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绵羊的春天（十） “喂…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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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自己来就行了…”李绵阳想把脚从她的腿上抽回来，奈何那个杀人的眼神让自己胆怵。
“你敢拿走，我就敢向你大哥大嫂告状。”
得！就这一句话就把李绵阳给吃的死死的，她不敢动，只能睁着眼睛四处张望，到最后这双故意游移的眼睛还是定在了闫静佘身上，看她皱着眉头认真的模样，她这心里就痒痒的，对她的腹黑和算计自己的事儿竟然一点点都没有怨念了。
她很漂亮。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漂亮俩字形容了。明明很适合白色却总是喜欢用红色来醒目，难不成还想要得到全世界的目光吗？想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这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还夹杂一点点的难过…
“好了。”
李绵阳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哭笑不得，一个小伤口至于给包扎上吗？何况这个包扎技术实在是不敢恭维，但是她还是没敢表现出来，收回脚来笑着说“谢谢啊。”
“是我应该谢谢你。”闫静佘收拾好医药箱，合上盖子放在腿上，垂着头，自嘲地笑了笑说“等我陪着你去上坟以后我就跟你大哥大嫂说…我们分了吧。”
“啊？呃…好啊…”李绵阳呵呵干笑着，她知道自己皮笑肉不笑，应该看起来很难看，可是明明应该高兴的事情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银行卡来放在茶几上说“你拿去该还人家什么就还什么，你留着自己做点儿什么也可以的。”
闫静佘惊讶地看着那张银行卡，抬起头来看着李绵阳说“你愿意给我这么多的钱？”
“比起钱，我更愿意看见你过得好。”李绵阳赶紧警惕着说“你可别把我当金主啊，我就是站在朋友的角度给你些建议而已！我能力有限，不能帮你太多。”
朋友？这俩字把闫静佘逗笑了，上过床还能做朋友，那是炮友，但不可否认，心底是有感动的，毕竟…傻子不好找，自己就碰到了一个。
“你这么傻，我真担心你以后会被人骗。”
“我不傻。”李绵阳叹了口气说“我也是有智商的！只不过比较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以后会后悔的。”
“什么？”
“会后悔今天所作所为。”
李绵阳笑起来，向后靠在沙发上“没关系，钱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丢就丢了，我不觉得有什么后悔的。”
闫静佘摇摇头，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如果真的是钱的问题就好了。
“喂，我渴了，能给我倒杯水喝吗？”李绵阳翘着腿，显然把自己当大爷了。
“好，你等下。”闫静佘放下箱子乖乖地去给倒水。
李绵阳趁这个空档仔细看了看这个房子的装潢，说好听的叫简洁，按她真实的想法就是像个快捷宾馆，一点儿温暖色都没有，全都是冷冷清清的色调。真不知道这样的房子里住的人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震动的腿麻麻的，她掏出来一看，又是一枝花这个上司，毫不犹豫接下来就问“又什么搞不定啦？”
“没有！我打电话给你只能是工作上的事情吗？”不知道怎么的，肖花的语气有点冲，还有点不满。
“哦，当然不是啊…”李绵阳挠挠头，这话怎么让她接下去？这个上司古灵精怪，难搞的很，她也不知道刚刚自己触碰了她哪条神经。
“你吃了没？”肖花在那一端轻轻地叹了口气问。
“吃了。”
“吃的什么。”
“烧烤。”
“你现在有空吗？”
“呃…”李绵阳瞥了一眼拿着水杯的闫静佘，直接地说“有空，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吗？”
“哎呀！你怎么又扯到工作上去了！”肖花有点泄气地说“算了！明天你来公司再说吧！我挂了！”
耳边是一阵子“嘟嘟嘟…”，她看着手机屏幕不到一分钟的通话时间，不解的说“现在的女孩子都怎么回事儿？有事就说呀！”
闫静佘坐了下来，递给她水杯问“你上司？”
“嗯。就是那个一枝花。”李绵阳接过来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喝完手背擦了擦水迹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最近怪怪的。”
闫静佘挑挑眉毛，好奇地问道“怎么怪？”
“有事没事就找我，说话的时候靠的越来越近…”李绵阳颇为头疼的说“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噗…”闫静佘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你真是不懂？”
“懂什么？”李绵阳愣了两秒反应上来“你是说她、她对我…有意思啊？！”
闫静佘一脸“你答对了”的表情点点头。
“怎么可能！”李绵阳抓狂“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老的吗？左一个右一个都是小屁孩！”
“左一个右一个？还有谁？”
“我们部门的小男生啊！”李绵阳很是苦恼的说“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闫静佘耸耸肩无所谓的说“喜欢你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
“怎么拒绝？”
“……”闫静佘盯着李绵阳的脸，抱着胳膊问道“你到底谈过恋爱没有？”
“有啊！”李绵阳撇撇嘴“我谈过好几个男朋友呢！”
“我看你就算谈几十个也得崩！”闫静佘没有好气儿地说着。
“为什么你这样说！”李绵阳握着杯子，思考起来。
“你不用想为什么了，你就是个蠢货，谁跟你谈恋爱绝对会被你蠢哭。”闫静佘一副教育姿态，摇了摇头。
李绵阳“切”了一声，不在乎的说“你们都是聪明人，我蠢所以我活该孤独终老，行了吧！”
“你这个态度想找个人过日子，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哈哈哈…”李绵阳大笑起来“我的那些前任都说和我相处难度太大了。”
“这很好笑吗？”闫静佘也跟着笑起来，她不知道这个笑点在哪里，这明明就是损人的话还能当个笑话听，这个人真是蠢的可爱。
“怎么不好笑，在我看来特别简单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有难度的事情。”李绵阳笑着笑着就严肃下来“真不知道他们要想什么。”
闫静佘看着她这个模样，难得轻声细语给她解释“就是因为你觉得简单才会让别人觉得有难度。他们可能觉得你对他们不上心，自然而然就会多心。”
李绵阳不满的撅着嘴“我又不是会撒娇耍贱的女人。算了算了，不讨论这个了，单身到死也挺好。”
“你怎么会单身到死。”闫静佘眯着眼睛笑着说“你还有我啊。”
李绵阳心里咯噔一下，心跳微微加速，咚咚咚跳地起劲儿“骗我大哥大嫂的话而已，我可不能耽误你。”
“耽误什么？”
“你会有自己的生活，你也会好好地生活。凭你还年轻漂亮赶紧找个工作挣俩钱…唔…”
李绵阳瞪大了眼睛，嘴唇被闫静佘咬着，口腔里她的舌头在横冲直撞。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吻把她吓坏了，高举双手，紧靠沙发，她不知道自己回应了没有，只知道当对方放过自己的时候，她快窒息掉了。
“你不会喘气儿啊！？”闫静佘坐了回去，翘着腿，她好笑地看着傻掉的李绵阳，优雅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擦自己嘴。
“你、你你…”李绵阳说了半天的你字，她摸了摸自己濡湿的唇，深呼吸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憋得气才脸红耳赤，她指着闫静佘质问道“你为什么亲我！”
“突然想教你接吻而已。”闫静佘挑了挑眉毛问“你学会了没有？”
李绵阳咬咬唇，瞪着闫静佘“昂！学会了！”
“你没和你男朋友接过吻？”
“就是亲了亲唇而已…”李绵阳含含糊糊地说“没有、没有那个…”
闫静佘笑起来，她其实是单纯的不喜欢李绵阳总为自己着想的话题而已，每当对方认真地为自己规划的时候，她的心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有些感动杂糅着些许的悲哀。她如果知道自己最初没有恶意的玩笑演变成今天这么严重的地步，她真不会招惹她这么好的人…
看起来脱线的行为其实整个人又非常体贴，看起来粗犷没有女人的骄矜其实又非常温柔，明明没有多大的能力却又不把钱当回事儿，真不知道说她洒脱还是傻好了。
“没有那个？”闫静佘当然知道是没有舌吻过的意思，她故意咬着字眼儿，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很可惜，你那个…毁在我手上。”，说完她暧昧的抬起自己的右手，撵着指尖。
“喂！”李绵阳恼羞成怒地指着闫静佘说“你再提这个，我跟你没完！”
“行了行了。”闫静佘压下李绵阳的手，安慰着说“我以后不提就是了，还值得你生气吗？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李绵阳气哼哼的扭过头去。
“你对我…”
李绵阳的心又不知不觉加速，她吞了吞口水，竖起耳朵静候下文。
“你对我们睡过的事…真的一点介怀都没有？”
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李绵阳心里吐槽着，面子上一红，尴尬的回答说“介怀没有…倒是挺介意你总拿这事噎我的。”
闫静佘觉得自己这话算是白问了，怎么就忘了她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了呢！正常人被讹上之后什么反应她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老阿姨这样掏心掏肺的傻缺样子，还把自己当朋友对待。
“你喜欢我。”
“啊？你说什么？”李绵阳傻了眼，生怕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喜欢我。”闫静佘重复了一遍。
“怎么可能喜欢你！恨你还来不及！”李绵阳想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一样。
闫静佘垂下眼眸，低声说道“你不仅被我睡了又被坑惨了，你还能这么对我，你是圣母玛利亚吗？我不是不信世界上没有好人，但是肯定没你这么蠢的人。”
“你别说的像我是冤大头一样！”李绵阳攥紧了小拳头放在膝盖上“我只是、只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这是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
闫静佘闷声笑着“算你机智，如果你回答你喜欢我，我肯定立刻把你给踹了。”
李绵阳翻了个白眼“合着您老又在阴我！”，她垂下头来，心中有些隐隐的失落，仔细地想了想，这种失落修炼被放大，眨眼间就遍布整个心脏，那种莫名的情绪快要让她呼吸不能。她瞧着脚上的绷带，轻声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闫静佘没有挽留，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门才瘫在沙发上，胳膊遮着眼睛，挡住了头顶吊灯的光芒，她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疲惫不堪的样子，多年来似乎成为了习惯，带上精美的面具四处游走，偶尔采花折枝也绝对不会留下情绪痕迹，但似乎李绵阳成为了一个意外。就在刚刚，她产生了一种依靠的感觉，那种安全感让孤单无助瞬间消失…
她承认有一点点喜欢李绵阳，和她在一起轻松愉快，那些烦恼统统不见了踪影，她可以放心使坏而不担心被嫌弃，她可以肆意妄为而不担心她生气不理会自己，在她面前好像所有的问题都不是个问题，她喜欢她的对事情的态度…
可是，她这团黑色的火焰不该触碰她这洁白的纸张。活该孤独终老的人是她吧。她也只能坐在沙发上无奈地扯着嘴角苦笑。
李绵阳踩着黏腻的拖鞋，一路走出了这栋楼，她仰头看着那亮着的窗户直至呼吸不顺才低下来。她搞不懂自己难受个什么劲儿，就像小时候被大哥大嫂忽略一样不满，向亲人讨要关心那很正常不过，可是对着陌生人这算哪门子的事儿？她郁闷之下，给林语打去电话…
“怎么啦？绵羊儿又被大嫂给教育啦？”
那一端的林语咀嚼着什么东西，李绵阳也没心情跟她开玩笑，一边走一边问“我有个事儿想问你，你得严肃认真的回答我！”
“行行行，你快问。”
“你说就是…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林语安静片刻，最后笑起来说“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想的是谁？”
“哎呀…”李绵阳焦躁地扶额“你先回答我再说！”
“就是你这样的啊…”
“我这样？”李绵阳不懂的问“我哪样？”
“你仔细想想你处了几个男朋友，有一个人让你仔细思考喜欢是什么模样的吗？”林语感叹不已地说“我们家绵羊儿总算是情窦初开了。”
李绵阳回头看了看那栋楼上小小的窗户说“林语，如果说那个人是女人…”
“哦，就是睡了你的那个？”
“呃…这个…嗯…就是她…”李绵阳扭捏起来“我怎么可能喜欢女人？”
“……也许你不了解自己的事情还很多。”
“我会不会很奇怪啊？以前和男的搞对象的时候我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怎么会奇怪。简直正常不过了，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林语卖个关子说“我觉得你会很吃惊。”
“你说说我听听看。”
“富二代在追我呢。”
“什么！”李绵阳站定大呼一声，随后四处看了看向她头来目光的人，小声地说“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有什么开玩笑的。贺楠一眼就看出来了，就你还傻乎乎的，我不戳破你永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天哪！”李绵阳想了想富二代只对林语特别殷勤，而且耳提面命的样子，特别像她大哥，她点点头“对，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拒绝了。”林语说的极其轻松和理智。
“怎么拒绝的？”
“我就说我俩不适合呗。”
“怎么不适合？”
“我说年纪不适合。我渴望的东西她给不了。多简单的事儿啊！”
李绵阳心里记下了这套说辞，默默给林语点了个赞，默默心疼富二代一分钟“对富二代温柔点，小孩子嘛，你也别做的太绝。”
“哎…”林语惆怅地叹气“我做的不绝就会给她幻想，绵阳啊，有时候温柔会比残忍更伤害人的。”
李绵阳听后心里有了打算，她犹豫着问“你会喜欢她吗？”
林语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李绵阳有点不解的问“明明你都拒绝掉了，怎么会不知道？”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你都能喜欢上女人还有什么不可能。”
这一想倒也是这码事，李绵阳举着电话和林语聊着，但凡话题一扯到闫静佘，她就避重就轻的回答，再不就是含糊其辞，模棱两可。气的林语直骂她小气鬼，一点也不分享自己的事情。李绵阳哈哈大笑揶过去，她不是不想分享，是为了保护闫静佘，她不想因为她的职业被朋友吐槽和嫌弃。
走了不知道多远到了公交车，她看了看手表，应该还有最后一趟车，挂了电话安静地站在公交站等待着。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她自己，她低头瞧瞧自己脚上的绷带还有红拖鞋，越来越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曾经拼了命的想去试试喜欢一个人，最后都徒劳而返，本以为搭进去自己的是感情结果赔进去的只是时间，而无心的相遇却不知不觉要了她的命，让她明白了喜欢的酸涩的滋味，这么想想看，还是真是有些委屈。
该怎么办啊？
李绵阳这么想着踏上了公交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绵羊的春天（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