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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近心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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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春秋易节走过去轻轻拉开门,看到门外挺立的人:“煜儿,你这么快就来了?”
翟昱珩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喏,还有我爸爸。”
翟铭宇从儿子身后走出,面上带着赸笑,对春秋易节说道:“辛苦了,身体还好吧?”
一直陪陪伴在春秋易节身边的女人对翟铭宇欠了欠身:“老爷。”
春秋易节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翟铭定,淡淡地说了句:“劳你费心,我没事。”说着用手示意一下床上躺着的玉问。
翟玉珩来到床前,看到床上躺着的玉问,不由变了脸色。
他情不自禁地在床边坐下,伸手拂了拂玉问头上的假发,又触了下她被包扎的伤口,如雕的玉面敷了层霜,如漆的双眉皱在一起。
翟铭宇见状,不由走上前去,看到床上躺着的玉问,也吃了一惊。
春秋易节见状,上前看了看翟昱珩父子,指着玉问问道:“你们认识她,她是谁?”
“她叫成玉问,是集团的一名职员。”翟铭宇慢慢地对她说。
春秋易节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再看看玉问,眼里热切的目光慢慢变冷。
翟昱珩专注地俯视着玉问,全然没有察觉母亲情绪的变化。
又是几下轻轻的敲门声,春秋易节身旁的女人上前拉开门却见院长站在门外。
翟铭宇转过身:“院长,您怎么……?”
“翟董事长和总经理大驾光临,我这个基金监理总要来汇报一下工作啊。”
翟铭宇握住院长的手,压低了声音说:“消息真是灵通,我刚到,你是有耳报神啊。”
“两位风云人物,到哪里都是焦点所在,我是闻风而至。”说着话,两双握在一起的手又顿了顿。
翟昱珩从床边站起,过来与院长握了手,示意大家在病床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情况可能都告诉你们了,我的诊断与判断呢可能你们也知道了,现在我再向董事长和总经理汇报一下……”院长把与春秋易节说的话简单作了陈述。
“那,有没有什么预防性的措施或预防性的用药,来防止哪怕万分之一可能发生的事?”多年的商场打拚,董事长习惯了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有是有,但是这种药对人的损害程度比较大,一段只用于明确接触的人群,比如,艾滋病人出于某种不健康的原因把割了自己的刀划伤其它人,或者,受害者与病毒携带者有过于亲密的接触,这种接触包括口液、□□和血液,毕竟它的传播途径只有三种,那就是性传播、母婴传播、血液传播。”
“你刚才说预防性用药对人体有损害,会有什么程度的损害?”
“这个,因人而异。”院长慎重地说。
“我知道了。”翟铭宇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望着院长:“我有一句话,可能不太礼貌,说出来,请郑院长见谅。”
“有话请讲。”
“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做?”
郑院长显然没有想到翟铭宇会问自己这样的话,他愣了一下,说道:“了解清楚情况,确如刚才夫人所说,表扬一下她勇敢救人,然后该干嘛干嘛。”
随后他又补充道:“噢,回家给她做顿好吃的,一来犒劳她舍已救人,二来压惊,三来补充营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简单地对视后,两双手再次握在一起互相拍着,无声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院长向翟铭宇无声地抱拳,翟铭宇向他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送他出门。
玉明忙完了队里的事急急忙忙回到家中并没有看到玉问,他掏出手机拨出玉问的号码,手机铃声响过,没有人接。
他皱了下眉头再一次拨出。
仍然没有人接。
他有些着急,连续拨着她的号码。
一直没有人接。
他一边拨着手机,一边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心情开始变得有些焦急。
始终没有人接。
他给她发短信:小问,活动是否结束,收到请回复。
停了一会儿,没有收到短信。
他再发:小问,哥在家,你现在哪里。
还是没有收到回复。
他开始有些不安,一遍一遍不停地、反复地拨着玉问的电话。
时间好象停止了,空气变得沉闷,仿佛呼吸都变得滞重。
他恨不得钻进手机,随着微波信号飞到四面八方,好在最短的时间看到玉问。
他继续不停地反复地拨着同一个电话号码。
“啵”的一声,电话终于接通。
玉明对着电话快速说道:“小问,你现在哪里,看没看到哥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一个也没回……”
电话那端静悄悄地,没有人说话。
“小问,说话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告诉哥,你现在哪里?”玉明对着电话急切地说到。
“我们现在中心医院……”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而磁性的中年女声。
“中心医院?你是谁,小问呢,她怎么啦吗?”
“我是和她一起的志愿者……”
话没说完,玉明便挂断了电话冲出房间。
病房内,翟昱珩看着瓶子里的水一滴滴输入到玉问的血管里,心中说不出的心疼,她慢慢地拿起玉问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中,轻轻地摩挲。这个清丽秀美的姑娘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给自己无比的震撼,以后的每一次相见,都带给自己新的惊喜。他为她心动,只为柔软的外表下那颗善良的心,和由此散发出的人格魅力,令他情不自禁被吸引,他想走近她,了解她,关心她,照顾她。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一往情深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此情此景,翟铭宇看在眼里,对着春秋易节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春秋易节看着丈夫手指着儿子:“小珩是不是想跟‘玉明的妹妹’谈……”
他话没说完,翟铭宇就上前拉住她:“这里是医院,不是说这些话的地方。”
春秋易节不为所动,走到病床前欲拉自己的儿子,见儿子坐着不动,她憋红了脸,头伸到儿子的面前:“小珩,你知道的,在没作DNA前,你不能……”话没说完,被站在一边始终陪着她的女人和她老公一起拉出了病房。
玉明一路急跑,几步冲上二楼,在护士站问明了玉问的所在便疾步奔了过去,一路上,令几个女护士侧目回首,对着他的背影望尘莫拜。
来到玉问的病房前,他深呼一口气,稍微平复一下自己便推开了病房的门。
急步来到病床前,看到玉问头上包着纱布,一丝殷红出隐隐渗出,闭了眼躺在病床上,吊瓶内的液体正一滴滴地流淌,翟昱珩拉了她的手正款款深情地望着她。他上前拨开翟昱珩的手,一把把他从床上揪起来:“她怎么了?谁把她弄成这样?”
翟昱珩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门边。当他看清了来人是谁,抓住玉明推搡自己的手甩开他,息事宁人地笑道:“原来是你,风风火火的肯定担心坏了,来,喘口气,听我详细告诉你。”
玉明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怒意顿生:“用不着你告诉我,我自己调查的会比你说的更详细,翟大少,我再一次告诉你,以后离小问远一点,我们家不欢迎你。”
“不是,成警官,你能不能不每次见我就一副如临寇仇的感觉。这一次,我是带着深深的诚意,怀着深深的歉意,真心希望能坐下来跟你好好聊一聊。”
“敬谢不敏,无话可说。”
“我觉得你对我敌意太深,到底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对我有这么深的成见?”
“出去。”
“咱们还是聊一聊,哪怕是为了玉问……”
“滚。”玉明将翟玉珩推出去关上门。
回转身,他迫不及待地走到床边看着玉问,轻抚她受伤的额头,眼中蓄泪,手指微颤。
抽回手,握成拳,砸在自己头上。
吊瓶内的水终于输完了,玉明按了下床头的叫人铃,一个护士进来拨掉了针头,拿下输液瓶正要出门,被玉明一把抓住:“护士,这就完了?”
护士正边走边整理输液瓶,突然被人这么一抓有些不高兴,抬眼一看英俊的玉明,顿时换了脸色。
“营养液和镇静药也不能输的太多,我们是根据病人状况定的药量,什么药都不能过量使用。”
“营养液?”
“你是病人家属你不知道?”护士睁大的眼睛故意在玉明的脸上多停了片刻,向他嫣然一笑。
玉明松开了抓着护士的手,长松了一口气,有些茫然在房间内巡视了一圈,回到床前,继续看着玉问,护士见状,优雅地离开。
玉问终于醒了,睁开眼看到玉明,她不禁愣了一下,急忙起身就要下床。
玉明赶紧上前扶住她,等她下了床,轻轻地摸摸她的头,围着她转圈儿打量,动作那么轻,那么柔,仿佛面前是一个磁娃娃,稍不小心,就会磕了,碰了,在自己面前消失。
确定了玉问身上再没别的伤痛,玉明才慢慢地把她拥入怀中,轻轻地叹息,深深地拥抱,仿佛抱着一件无价宝,小心翼翼,万般珍惜。
玉问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依偎在他怀里。
好久好久,玉明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哥。”
玉问在他怀中无声地点头。
“不准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
玉问无声地点头。
“不准有事自己扛。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准一个人一声不响躲得远远地。”
玉问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轻轻地拱了一下。
“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食谱我定,不准自已挑食,不准……”
“成警官,可不要得寸进尺哟。”玉问从他的怀中抬起头,半闭了眼睛,似梦似醒,慢慢地说道。
玉明轻轻地拂了下她的假发,把她的头摆正,看着她的脸:“你把哥吓坏了,知道不知道?”
把她的头拢在自己胸前,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好象命令,好象叹息,语调冗长,直侵心脾。
玉明拉着玉问的手来到院长室,再次询问关于玉问的身体状况,院长沉思了一下,没有介绍玉问的病情,只把翟铭宇和自己在病房内最后的对话告诉了他们,玉明听后沉思了片刻,没再说什么,谢过院长,告别出来。
刚下到一楼,出了电梯,翟明煜潇洒的身姿迎了上来:“车已备好,就在外面。”
“看来,我刚才的警告没起上作用。”玉明半闭星目,嘴唇开合。
“我们本应该成为很好的朋友,只要你……”翟昱珩玉面含春,笑若微风。
“我们不攀龙附风、奉迎权贵。”他没有掩饰自己对翟昱珩一家的反感情绪。
“何来龙风、权贵之说,是我心不够诚吗,路遥知马力。”
“翟大少,我不想当众对你动粗,识相的话就让开。”
矍铭宇和春秋易节一前一后走了过来,玉问礼貌地叫了一声:“董事长,阿姨。”
春秋易节一改对玉问的热情,将手中提着的大大小小递给玉问:“刚才你睡着不好打扰,这点东西你收下,补补身体,还有……”
“不能收,阿姨。我哥已经问过院长了,他肯定我身体不会有事,我年轻,恢复得快,再说了,我又输了营养液,已经不好意思了,再收礼物,就更过意不去了。”
“该过意不去的应该是我们,你救了我,冒着被感染的危险,我真是说不出的感激。”春秋易节的话比起刚进医院时已经程式化了很多,脸上也失去了那种关切与真诚,好象含了一层薄霜。
“都过去了阿姨,你千万别放在心上。”玉问不知道她的情绪为何如此反复,一如既往地礼貌有加。
玉明伸手接过春秋易节提着的物品:“好了,这些东西我们收下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从此以后,我们彼此各不相欠,两清。”
说完,走向一楼的谘询服务处,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台上:“我要捐助。请把这些送给需要的病人,谢谢。”
一个女孩拿出本子:“好,我登记一下,请问尊姓大名。”
“天泽集团。”玉明说完返回原处。
春秋易节有点不知所措,他看了看翟铭宇,翟铭宇有一瞬的窘态,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烫金的名片递给玉问:“成小姐,这上面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不必通过秘书,今后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按这上面的方式联系我。”
春秋易节有点惊奇地望着翟铭宇。
“董事长,好象你之前已经给过我联系方式了。”
“翟董事长,我们可以走了吗?”玉明语气不善,语调威压。
翟铭宇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春秋易节好象有什么话说,伸出手想拉住玉问,被翟铭宇掩饰地握住,她甩开他的手,在胸前对他们晃了晃,假意挤出一个微笑。
翟昱珩对玉问比了个电话手势。
玉明拉着玉问出了病房大楼。
玉问上前扯了扯玉明的衣服,故作神密地地对他说:“哥,你注没注意到,整个大厅的女孩,包括医生护士还有挂号的病人都在看你跟翟少帅?”
“你还有心事关心这个?”
“女孩子嘛,那别人看我哥,我当然就要看回去喽,谁让他们花痴呢?!”玉问一点也不觉得自已脸皮够厚。
玉明居高临下睨了玉问一眼,牵动嘴角加深笑意。
“哥,你发没发现,翟昱珩他父母感情不是太好?”玉问继续谄媚地向哥卖弄她的八卦新闻。
“这你也知道?”
“据我观察,翟夫人背靠上市公司,丈夫名闻遐迩,事业恢宏,儿子皮相良好,不愁婚嫁,她本人皮肤细腻,保养优良,衣着高档,明显衣食丰足,但是脸上一直郁郁寡欢,看刚才他们夫妇同在,至始致终没有对视、没有交流,更重要的是,他们谁都没有笑。”玉问只顾炫耀自己的惊人发现,全然没有看到玉明脸色已明显的不自然。
“那你有没有发现,翟夫人好象有什么话想对你说,想表达什么,被翟铭宇不露声色地制止了,没有说出口?”
“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是我输了镇静药的缘故吧,感受的不是十分明显。”
玉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