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绵羊的春天》为你拆骨做天梯

11、大绵羊的春天（十一）

　　李绵阳一瘸一拐的走在公司的走廊里，还没走到一枝花的办公室就被那个小男生拦住了。

　　“李姐…”

　　“那个…小王吧…”李绵阳正想着怎么打招呼一下子就被小王抱住了。

　　“喂喂喂…你干啥！”李绵阳本想推开他，给一拳头让他清醒，看着四处偷来目光的同事，她有点儿不好动手。

　　“李姐，你别走！”

　　“我特么去哪？你给我撒开！”李绵阳受不了，推开他就看见一张哭的一塌糊涂的脸，鼻涕眼泪横流，她无奈的笑着“你一个大男生哭什么啊？丢不丢人，跟我去一边去。”

　　她拉着小王走到走廊的一角，递给他一包面巾纸，好笑的问“说说吧，发生什么了？”

　　“李姐…你不知道吗？”小王抽了抽鼻涕，擦了擦眼泪“你被开了。”

　　“啥？！”李绵阳吃惊的张着嘴巴“因为啥！”

　　“不知道。肖总因为这个事儿和咱BOSS
　　闹呢，估计也拗不过。”

　　“废话！胳膊能拧过大腿吗？！”李绵阳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别哭了，跟我去看看肖总。”

　　小王跟在李绵阳的身后，发现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儿不自然，这低头一看，发现她右脚有点不敢动力，想张口问问吧又不敢，只能跟在后面像个小弟一样。

　　“听说我被开啦？”李绵阳没敲门，直接拉开肖花办公室的门就探进去个头，明显忘记了后面还有个小弟跟着。

　　肖花疲惫的揉着太阳穴，看着李绵阳来了，她才打起精神睁开红通通的眼，委屈的说“你知道？”

　　“嗯，知道啦。”李绵阳没理会身后的小跟班，钻进门里咣当一声就随手关上了门，差一点把门摔在小王的脸上。

　　“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被莫须有的罪名开掉！”一枝花拍着桌子，义愤填膺地说着。

　　“别费心啦！我想我也该换一份工作了。”

　　“什么意思？”

　　李绵阳挠挠头说“我也受不了经常坐着了，我的腰不行了。”，昨天小试身手就闪了一下，这工作再做两年绝对瘫痪了。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让你走！”肖花脖子一扭，一副我不想听的样子。

　　“哎…花儿啊，能不能成熟点。我不走，你永远想靠着我，正好借这个机会证明下自己，你可以独当一面…”

　　“你真当我什么都不会吗！我只是…我只是…”肖花咬着唇，委屈地不行，吧嗒吧嗒眼泪就砸在桌子上。

　　李绵阳慌了手脚，翻翻兜不见面巾纸才想起来给了小王，她陪着笑走了过去，抚着肖花的背“乖哈！别哭了，有什么事儿你还能麻烦我，我不嫌你麻烦。”

　　这一安慰让肖花本就绷不住的眼泪成了串的往下掉，拽着李绵阳的衣服就不撒手，抽泣的说“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喂喂喂…你有什么错，是我惹了不该惹的人。”

　　肖花抬起头来，仰着大花脸问“你惹了什么人？怎么惹上的？”

　　李绵阳不知道怎么开口，支支吾吾的说“就是…打了个小架…”

　　“说实话！或许我还能帮你！”

　　“没事啦！”李绵阳摇摇头，不想再多说。

　　“你快说呀！”

　　“哎呀！都说没事啦…”

　　“你到底拿我当什么！”肖花急了，站了起来与李绵阳平视，她指着自己的心脏说“你为什么总拿我当小孩子看！？我也是成年人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能力！为什么你就不能正视我一点！正视我对你的感情！”

　　这几句话脱口而出，两个人也都傻了眼，肖花显然是没经过大脑，尴尬的别过头去。李绵阳则是低着头，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对不起，肖花，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真的很对不起。”

　　“因为我是女孩子吗？”肖花的尾音颤抖不已，虽然明知结果，却还是难受的想哭。

　　“不是性别的关系，是因为我们性格不合适。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疼你而不是我这种人。”李绵阳揉了揉肖花的头，抱歉的说“谢谢你的喜欢。”

　　“我觉得你很好…”肖花又哭了。

　　“行啦！别哭啦…”李绵阳安慰着说“我还能多领俩月薪水走路也挺开心。”

　　“你就这么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当回事。”肖花擦擦眼泪，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啦！”李绵阳拍拍胸脯说“有事儿你说话！我绝对二话不说，拔刀相助！”

　　肖花总算是勉强的挤出来一个笑容，纵是心有不甘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无所在乎的李绵阳，她喃喃自语自问一般问“真的不可能吗？”

　　李绵阳没说话，微微低着头，脑袋里一闪而过闫静佘明眸皓齿，上翘的嘴角和红唇，她感觉心脏皱缩的疼痛感闪过，张张嘴说“对不起。”

　　肖花苦笑“以后有了男朋友要告诉我呀！”

　　李绵阳点点头，呲着牙说“那是一定的。”，仅仅是打着哈哈而已，男朋友肯定是没有了，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有一个女朋友。

　　简简单单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在部门大大小小的同事送别下，李绵阳捧着箱子头也不回的走了。一下子成为大龄失业女青年…应该算女人了吧，这没让李绵阳犯愁，她烦恼的是怎么跟大哥交代还有眼镜蛇还怎么面对啊！

　　李绵阳坐在公交车上玩着手机，随着翻腾着相册，闫静佘的照片很是扎眼，仔细看着她的眉眼，好像又在和自己玩闹一样，会装弱撒娇，捏着自己的软肋威胁人，偶尔她还会鼓励自己，会小心眼，会无理取闹，会折腾人…

　　想着想着，李绵阳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一种立刻见面的冲动，虽然没有急不可耐，但是压下那份微微的躁动却很辛苦，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得不到，虽然她还没怎么样，要是真陷进去还不得蜕成皮才行呀！

　　“哎…”李绵阳叹口气，把手机收起来了。看着窗外的风景闪过，人们在阴凉的街头上摩肩接踵，但这都是过眼云烟，李绵阳失了魂一样下了车，抬头一看站牌才知道下错车站了。她看了看，还好离家不算远，也就两站地，她一只手捧着箱子，一只手摸了摸肚子，干脆钻进一家熟悉的大排档吃午饭。

　　“桂姐！我还是老样子，老地方！”李绵阳对着柜台喊了一句，自觉地往经常坐的角落里走去，刚坐下就惊住了。这他么对面怎么坐着一个老熟人啊！

　　“绵阳！”

　　“白菜！”

　　两个人异口同声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对面的人显然是尴尬夹加一些惊喜的表情，李绵阳除了惊讶没别的情绪，这位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男人是前前任，一位让李绵阳的朋友大呼“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的这位男朋友是她前任中最受欢迎的一位，也是她朋友们打死都猜不透这个二十四孝好男人是怎么看上李绵阳的，两个人站在一起，那就是被人指指点点的对象，大部分的说法是“男的眼瞎”，“又一颗白菜被猪糟蹋了”之类的，男的平白无故多了个外号“白菜”，李绵阳则是成为了“猪”，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当玩笑开着，这一眨眼就天南地北了。

　　“你、你还好吗？”男人率先开口问道。

　　“今天之前都挺好的。”李绵阳恢复了平常心情，拍了拍身旁的箱子“这不今天就被人给开了嘛！”

　　“为什么？是不是又把色鬼上司给揍了？”

　　“那倒是没有！我上司可是一个小姑娘呢。只是我得罪了什么人吧。”李绵阳无所谓的摊摊手。

　　“你还是老样子，这么洒脱。”白菜感叹着，一点点不再尴尬，喝着饮料时余光一直盯着李绵阳，仔仔细细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犹豫的开口，开玩笑的问“你是不是又找了男朋友了？”

　　“是啊，可我又被踹了。”李绵阳笑了笑。

　　“怎么？又是我这样的出国就踹女友的渣男吗？”

　　“不是，他可能遇到真爱了，所以你懂得。”

　　“哈哈，以你的脾气没去揍他两拳头？”

　　“揍什么呀！人家那是正常恋爱，我们又没扯证，表子配狗，天长地久，想想就算了，真打人，我的拳头还疼呢！”李绵阳摇摇头说“犯不上。”

　　白菜的嘴角渐渐地翘不动了，他抿着嘴，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今天刚回来，没想到就碰上你了。”

　　“有缘分呗！”李绵阳呵呵笑了两声“回来打算干点什么？”

　　“养殖场。”男人龇着白牙说“我要养猪。”

　　李绵阳听后大笑不止“你还真打算养猪啊！好好干！”

　　“嗯。”白菜点点头，想起当年别人说李绵阳是“猪”的时候，他拍着胸脯说自己以后就是要养猪，不仅要养猪还要养一辈子的猪。被人嘲笑的李绵阳就当没听见一样还反过来当个笑话给自己说着听，她会用拳头捶一下胸脯说“老娘相信你绝对会养猪！”，当时的表情是那么的骄傲，露着小白牙笑嘻嘻的模样他怎么都忘不掉。

　　“你傻了！想什么呢！”李绵阳好笑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对不起。”男人回过神来，尴尬的解释着“我刚刚想起来一些事情。”

　　“我看你是想你老婆啦！”李绵阳打趣的说“你没看你刚才那表情，像思春的模样。笑死我了。”

　　男人摇摇头，苦涩的笑着“你怎么还是口无遮拦的，不怪公司开了你。”

　　“此处不留人，自由留人处。怕什么？”

　　“这话说的不是你风格啊！”

　　“什么意思？”

　　“你应该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才是你呀！”

　　李绵阳点点头，赞赏的说“你还别说，我脑子里想的是这一句，但是为了形象，我不得文雅一些嘛！”

　　“你还有形象啊？”男人故作吃惊，张大了嘴巴。

　　“怎么没有？我还是部门一姐呢！”

　　“啊？你公司是正经的公司吗？”

　　“你再埋汰我，小心我打你啊！”李绵阳象征性挥了挥小拳头。

　　男人赶紧摆摆手，赔着笑。他总觉得这才是李绵阳。

　　“您的麻辣拌和可乐。”服务员上菜时还不忘头瞥两眼对面的男人，一步三回头的走开了。

　　李绵阳掰开一次性筷子，两根筷子互相蹭去上面的毛刺，笑嘻嘻的说“看白菜你的魅力不减当年啊！有孩子没？”

　　“我还没结婚。”

　　“啊？怎么还没结？”李绵阳看他的啥也没点“你饿不饿，你点东西吃啊，我请你。”

　　白菜摇摇头“我不饿。”，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来，示意下李绵阳“介意吗？”

　　李绵阳皱皱眉，看了看四周没有禁止吸烟的标语“你抽吧，咱们在角落里，不碍事。”

　　男人点上，烟云吐雾“不留个联系方式啊？”

　　李绵阳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去“你把我删掉啦？那就不给你了，我太没面子了！”

　　“我妈删的，你知道我对数字实在是···”白菜挠挠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半天吐出一句“对不起。”

　　“算了算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给你电话。”李绵阳大方的递给她手机，放心地让他自己操作。

　　白菜笑着接过来，按了两下，她并没有设置密码，直接划开就是一张美女在吃水果的照片，随口问“这是谁呀？”

　　李绵阳动作一顿，继续吃着，含糊地说“朋友。”

　　白菜处理好了之后放回在桌面上，静静地看着李绵阳吃着东西，偶尔喝一口可乐，他笑着说“你前任有我好没？”

　　李绵阳撇撇嘴，想了想说“应该没有。”

　　“什么叫应该啊！”男人哭笑不得。

　　“你说都劈腿了，帽子都给我戴上了怎么还能有你好。”李绵阳瞄了一眼他，吞下东西说“按现在的说话，你就是个气质型暖男，看上你的小姑娘不少吧？”

　　“行情的确不错，也谈过几个。”男人诚实的回答着。

　　“那你怎么不结婚啊？”

　　“如果···我说想到结婚这词儿只能想到你，你会信吗？”

　　李绵阳吃惊的抬头，看见男人眼里的认真和失落不像是开玩笑，她放下筷子说“我信啊！你从来不会撒谎。”

　　“对不起，绵阳。”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我理解啦！”李绵阳安慰式笑着“有缘无分嘛！你妈妈不喜欢我，终究没有好结果的。”

　　“我要是能够再坚持一点点就好了。”男人惋惜自责的叹着气。

　　“都过去的事儿啦！别放在心上，算了吧。”

　　男人不说话，只是苦笑，从被伤害的人那里得到安慰是多么讽刺，他宁愿被憎恨要不想要这么大度的被原谅，他不想要从她这里获得救赎。

　　“你也别怪你妈。你妈也是为你着想，你看见了吧，我三十二还成了个失业的，你妈妈是慧眼独具，能分辨···”

　　“别说了！”男人皱着眉打断她“我不喜欢你妄自菲薄。”

　　“哦，那就不聊啦。我吃好了，你呢？”李绵阳拿起面巾纸擦擦嘴巴，将手机收了起来。

　　“我不吃，我送你走吧，我有开车来。”

　　“行啊！”李绵阳很乐意搭车，刚要抬手结账，就被男人抢了先。

　　有车坐，还有人买单，今天的幸运指数还是蛮高的！李绵阳乐呵呵地捧着箱子走出了门。

　　“你脚怎么了？”

　　“没事，脚底板破了个口子。”，还被人包扎起来了。

　　“我背你啊？”白菜跑两步，作势就要蹲下时被李绵阳踹了一脚。

　　“你这个小身板！给我拿东西算了！”李绵阳等他起来就把手里的箱子塞给了他，自己大摇大摆的向前走着“哪台车啊？”

　　“前面的那个！”白菜好笑地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坐在副驾驶就是比当司机舒服，她后者脸皮蹭一段路，省得自己还得走回去，她指着远方的楼栋“就是哪儿！顺着路开就行，门口就好了。”

　　“我送你到楼下吧，你走路也不方便。”

　　“不用，你就放我下去就好。”

　　“好吧，估计再墨迹你就会揍我了。”

　　“知道我不喜欢墨迹还不乖乖听话！”

　　白菜哈哈笑了“好吧，被你看出来，那就停这吧！”

　　“想糊弄我？你太嫩了！”李绵阳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被拉住了。

　　“绵阳！”白菜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问道“我们能、能经常出来一起玩吗？”

　　李绵阳张张嘴，欲言又止，看着他炙热的目光，那两个字就在嘴边却说不出口，沉默间她竟然想起来闫静佘说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她不太会拒绝别人，换做以前，她绝对会说“没问题”，可是这次她不想，她笑着说“白菜，如果你还对我抱有希望的话就不要联系我了，我不可能会给你任何的回应。我只能祝你幸福。”

　　白菜愣了愣，随后释怀一笑“是我不要脸吧。”，他犹豫的问“你恨我吗？”

　　“不恨。”

　　“那你有爱过吗？”

　　李绵阳认真的思考着却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不恨就证明没爱过吗？她的的确确伤心过，难过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做什么都没力气，她只是不甘心和委屈，不明白为什么被丢下的人总是她，从头至尾她不恨他，难道这就证明没爱过他？难道那段时光里自己才是一个害人害己的渣？

　　白菜叹气“你走吧。”

　　李绵阳回过神来，拿着自己的东西又是没回头的慢慢走开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思路没有以往清晰，似乎关于感情的事情她总是摸不清来龙去脉。她抬着头，看着自己家的小窗户，心里想着，睡一觉吧，睡醒了什么都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