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不见》粉生菜

9、九

　　9.
　　关于她

　　下午海岸的风凉了起来，空气里有细碎的雨丝飘落。乔穆被曲一带着坐着车在城区内乱逛。曲一的车技很好，但是她故意把车开的很颠簸，横冲直撞的任意在街巷里冲刺，身边的司机会摇下车窗，愤怒的咒骂几句，见到他们扬长而去再愤愤的闭上嘴。
　　曲一在塔维拉塔前停下了车。塔维拉塔是加的斯现存的古老灯塔里保存的最好的，最高的塔，有许多游客在塔内拍照。曲一却径直带着他爬上楼梯，穿过隐秘的几个楼层，不知爬了几层楼，却一言不发的不知疲倦的向上走着。身边的游客越来越少，乔穆向着螺旋形楼梯的中间往下望去，层层环绕着的楼梯，隐藏了楼下的人山人海，上面的空气干净了起来。
　　这座瞭望塔并不高，十几层楼出头的样子，曲一带着乔穆到了顶楼的一个暗房前，通过针孔原理，整个城市的全貌被倒映在墙壁上。一群游客围绕着墙壁拍着照片留念。曲一却穿过这些人群，走到墙边的窗前，推开琉璃玻璃窗户，整个房间略微亮堂了起来，那群游客对着这个亚裔女人投向鄙夷的目光。曲一却毫不在乎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乔穆看了看上面的字thunder唇烟。
　　曲一熟练地从盒子里取出一小包烟，娴熟的放在上唇里，迷上眼看着窗外。乔穆看着她沉默了许久，走到她身边，也不客气的拿起一包唇烟，学着曲一的样子放进嘴巴里。
　　乔穆其实并不喜欢烟草的味道，但是他迷恋吐出烟圈的快感，他不经常抽烟，只有他烦心的时候，吐出烟圈让他能舒适的飘飘欲仙起来。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唇烟，这样直接接触尼古丁会让他浑身不舒服。
　　果然，激烈的尼古丁味道混着辛辣的薄荷味道让他不自觉的咳嗽起来。这包烟像是被浸过烟水，味道厚重的极了。乔穆从嘴巴里吐出烟包，捏了捏鼻子。
　　曲一睁开眼睛看着乔穆，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莫名其妙，让乔穆有些发毛。他清了清喉咙，想对曲一说些什么。这个女人坚强傲慢，伪装着自己的脆弱和愿望，他看得一清二楚，而当在酒店里，她听到自己被家里人不信任的抛弃时，眉眼里一闪而过又被控制的很好的震惊和抑郁他也知道。他想起安抚自己时温柔又真挚的笑着的曲一，想开口安慰她。
　　他看着曲一正对着他的眸子，清亮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闪闪发光。下一秒，她的脸靠近他，她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一股混着烟味和薄荷味的气息灌进了乔穆的嘴唇，不是原来的那股辛辣的让他发呛的味道，是温柔里的激烈的气息。
　　下一秒曲一离开了他，看了他的手无足措一眼，对着窗外的风景又咯咯的笑着。
　　乔穆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声声有力的在他的身体里，打下烙印。

　　乔穆看出了曲一下定了决心在欧洲游荡。她闭口不提任何关于回国的想法，而是开始与乔穆计划着路线。曲一是个很精明的人，她的精算技巧在她计算费用和规划路途路线上展现的一览无遗。
　　乔穆服气的瘫倒在游艇顶上的躺椅上，感叹了曲一的聪慧。曲一笑着在一边，举起红酒杯，向乔穆晃了晃，一饮而尽。乔穆看着她冷静骄傲的样子，脑海中又想起上午在酒店时曲一眉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翳。他忍不住发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呢？”
　　曲一眼神黯淡了下来，垂眸着沉默了。她抬头望向星空，漂浮着的游艇上方，无数的星星也沉默的发着光，她闭上了眼，坐在躺椅上。她开口，像是回避着这个问题一般的回答：“我给你讲我的故事吧。

　　你还记得你在我们刚出来的时候跟我讲的你的小时候吗。我跟你的经历有说不出来的像。
　　小学的时候我也在学画画，素描，水彩，油画，我都很用功的去学，我真的很喜欢画画。我家里人会很支持我，我爸爸会很宠我的拍拍我的肩，说：“我们一一很棒呢，有个这么擅长的爱好。”以前我以为爸爸的意思是他会支持我一直学画画，以后我也能成为一个很棒的服装设计师。
　　没错，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服装设计师。小时候苏恬最喜欢收集芭比娃娃，她每天拉着我给她们换衣服，演情景剧。我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有一次，我把一条苏恬废弃的公主裙剪下来缝在娃娃的身上，苏恬特别高兴。她说：“一一，这是我的芭比有的最好看的裙子了。”她说的那么认真，表情那么的愉快，我一下子爱上了做衣服，爱上了好看的画，爱上了亮晶晶的公主裙。
　　可是我刚上高中的时候，我提出了我想学艺术，想把艺术作为我一生的职业。我的爸爸压根没有把我的提议当做是认真的提议，他说：“一一，你是要好好学金融，学管理，然后接受我的企业的。你知道的吧？你会画画很好，那是你的爱好，但是你一辈子，是要工作在你必须这么付出的职业上的。”
　　那一段话，突然让我知道了我的未来的样子。不过也就是在很大的办公室里，绞尽脑汁的计算和思考，与最空虚的物质较量着过完一辈子。
　　我安分了起来，再也没画过画，甚至说，再也没有想过要画画。
　　直到，你告诉了我你的故事。
　　我是真的羡慕你的啊，如果那年我稍微坚定一点，和我的爸爸说：我一定要学画画，我一定要成为服装设计师，我一定要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一定要有自己的未来。那一切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呢？
　　所以我愿意跟你走，乔穆。我想要现在逃离那些束缚，真正的做一次我自己。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如果现在再不坚定地做一次自己，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曲一的眼睛里有闪闪的星光。乔穆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这个女人，她高高扎起的马尾，素颜白皙的皮肤上画着犀利的红唇，她放松的半躺在躺椅上，半只手臂支撑着半边身子，手臂上有清晰地健康的肌肉轮廓。
　　乔穆第一次觉得他们两个人是如此的相像。
　　曲一只穿了一条吊带的裙子，夜晚的风混着单调的记忆清冷的让她打了个喷嚏。喝了很多红酒的乔穆觉得自己在海风里有微醺的气息，他坐到了曲一的身边，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曲一身上。
　　曲一转过头，和他四目对视，微湿的眼眶让她第一次彻彻底底失去了平时的讥讽与疏离。乔穆的心脏颤抖了起来，又开始用力的敲击着他的身体，沉重有力。
　　他低下头，吻住曲一。他感觉到曲一柔软的嘴唇，有一点干燥的红色颜料沾上了他的嘴唇，他离开了她的嘴唇，有一些不自然的笑了起来，舔了舔嘴巴上的口红。曲一看着他的一点点不自在，眼神又开始重新闪闪发亮起来，她看着乔穆的眼睛，直直的吻上乔穆，大胆又热烈。
　　乔穆看着被自己已经半压在身下的女人，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眼神清醒决然，但唇舌之间却让他先迷离了起来。他闭上了眼，不敢看曲一直白的眼神，回吻着她。
　　他感觉到身下的女人软了下来，在他的怀抱里像一滩温柔的水。他的手伸进了她的裙子里，抚摸着曲一平滑的后背，手指在那排扣子上停留。他的唇离开了她，转到她耳边，温热的在曲一的耳边呼着，问道：“做吗？”
　　曲一在他的气息下敏感的弓起身子，鼻唇间呢喃出“嗯”的声音，然后伸手环抱住眼前的男人，眼睛里的清醒消散成了享受的缱绻。
　　乔穆看着她慵懒的样子，突然有种从没有过的冲动。这种感觉不是向过往对苏恬那样爱护着守护着，这种感觉的看着一个强硬的女人在自己的身下放下所有防备变得温柔缱绻。他想揉开她眉间的坚强和隐忍，给她温柔的逃避的机会。乔穆想着再次吻住了苏恬的唇。
　　在海面上，被星空的薄纱覆盖着，他听着她舒适的呻吟声，像一只小猫一样，在他心上挠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