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意外发现 ...
-
玉问目视华秋的背影愣了神,直到很久才想起回家,不料,刚转过身就差点儿撞到一个人身上。
“哥。”她一阵惊喜,抬头望去,一张温润的脸正温柔地对着她微笑。
不是玉明。
她掩饰不住自己的失望。
颀长的身躯,如雕的玉面,他和玉明,一个儒雅,一个俊朗,一个温柔了岁月,一个明朗了乾坤。都帅,却帅的各有不同。
“不是他,是不是很失望?”磁性的声音,如春风拂面。
“也,不是啦。”
“伤口还疼吗?”他伸出手,想抚摸一下。
她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抚摸,尴尬的对她笑笑:“谢谢关心。”
“你又来看望佳佳?”
“你怎么知道佳佳?”
“天泽集团在这家医院设立了危困病人救助基金,佳佳是我们的救助对象之一。”
信息连通。玉问伸手摸了摸头上佳佳送自己的假发,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翟昱珩,好像明白了什么?
关于佳佳,关于假发,玉问有许多话想要问他,对方却先开了口:“我们,要一直站在这里说下去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聊?”
见玉问点了点头,他朝左后方看了一下,一辆豪车悄无声息地在他们身边停下。
翟昱珩示意司机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让玉问坐进去,替她系上安全带,自己转到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前行,两旁景物慢慢后移,玉问感到经过的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问他:“这条路好像以前走过?”
“还记得当思林吗?”
玉问想第一次翟昱珩带她到当思林发生的事情,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便由衷的对他说道:“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替谁说的?如果是替他,没必要。我理解一个家长维护家庭成员的心情,若是替你自己说,那我可是要补偿的。”
“补偿?”
“你三番两次在他面前弃我与不顾,难道不许我为自己讨回个公道?”他目视前方,语气云淡风轻。
“怎么补偿?”
“陪我吃完今天的晚餐。”他半真半假,似笑非笑。
“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过意不去的话,还可以给我意外惊喜。”
“什么意外惊喜?”
“比如,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他扭头看了看玉问,发现她在不停的看手机,好像在期待着什么,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底气不足。
“或者退一步,答应让我追你。”
玉问握手机的指关节有些发白,她想把手机捏碎,从里面掏出信息,好知道玉明现在哪里,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给自己打电话,也不发短信?而自己怕打扰他执行任务也不敢给他打电话。
翟昱珩没听到她的回答,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伸过来拍拍她紧握手机的手,然后轻轻的握住。
玉问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不自然地朝他笑笑。
翟昱珩没有被拒绝的失落,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自嘲式的淡淡一笑:“是你的家长哥哥不许吗?他可真是治家有方,看不到你却能遥控你的行动,而你,确实是个听话的好女孩。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更加坚定我追你的决心,我一定会追到你。”
“你哪里来的自信?”玉问忍不住问到。
“我的自信来自于你啊,一,你够好,值得我追;二,我目标明确,立场坚定,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工作作风。今天再回当思林就表明我的决心,我以前在那里跌倒过,今天再从那里爬起来。”
话说完抿唇咬了一下牙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再一次把右手伸向玉问,她一躲,这一次他的手扑了空。
他转过脸,看见玉问左手握着手机搭在右手上,右手握着车门的把手身子也往一边缩,不由得嘴角上扬。
在正源,想跟自己套上近乎,别说要到手机号,就是说上一句话就能激动得眼睛发亮的女孩比比皆是,程玉问,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翟昱珩的眼底波光荡漾。
还是当思林,刚一进大门,就有身穿制服的服务生上来指给他们停车的路径。
还是上次的恒念厅。
翟昱珩说道:“恒念厅,还有印象吧?”
玉问点了点头,他又说道:“路你还记得吗,你先过去休息会儿,我去停车。”
玉问下了车,沿着曲屈的小径向记忆中湖边的恒念厅走去,边走边好奇地看着院中景色。
蓦一回首,她看到一个挺拨的背景好象玉明,手搭在身边一个女孩的肩上向另一边的茶餐厅走去。
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摇摇头,再定神向目标看去,笔挺的身躯,矫健的步伐,轩昂的气质,如雕的侧颜……
确实是玉明。
此刻几乎是搂着那个女孩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对而的茶餐厅。
一下子,她的心被揪得紧紧地,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躲闪,她便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玉明拉着那个女孩在一个靠窗的坐位上坐了下来,服务员过去递给他们餐谱,玉明接过餐谱,和那个女孩两个人头凑在一起商量点餐,那情景象极了一对热恋的情侣。
玉问在一个离他们较远的,不太容易被发觉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翟昱珩停了车来到恒念厅没看到玉问,他想大概是不好意思用本厅的洗手间,去别处找洗手间了,便按了呼叫铃。
服务员推着服务车走进来,跟上次一样,把两杯水放在餐桌上,又把一份高级的餐谱递给翟昱珩。
翟昱珩没有接服务员递来的餐谱,向服务员说道:“从意大利挖角过来的高级厨师还在吧?”
服务员点头,微笑着恭敬地说:“还在。”
“那好,跟上次一样,两盅牛油果味的冰淇淋,蛋清豆腐、青丝木瓜、西式烤鱼、牛奶焗虾、烤箱披萨,红酒一瓶。”他象背书一样,向服务员秀自己超人的记忆。服务员忙不迭记下。
“我还有一个同伴,她到以后先上冰淇淋,现在把红酒醒上,稍加冰,加柠檬。”
服务员微笑着答应退下,走到门边不忘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房间内剩下翟昱珩自己,他站起身站在窗边向外看了看,又转回到桌边低头闻了闻瓶子里的薰衣草,看了看手表,感觉玉问应该到了,便走出房间,来到外边走廊上等她。
时间慢慢地过去,没有等来玉问,远处也没有她的身影。翟昱珩再次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间过去了近二十分钟,玉问还是没有到。
按时间推算,玉问早就该到了,甚至他来的时候她就应该在房间里了。
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到,她去哪里了,碰到了谁,不会是半路又被她哥哥的电话召回家了吧,如果是那样,应该有个信息或者微信什么的。那么,她是被什么人或什么事叫走了或绊住了,她到底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知道,他想要立刻见到她。
他被自己这个强烈的念头驱动,离开恒念厅,来到前台服务处问询玉问的去向。
他向服务员描述了玉问的大致形象,一位前来帮客人结账的服务员告诉他,玉问好象在茶餐厅那边。
翟昱珩来到茶餐厅,一眼便看见玉问一个人坐角落里手捧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轻轻地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
玉问避开被他遮挡的视线,继续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目标方向。
翟昱珩这才发现原来她不是在思考,是在痴痴地看着一个地方。
他顺着玉问的视线转身看去,看到一个象极了玉明的人的背影,正在从餐桌的纸盒里抽出纸巾递给坐在对面的女孩,示意她擦试自己嘴边的咖啡渍,女孩对他亲昵地一笑,接过纸巾在自己的唇上按了按,放下纸巾,对他作了个飞吻手势,同时对他努了努嘴。
玉问象遭了电击,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翟昱珩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扰乱她的视线,见她收回了目光,对他温和地笑笑:“是不是想不通了?你哥哥在谈恋爱,却阻止你,不让你谈恋爱?”说完站起身,把手伸向玉问。
玉问既没有把手伸向他,也没有拒绝他,继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翟昱珩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口气,弯下腰,牵住她的手,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出了茶餐厅。
玉问象一个提线木偶,被他拉着手一直到恒念厅,然后摁坐在座位上,按下呼叫铃。
服务员及时进来,把两盅冰淇淋分别放在他俩面前。
翟昱珩从包装袋里掏出小勺递到她手里,玉问接勺在手挖了一点冰淇淋放到嘴里,象品不尽的滋味,把勺子放到嘴里再也不肯拿出来。
勺子在嘴里翻来翻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翟昱珩审视着她,判断她动作的起因。
他拿起自己面前用纸袋装着的冰淇淋勺子,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玉问回过神,把目光投向他,双眼含泪,泫然欲滴。
翟昱珩有点被吓到了,从桌上的纸盒抽出纸巾,递给玉问,示意她擦去自己的眼泪,同时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因为——你的哥哥吗?”
眼泪顺脸而下,玉问趴在桌子上,肩膀开始抽搐。
翟昱珩走过去,搬过她的身子,让她靠住自己:“我理解你的心情,一定是看到哥哥谈恋爱心里不好受,不想和自己的哥哥分开。可是,你们都长大了,都要有自己的生活,总有一天都要有自己独立的生活,但这并不等于隔断了亲情,你们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亲的。”
玉问听了他的话,啜泣变成嚎啕,她抱住翟昱珩,把脸埋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这一刻他早已忘了自己的洁癖,双手把她搂在自己怀里。根本不管她的鼻涕眼泪是否脏了自己的高档衣服,只轻轻地疼惜地拍着她的头,抚摸着她的假发,什么也没说。
任翟昱珩精密的大脑深邃的思维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情绪,是什么原因触发了玉问的泪点,让她这么情难自己。
他想起刚才在茶餐厅,临窗而坐的成玉明好象明显地看到了自己,却装作没看见,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愿被打扰的情绪,好象整个茶餐厅都能感觉的到。更何况,以他的机警和敏锐,不可能感觉不到玉问的存在,却是一付熟视无睹的模样。
见色忘友,何止,见色忘亲?
就这样,她难过,他纠结。她靠着他哭,他搂着她站,直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过了好久,见玉问情绪有所平复,他扶她坐好,按了下叫人铃,起身走到门外。
看到服务员走近,翟昱珩说了声:“要一条新毛巾和一壶热水。”
“餐厅用的湿巾可以吗?”
“毛巾,要新的,记得敲门。”他加重了“毛巾”两个字的语气。
“知道了。”
翟昱珩回到房间,看玉问仍然低着头怏怏地,便蹲在他面前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抚摸,玉问慢慢地、小心地拨开他的手。
翟昱珩低头沉思了一下,起身坐在她的对面,拿起冰激淋勺子,一点一点的挖出冰激凌往自己的眉毛胡子上抹,然后,从花瓶里掐掉几小枝薰衣草粘到自己刚抹在脸上的冰淇淋上。
“遇一心成囚,遇一人白头。玉问,遇到你,我心早已成囚,现在看看,我人成什么样了?”
玉问听出他声音的异样,抬头一看,翟昱珩挺着个粉红色的大鼻子,绿眉毛绿胡子上开了淡淡的紫色小花,随着他嗡声嗡气的话音正微微颤动呢。
玉问“喷”的一声笑了。
翟昱珩站起身捧住玉问的脸,将自己鼻子上的红色冰淇淋蹭在她鼻子上:“谢天谢地,你终于笑了。”
“嘭嘭——”敲门声响起,翟昱珩说声:“进”。
服务员推门进来,看到他们两个脸上都花成一片,忍不住也笑了。
她把毛巾放在桌子上:“祝两位用餐愉快,甜蜜幸福,恩爱白头。”说完退下,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他们两个,捂着嘴,偷笑着关门离去。
好容易等到晚饭结束,翟昱珩开车送玉问回家,玉问下了车对他说:“我到了,谢谢你请我吃饭,又送我回家。”语气淡淡,拒人于千里。
翟昱珩下车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玉问想把自己的手抽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他拉起她另外一只手:“我知道你一时间不会接受我,今天也不会同意我送你回家。我会继续努力,期待着你同意我送你回家的那一天。”
说完,放开她的手,搬过她的头,在她的发际送上一吻:“今夜定有逢问梦,梦里逢问见我无。”
慢慢地转过她的身体往小区门口的方向在她背上轻轻一推“照顾好自己,晚安。”
目送玉问走向小区深处,他转身上车离去。
终于离开了翟昱珩,离开了那双关切的眼睛,玉问卸掉伪装,变回真实的自己,变得四肢无力。她举步维艰,脑子里除了反复回放当思林茶餐厅内的画面,什么也没有。
脑子迷茫,目光空蒙,她在日日生活的小区竟然迷了路,在小区转了几圈,终于找到自家的单元,进了楼梯,按下楼层,上楼,开门,进屋,关门。
她不想开灯。
没有玉明的家空得令人发慌。
他说是去执行任务了,却在高档餐厅陪一个女孩吃饭。
是他手机来电显示上那个叫“丹若”的女孩吗?好好听的名字。
他们相对而坐,对面的女孩巧笑倩兮,花枝摇曵,对着他粉面含春,顾盼生怜,看不清玉明的表情,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是郎情妾意,含情脉脉。
他抽出纸巾递给她,示意她擦云唇边咖啡渍的手,指端都透出款款深情,玉问每想到这一幕,心都如被绞碎般的痛
她想起他离家时边解围裙边对她简直有点絮絮叨叨,那关切的语气,不舍的情绪玉问都感受分明,言辞里被关心的温暖,不用伸手都能触摸得到。
如今再想,那种关心,关怀,牵挂,都好象离别的馈赠,是临别的留念。
他要离开自己另建家庭了。
哥,玉明,你怎可以这样?!
泪,再一次无声地流下。
她记得玉明为她接风时,家里的红酒好象没有喝完,找出来,拨出瓶塞,对准瓶口,一气灌下肚去。
一股热力直冲脑门,赶跑她脑中纷乱的思绪。
有时候,酒真是个好东西,能驱走烦恼,带来快乐,能荡涤心中的郁闷,带自己到另外的思绪里徜徉。
玉问觉得有些燥热,回自己房间拿出短裤短衫的睡衣,走进洗手间。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家里的一切都好象动了起来,她感觉天旋地转,自己脚踏祥云,飘飘欲仙,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玉明坐在茶餐厅的窗前,老远就看到玉问向这边走来,急切的脚步,关切的神情,一切都在被他看在眼中。
他想走上去,将她拉到面前,点她爱吃的饭菜,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坐在自己对面向自己翻白眼,听她给自己顶嘴,看她满足的笑脸,更主要的,批评她趁自己不在身边,顶着伤口往外跑。
但他不能,执行任务时接近亲人就是带给亲人危险。
更何况,他害怕玉问不明就里,让自己暴露了身份,搞砸了任务放跑了罪犯,让全队的努力前功尽弃。
抑制自己想要冲动的言行,平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装得若无其事,对她熟视无睹。
直到看见翟昱珩进来,不用转身也知道他坐在她对面。
看见他扶她出去,看她僵身的身影,迟滞的脚步,就知道她有多震惊,情绪有多低落。
那一刻,他多想冲过去带她离开,那怕被撤职处分,被世界抛弃,他都不想离开她,看她痛苦。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神情自若,言行泰然,对面前的女孩无微不至,情意绵绵。
终于等到另一对假扮夫妻的同事进来,换了班,他和丹若离开茶餐厅。
刚出当思林,玉明就要送丹若回家。
很显然,她并不想这样快和他分开:“我们要不要回局里,请示一下下一步的工作?”
“不用了,我已经接到命令,明天上班,队里开碰头会,确定下一步行动方案。”说着,他拿出手机对她晃了晃。
“那至少,我们也要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
“在茶餐厅,我已经把我们的监视情况通过微信作了汇报,目标暂时没有新的动向,要看他们这班监视的情况再作判断。我们现在可以回家稍作休息,明天一早局里待命。”
“那,现在?”丹若明显地情绪低落。
“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