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太美好》喜文乐健

17、宠成娘炮

　　玉明为了玉问，破天荒叫了出租。
　　回到家里，玉明把玉问按坐在沙发上，玉问想站起来对他说起什么，他一只手把她继续按坐下去，一只手把手放在嘴上对她“嘘”了一下：“约法三章。”
　　“就知道你会这样。”
　　“在伤口好彻底以前，不准做家务，括弧含不准拖地、扫地、洗碗、洗衣服；不准私自外出；今后菜谱由我来定，你不准挑食；我不在家时手机必须保持待机状态，不准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除华秋红强以外，其它人来访不准接待；不准再去兼职；不准……”
　　“你说的约法三章，这都几章了？哥，你太八婆了，太大惊小怪了，太借题发挥了，太自以为是了，太霸道了，太……”
　　正在给她倒水的玉明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立刻像只泄气的皮球：“我说不出来了。”
　　他微微一笑把一杯水递到她手里。
　　玉问接茶在手，正是合适的温度，她喝了一口，把茶杯捧在手里双手转动着，仰起头看着玉明欲言又止。
　　玉明笑着对她：“说吧，话不说完岂不憋得难受？”
　　“哥，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我没接，发了那么多短信我也没回，我以为你会大发雷霆，暴跳如雷，再不济也会……”玉问自知理亏越说声音越低。
　　玉明听了她的话，别了头，目光望向远方，停了一下，他转过身，背对玉问，用低得自己也听不到的声音说道：“舍不得。”
　　她好象听到了他的话，望着他的背景呆了一会儿，低下头，偷偷地开心地笑了。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从茶几下面把玉问以前为自己买的各种补养品、零食都拿出来放在几面上：“如果不去睡觉呢，就在这边吃边看电视。”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去。
　　玉问一把拉住他的裤腿：“我不吃，敢情我提前为自己买了这么多补养品呢。”
　　玉明笑得有点腹黑：“我们家小问未卜先知啊，省哥的事儿了。”说完弯下腰伸手欲拍玉问的脸。
　　玉问躲过他伸来的手，仍旧拽着他的裤腿不放：“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再说一次，我不吃。”
　　玉明挣开她扯着自己的手：“你忘了咱们家谁是家长了？不许说不吃。”
　　“哥——”玉问故意把音调拖得比平时的长好多，开始使用自己的刹手锏，对玉明耍赖。
　　“撒泼没用，你知道，哥在原则问题上从不退让。”
　　玉问探过身，再次抓住玉明的裤腿，仰头看着他，没有表情，也不说话。
　　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好好好，咱们两个一起吃。”放弃原则的玉明不顾家长的尊严首先缴械投降。
　　玉问继续抓着他的裤腿望着他的脸，不说话也不动。
　　他看了一眼玉问的脸，态度变得更好：“我，我先吃。”他一屁股坐在玉问对面，撕开一包零食，拿出一个，也不看什么东西就塞进自己嘴里，夸张地苦着脸，拿起另一包递给玉问，同时把脸伸向玉问：“小问，你这样宠哥，会把哥宠坏的。”
　　玉问边撕食品包装边把头伸向玉明：“再宠坏，你能坏成什么样？”
　　“娘炮。”玉明故作害羞掩了自己的脸。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正在大快朵颐的玉问瞬间笑呛。
　　玉明赶紧上前拍她的后背，等她咳嗽稍停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距离晚饭的时间还早呢，玉明就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了，玉问笑他：“哥，你觉不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娘，快超过家庭妇女了。”
　　手下正在忙碌的玉明不以为然：“你忘了，哥对于你，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婆婆？”玉明尾音高扬，乐在其中。
　　玉问撇了一下嘴：“嘁，厚颜无耻。”
　　玉明好象中了大奖，其乐无穷：“我这叫一兼多职，多才多艺。”
　　玉问不屑一顾：“无耻之尤。”
　　“……”
　　玉明没再来得及高谈阔论，手机响了，他望向玉问，示意她接听电话。
　　玉问从茶几上拿起玉明的手机，屏上电话图标在晃动，拨入人员提示：丹若。
　　玉问疑问地将手机递给玉明，玉明看了下来电提示，一脸郑重地接听电话：“喂，是我。”
　　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听玉明说道：“好，我马上到。”
　　说完转回厨房关小了火，边解围裙边对玉问说：“有现场，哥不能陪你吃晚饭了，炉上的粥三分钟后就可以了，记得关火，灶上玻璃瓶里有玫瑰花，盛粥时先放进碗底几颗，喝起来会有玫瑰花的芳香，哥也是刚学会的。冰箱里有煮好的咸豆，灶台上有切好的芹菜碎，各取一些掺拌一下加几滴香油就可以吃了，你不会炒菜，把我切好的菜装好放进冰箱里，哥回来炒给你吃。”
　　他快速地说着以上话，边说边走到门边，开始换鞋。
　　拉开房门的同时又转头对玉问说：“明天在家休息，不要到处乱跑，免得伤口发炎，出门要当心，别再弄伤自己。如果我回来，明天和你一起去换药，如果我不回来，记得叫华秋和你一起。今天的粥喝不完，先盛出来一些放进冰箱，记得用保鲜膜套上，明早喝时记得加热，中午就叫外卖，冰箱里也有方便面，煮时记得切几片火腿，还有你喜欢吃的生菜，已经洗好也在冰箱里，别忘了放几片……”
　　玉问跟在玉明身后听他说话，看他关火看他脱围裙看他换鞋看他离开，却好象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画风转得有点快，直到门“咣”的一声关上，玉问还没有缓过神来，刚才还在担心妹妹把自己宠成娘炮的玉明顷刻消失，房间内剩下玉问独自一人，一时间房间显得好大，好静。
　　接到警讯的玉明跑出家门，冲出电梯那一刻想起自己忘记嘱咐玉问，如果有事要记得给他打电话。他在小区楼下回望自家的窗口，他渴望看到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后退着跑了几步，然后转身向公安大院跑去。

　　玉问靠在门上好一会才确定玉明确实离开了家，她想起来自己在他离开之时一个字也没有对他说，她便赶紧拉开房门，看看空荡荡的走廊里什么也没有，她怅然若失，象对已经无影无踪的玉明，又象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早点回来。”
　　她又想起，家里的后阳台上能看到小区的门口，说不定在那里能看到他的背影，她关上门跑过去趴在窗口往小区门口看，只看到一个人已拐过小区大门往马路斜对面的公安局大院跑去。
　　她希望那人能回转身看到窗前的自己，却终是没有。
　　她就这样静静地趴在窗台上，好久，好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玉问才从后窗台上转回房内。她回到厨房，看着灶台上盘子里玉明刚才配好的食材，切好的菜，想起玉明出门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一样一样慢慢照做，用保鲜膜把玉明切好的菜套上放进冰箱。
　　她想起玉明让她三分钟后记得把煮粥的火关掉，想想他离开好象不只三分钟了，她打开粥锅的盖子，一股糊味冲鼻而来。她急忙关了火，连粥带锅放进水槽里，锅底冒烟发出“滋”的一声。
　　她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喃喃地自语：“哥，你走了，粥糊了。”
　　第一次，没有任何预兆，玉明从他面前这样匆匆的离去，仿佛室内的光线突然变暗，她感到屋内的空气不再流动，有些气闷。
　　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在屋内转了一圈，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第一个跳入眼帘的自然是玉明的电话号码，她的目光在那个号码上停了几秒，然后查出华秋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玉问听着华秋的声音好象有些异样，声音压的很低，她有些担心，提高音量问她在哪里，听到华秋在手机里提到“中心医院”几个字挂上电话，便飞奔出门。
　　换了几趟公交车，来到医院楼下。她抬起头，看了看“正源市中心医院”几个红色大字，掏出手机再次拨通华秋的电话：“我来了，你在哪里？”
　　“三楼女厕所。”华秋言简意不赅，让玉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女厕所？什么情况？她一步两阶上了三楼，由于她来过几次对医院比较熟悉，直接到了女洗手间。
　　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看见华秋站在门后边神神秘秘探头探脑的往外瞅着什么，看到玉问进来，她指了指外面，对玉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玉问顺着她的指向从洗手间探出身子往外看，看到红强正扶着一个浓妆艳抹的长直发女孩儿小心翼翼的坐在候诊椅上。
　　“是钟艳艳。”华秋附在于问的耳朵上小声的说。
　　“那他们？”玉问瞪大了眼睛小声的问华秋。
　　“说是来堕胎的。”华秋的目光暗了一暗。
　　“现在的情况是？”
　　“刚从医疗室出来，看样子是做过了。”
　　“算他红强还有点儿良心，不然看我怎么替你收拾他。”玉问真心替闺蜜打抱不平。
　　看到红强扶着钟艳艳从候诊椅上站起走向电梯，华秋和玉问从洗手间出来，蹑手蹑脚地跟在后边出了候诊厅，从另一则乘直达电梯来到门诊大楼外面找了一个隐蔽处，刚站好就看到他们也出了门诊大楼，华强把钟艳艳扶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转身去取车，玉问和华秋继续隐藏着自己观察他们。
　　不一会儿，红强的车便从车库出来停在钟艳艳身边，他下车把钟艳艳扶上副驾驶，探身替她扣上安全带，再转到驾驶室，然后驾车离去。
　　玉问和华秋从隐身处出来，望着远去的骄车玉问忍不住说道：“够体贴，可惜用错了对象。”
　　华秋一直无言，过了好久，对玉问说：“我得去买几只鸡。”
　　“几只鸡？你以为钟艳艳是个大肚王呢？”玉问一听就知道华秋要炖鸡汤给谁喝。
　　“至少一只，不管以后结局如何，起码眼下我该做点什么。”
　　“我陪你。”玉问知道她心里的矛盾与纠结。
　　“我想一个人单独做。”华秋难掩神伤。
　　玉问看着华秋，上前抱住她，轻轻地拍拍她的背：“有事叫我。”
　　华秋后知后觉的问她：“玉明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玉问放开华秋淡淡地说：“他有任务。”
　　“可是，我今天不能陪你，我得回家去煮鸡汤。”
　　“我理解。秋，钟艳艳这件事，从始至终不能怪你，你不能太钻牛角尖。”顿了一下，她接着说：“还有，这世上不只有一个李红强，我希望你好好的。”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华秋轻轻地拉了拉玉问的手，黯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