向警用摩托车走去。
      “叫你多事。”
      碰瓷者恼羞成怒边说边将头撞向司机,司机本能的一躲,不想却踩着玉问的脚,同时把玉问撞得身子一歪,趔趄了一下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完了。”玉问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两个字,闭上了眼睛。
      但她并没有倒在地上。
      她睁开眼,一双眼睛正深邃地望着自已——她趟在一个男人有力的臂弯里,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溢满不加掩饰的关切,她飞红了双颊,晃了晃脑袋,慌乱地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忙低头四周找寻自已的帽子,却见对方抢先一步捡起,正在弹帽子上面的尘土。她一把抢过来盖在头上,向翟昱珩说了句“谢谢”。
      翟昱珩轻声回了句“不客气。”向她投去探寻的一望。
      在接住将要倒下的玉问的一瞬间,翟昱珩也被震撼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婷婷玉立,百合花一样的女孩竟然是个光头,大大的光!趣青的光!长长的眼睛紧闭,吓坏的表情展现在脸上,娉婷的腰身,明丽的容貌,颤动的睫毛,绯红的双颊,睁开眼时鹿一样的眼神和顶上的光头这样的不协调,让人看了好象心被皱折了,再也展不开、放不下。
      他本是下车想了解一下情况,想督促一下尽快结束目前的状况,好进行今天安排的各项进程,他几乎听完了整个事故的过程,看到玉问被撞,便箭步上前扶住将要撞向路边栅栏的也,却让自己的心莫名地一颤。
      警察已制住了碰瓷者,本来跛脚的他就不难被制服。
      警察一只手攥着他,一只手拿着对讲机在讲:“猥亵妇女,涉嫌碰瓷,带他到局里做笔录……我正在路上。”然后又对着翟昱珩说“不好意思翟总,碰上这种事,只好请您协助走一趟了。”
      翟昱珩走向在公交车后停着的高级轿车,弯下腰,车窗落下,他探身向里:“董事长,让陈师傅先送您到集团吧,一小时以后,我们再共同到房展现场。”
      翟铭宇点了点头:“你尽快把这里的事处理好,我先到房展现场看一下,然后我们一起去医院探望下刘副总,刚才小刘来电话说医院已经安排再过两天就要手术了。”
      “好的。”
      林友正见车离去,急忙走向翟昱珩身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对着话筒说道:“公安局。”
      其实,凡是警察,对天泽集团都不陌生。
      因为从地理位置上说,天泽集团和市公安局是隔墙邻居,在本市为数不多的几条以企业名字命名的道路天泽大道最东端、东临三环的就是天泽集团庞大的办公楼,毗邻而居的就是公安局。
      天集团办公楼后面是一个较大型的停车场,停车场西边与公安局紧邻的一块
      儿是篮球场和网球场,与公安局的篮球场一壁之隔,两家的篮球爱好者经常在一起切磋,警企关系十分融洽。
      唯一的一次不合谐是在去年的全市业余篮球联赛上,两个战队在冠亚军争夺赛中狭路相逢,为了争夺冠军打得如火如荼,就连平时关系最好的天泽队的队长、销售总监秦浩远和公安局队队长、刑警队副队长成玉明两个人,因为感到裁判判罚不公在赛场上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拳牙相向。不过还好,场上争过之后,场下立马和解了,互不相服的两个人赛后进行斗牛决战。
      战场在天泽集团球场展开,结果公安局战队的成玉明将天泽集团战队的队长打得心服口服,最终两人以拳相碰,拍肩言和。而以身材挺拨、相貌英俊闻名全市的成玉明更是人尽皆知,他和天泽集团少帅、总经理翟昱珩两个钻石王老五一个高冷总栽、一个英俊暖男,并称“正源双俊”名闻遐尔,尤其将天泽集团和公安局上下的妹妹们迷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翟昱珩和成玉问一起坐在往公安局去的警车上,并没有对既将要面对的局面有过多的在意,其实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警察到公安局去,象这样的事交给林友正处理就楚楚有余了。一个堂堂的上市集团公司少帅巴巴的跟着警察到公安局去澄清什么碰瓷,这不是自己应做和必须做的,也不是自己一贯的风格。他眼风扫了下坐在旁边的姑娘:好象没事似的一动不动,又象沉浸到某种事物深处的那种超然物外,眼睛盯着前排座椅的底坐,思绪不知飘向哪里。
      翟昱珩不由地看了下自己的右臂,刚才被姑娘的光头蹭过的酥痒麻麻的感觉仿佛还在,他用左手轻轻地拂了一下,严峻的脸上肌肉好似松快了些。
      一行人跟着警察进了公安局办公楼,除了碰瓷者以外,其它的人都对这里感到陌生,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玉问也不禁抬头环顾了一下,这里面安静得出奇,仿佛能听到脚步的回音,廊上各种牌示无不召示着正义的威严,不由地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之情。
      翟昱珩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玉问的后面,林友正陪在他的旁边,时不时偷瞄一下他的脸,揣猜主人的意思好见机行事。
      警察问明了事情的原委,严历教训了碰瓷者,征求玉问的意见,玉问见他认错态度比较诚恳,心软地便要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警察让碰瓷者打电话给亲属来领人,并警告他已留了案底,如有下次轻者拘留,重者判刑。又嘱咐玉问以后遇到这种事注意方式方法,玉问也表示知道自己的处理方式有点欠妥,以后会注意。
      大家都在各自的询问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指印,此事算告一段落。
      出了公安局的办公楼,玉问的脸上好象比来时舒展了很多,她忍不住再次回望这个威严的地方,有了这个机构的存在,社会才更加平安祥和,罪犯再不敢猖狂肆虐。她把双手攥在一起放在心口,嘴里默念了几句什么,转过身向大门走去。
      一个身影从公安局办公楼内飞速跑出,边跑边喊:“小问——”
      大家站住身,回过头,一个警察瞬间停在姑娘面前,身材颀长,英挺俊朗:“小问,真的是你?”满脸的喜色溢于言表。
      “哥——”玉问刚喊出一个字,来人便紧紧地抱起她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儿,放下她,还没等她站稳,就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大大的“么——么”
      “哥,这么多人哪。”玉问忸怩了一下,红了脸,从对方的拥抱中挣了出来。
      “不是说还要一个星期后才能过来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
      林友正最先从愣怔中醒悟过来,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成警官你好。”然后侧身,单手指向翟昱珩:“这是我们总经理翟昱珩。”又转向翟昱珩介绍:“这是公安局刑侦队的成警官。”
      成玉明上前一步握住翟昱珩的手:“天泽少帅,久闻大名。”
      “久仰久仰。”
      “翟总认识我?”
      “在球场上打败天泽队,还穷追不舍地打上家门,在我集团大院又把秦浩远打得五体投地的不是尊驾?”
      “噢——哈哈哈,是秦浩远不服,硬要我在你们集团众目睽睽之下现丑。这样的小事翟总也记得这么清这么久,令玉明感佩。”
      “凡在我集团内发生的事,事无具细,都是我职责所在。”
      “是职权所在。”成玉明抬眼看了一下对方,转身一把拉过玉问:“这是我——妹妹成玉问。”
      翟昱珩显然没有在意对方话语中的迟疑,他转眼向玉问,见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迅速看着地下,便微微向她点了点头:“你妹妹很勇敢。”
      成玉明拉着玉问的手一直不放,玉问甩了几下都没有甩开。
      林友正引着翟昱珩走向停在公安局大门外的另一辆豪车,他偷眼看一下自己的上司,对方长期冰封的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和缓。他略一思忖,回头向玉明和玉问兄妹俩站的地方瞅了瞅,深深地眨了几下眼睛,拉开后门左手遮在车门上方防止翟昱珩碰了头,待他坐进去关了车门,又拉开副驾驶的门,自己坐了进去。
      林友正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扭头看了下后座上的总经理对司机说道:“去医院。”

      成玉明拉住玉问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好象又长高了,又瘦了.....”
      “哥,你是身高测量仪吗,每次见面开场白都是这句话,又高了,又瘦了?”
      “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你哥。说吧,让哥怎样为你接风洗尘,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他把玉问从头到脚又打量一番:“步伐轻快,肤色健康,看样子也不象身体有什么啊?怎么把头剃光了?哥可是有很多话想要问你呢!”
      “这一连串的问得还少啊?”
      “先问第一句,提前一周来又把头剃成这样,要干嘛,是想给哥一个惊吓?”成玉明说着,居高临下摘掉成玉问的棒球帽,用手在那光头上摩娑了几下。
      “哥——”玉问娇嗔地叫了一声,抢过棒球帽扣在头上,用双手捂着,嘟起嘴,两眼直瞪着成玉明。
      “害羞了?那你干嘛剃那么光?”说着用手夹了玉问的鼻子:“你长大了知不知道?还这么任性?”
      玉问捂着头不语,拿眼一直瞪着成玉明。
      “哥错了,哥错了。”玉明马上认怂:“可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没对哥说,不会是身体有什么吧?”成玉明围着玉问转了好几圈上下瞅了好几遍。
      “你看你,偏不说。”
      “成心急我是不是?走!”一边说,一边拽着玉问走出公安局。
      “干什么?”
      “去医院!”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医院?”
      “你真的有病瞒着我?”玉明悖然变色,猛地转过身,捧住玉问的脸,双眼焦急的盯着她:“什么病?多长时间了?严不严重?在哪看的?确诊没有?”
      玉问挣脱了他的捧控,跺了一下脚:“又来了,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跟你什么关系,在哪儿认识的?快说啊!”又想捧她的脸,双手举到半空停下,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焦急的晃了晃。
      “是一个叫佳佳的小姑娘,还未满十一岁。”她再一次挣脱他的掌控,慢慢地往前走。
      玉明立在当地:“佳佳?她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是在网上通过本地的爱心救助志愿者了解到的,昨天我们已经看过她了,她是白血病后期,现在本市第一医院。”
      “昨天,你来了多长时间了?行李呢?”成玉明抓住对方言词中每一个自己需要的细节,这是职业习惯。
      “有三天了吧。”
      “成玉问!”
      他急走两步拦在她面前:“你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三天,竟然不告诉我,亏我每天发短信问你在哪儿,你都告诉我还没离校呢,而我竞然都信了。我还是不是哥?”他憋红了脸,象一只打架的公鸡,头差一点就伸到她脸上。
      “哥,我就是不想让你小题大做,看你动不动就急三火四的样子。”她一点也不害怕,对着他的急脸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就象你刚才说的,我长大了,我就是想试一下,没有你的照顾我能不能自己生活。你看我,这不很好吗?”她在他面前蝴蝶似地旋了一圈儿。
      “是,很好。”他把脸转到一边咬牙切齿自言自语:“当我不知道你到局里干什么来了?”
      玉问却听了个一清二楚,她一时无语,望着他的脸,捏了一下他的警兰色衬衣,轻微地晃了晃,眼神似求饶似撒娇。
      成玉明一腔怒火消弭怠尽,他长出一口气,转过来,左手牵着她的手,右手搂住她的肩:“是,我们家小问长大了,不再需要‘婆婆’了。以后,我就不是‘婆婆’只是哥哥,你不喜欢的,哥都改,你想让哥做什么,哥就做什么,你就是哥的女皇。那,女皇陛下,臣有三件事不明?”
      “三件事?讲。”
      “一,为什么剃了光头,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个,不用我回答,等下你就会知道的。”
      “好,二,小问陛下驻跸何处?”
      “……”
      “你说不说我都会知道的,忘了你这个当‘婆婆’的哥是干什么的?”玉明温柔地揶揄她。
      “梧桐路,红锣湾小区。”玉问情知瞒不过去,不如老实回答。
      “红锣湾小区是不错,属红柳分局管,噢——大牛应该对那儿很熟。你自己单住吗?”玉明抬起头想了想再次发问。
      “跟华秋和红强他们合租。”
      “你?合租?”玉明憋了好大一口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好大的灯泡啊,你不知道他们俩在恋爱?”玉明音高八度,故作惊讶。
      “我知道。他们恋他们的爱,我过我的活,两不相干啊。”玉问和声细语,四两拨千斤。
      “你啊,也只有你会这么想。今天,噢不明天,明天晚上请他们吃饭。”
      “明天晚上才请吃饭?今天晚上有比我们还重要的客人?”玉问转过身,手指着玉明。
      “今天只请你,不是你们。阖家团聚,外人谢绝光临。”
      “哥——”玉问又是高兴又是撒娇,头埋在玉明的胳膊上甜蜜地笑。
      “好啦。”玉明伸出手拍拍玉问的头:“第三,我们现在去哪?”
      “去医院,看佳佳。”转尔又道:“你不上班了,溜号这么长时间,不好吧?!”
      “今天不该我值班,我是加班‘志愿者’,不算正式上班。有案子可以帮忙,没案子可以自由,今天不忙,出来时我已经告过假了。你如今一回来,哥以后就不再加这种没名没份的班了。”
      “哥,我有一种排遣寂寞的良方。”玉问讨好地看着玉明。
      “哟嗬,长本事了,给哥下药?”
      “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保证你那空寂的心啊,填得爆满爆满的。”玉问说着,不自觉的自己的脸先红了起来。
      “哥的心里早已爆满爆满的了。”
      玉问转过头探究地看了玉明一眼,玉明长出了一口气,迎上玉问的目光:“不要用这眼光审哥,我现在不想谈什么轰轰烈烈的恋爱,只想当好你的哥哥。”
      玉问又想说什么,玉明截住了他的话:“好了,我这‘婆婆’的职务没卸,‘哥’的重任在肩,别忘了,我还是大名鼎鼎的刑侦中队副队长呢,已经够忙了,别再往哥身上加担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光头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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