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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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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曲一把车开到了巴萨罗沙滩。巴萨罗沙滩迎着阳光,白色的沙粒安静的被日晒着,小酒吧和餐馆人声鼎沸,路边的流浪艺人打着非洲鼓跳着舞,路人们叫好着。曲一却对这些风景熟视无睹,往最前方的酒店开去。曲一在巴萨罗圣彼得堡水疗度假酒店有铂金会员卡,她的计划是带着在酒店舒舒服服的睡一晚,再和乔穆在西班牙分别。她能愉快的跳上飞机,愉快的结束这段奇妙的旅途。
曲一把车停在停车场,推着乔穆下了车,不顾乔穆有些委屈的抱怨自己饿得不行。她带着乔穆向酒店大堂走去,叫出来经理。
曲一在西班牙居住的几个月里最喜欢的就是加的斯的沙滩,她每个礼拜都会在加的斯度过周末。她钟爱大海,爱大海的声音和咸咸的气息,更爱翻滚的海浪和腥咸的海草,甚至爱有时冲上沙滩的透明水母,她会把它们从沙滩上捡起来,再扔回海洋里。因为大海这是自由,是连接着世界每个角落的自由。
而曲一,她只能在束缚中找到片刻的自由。
经理来的很快,她看到曲一第一眼就很恭敬的向曲一问了好。曲一用西班牙语对着经理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向乔穆用英文做了自我介绍:“您好,乔先生,我是蒂芙尼。”
蒂芙尼女士是个风趣的人,曲一在酒店里和她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因为她优秀的待人接物方式让曲一非常的佩服。曲一向蒂芙尼说了自己的计划,蒂芙尼被他们没有计划的刺激旅程震惊了,她问道:“一,你为什么不接着和乔先生逛一逛地中海呢,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你不是想这么做很久了吗。”
曲一低下了头,沉默了。蒂芙尼知道曲一的不语的意义,她直接的转移了话题,笑着为曲一打开了酒店的系统,搜寻房间。然而她的笑脸一下子僵住,她抬头,遗憾的对曲一说:“一,你的铂金卡被曲先生取消了。准确的说的,您的全球酒店联盟的资格,被曲先生取消了。”
她说的是英文,一边的乔穆也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曲一的脸一点点的黑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乔穆隐隐听到曲一轻声咒骂了一句。
蒂芙尼着急的在键盘上敲击着,试图安抚曲一,她说:“一,你的积分没有被取消掉。今天晚上我可以用你的积分换一间房间,你…”
曲一打断了她的话:“能给我换两次全身spa和美容吗?”
蒂芙尼了然的点了点头。
曲一叹了口气,说:“给我和乔先生现在就安排。”
乔穆惊讶的拉了拉曲一的袖子,想表达自己不需要的意愿。对他来说,现在饿着肚子才是问题的关键。曲一却反拉住他的手,拉着他去了水疗。
从巴萨罗圣彼得堡水疗度假酒店出来的曲一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她穿着酒店为她立马清洗的裙子和外套,她深深的对着衣服嗅了一口,干净的衣物芳香剂的味道让她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她看了看身边的乔穆,脸上的胡渣被刮得一干二净,这个男人看起来年轻了很多岁。他像是一点一点的在路途中忘记了那个女人给他带来的挫折,在巴萨□□净的混着海风的空气里找回了自己。
在车上,曲一一脸冷漠的坐在驾驶座位上,也不像是要发动车的样子。一边的乔穆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头发,没有发胶的他无法像往常一样把头发干净的往后梳成背头,他只能利落的把头发理成整齐的刘海,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五岁。他忍不住提醒着一边冷漠的曲一:“我真的饿晕了。但是我们两个现在都没有钱了。”
曲一看着乔穆,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乔穆像是二十岁的少年,他身上干净的白衬衫让他看起来是还在上学的年轻男孩,她最不忍心可爱阳光男孩子受伤害的样子。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养了只小狼狗,而自己的每个行动要为这只小狼狗负责。
她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声:“我知道了。”然后啪嗒打开镜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红,正红色,利落的对着镜子利落的画上,一笔成形,唇峰和边缘清晰犀利。她发动了车,带着男人开向了一个当铺。
安徒生当铺的老板是个丹麦人,但是完全不能把他从那一群西班牙人分辨出来。他厌倦了北欧的沉闷,四十多岁的年纪,义无反顾的离开哥本哈根的倦怠,来到巴萨罗的海滩定居。曲一曾在这家当铺的小拍卖会上拍下过老板私自珍藏的小美人鱼雕塑,和老板相识。她羡慕这个头发早已花白的老男人,年过花甲,却身材精瘦,满头白发却热情的像海上自由的海鸥。
曲一和老板拥抱。几句寒暄过后她摘下了耳朵上的耳坠和脖子上的链子。老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哦一,你怎么舍得把这根链子给我!这不是你的祖母给你的重要…”曲一伸手做出了一个停的动作,垂下眼眸一言不发。丹麦老头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曲一身后那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年轻的稚气未脱的样子,正好奇又惊艳的打量着这家北欧简洁风格的屋子。
老人知道很多爱情故事,海誓山盟,与家族破裂,他揣测着,却无法把这一切和这个永远面色淡然的女子联系起来。他想开口听一听这两个人的故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他若有所思的转身去取了身后的房间去取现金,留下一男一女在前厅无言。
见到老人的离开,乔穆不再做出好奇打量屋子的样子。他在店铺里又走了一圈,对着坐在柔软沙发上喝茶的曲一严肃了起来。他盯着曲一,问:“刚才他说道了祖母和重要这个两个词,对吧?”
曲一带着惯有的高傲说:“没想到你还听得懂点西语。”一边随意的抿了一口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老板喜欢喝中国茶。这茶叶是最好的龙井,你不品一品吗?”
乔穆没有接下关于茶叶的话题,有些激动了起来,带着一点斥责的语气问曲一:“如果是你祖母给你的重要的礼物,你完全没有必要当掉!你不知道…”
曲一重重的放下精致细巧的陶瓷杯子,与桌面的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乔穆的质问。她抬头,盯着乔穆,冷静的问他:“我们没有钱了。这是我身上唯一有点价值的东西了。”
乔穆张口想说些什么,内室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老人手上提着黑色的大箱子,有些尴尬的看着像是争执的两人。
乔穆径直走到老人的面前,在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深蓝色天鹅绒盒子,对老人英文说:“我们不当一的项链了,但是我们会当这枚戒指。”
曲一猛地站了起来,大声的说:“乔穆!这是你给苏恬的戒指!这是你的过去和你唯一的念想!”
乔穆回过头,表情毅然而坚决,他死死的盯着曲一,声音里不再是之前的激动和起伏,他回答道:“我早就想扔了它了,你知道的。是你告诉我的,你不知道哪段经历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支撑你。现在,它就这么具象化的变成物质来支持我们的自由。我已经不在乎苏恬了。但是你啊,曲一,你也像我一样失去了家人的支持,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