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某三卡卡

3、学艺（上）

　　隔天早上秋齐早早就醒来了，梳洗完了，本想出去看看，又觉得生分说错话，就坐在桌前弹起了琴。
　　一个时辰后，燕儿就来传唤。便到了吕湘红的住所，只是这次没在楼下等，燕儿带到便让她自个上楼，就走开了。
　　吕湘红穿了件红色的衣裳，头上只挽了一朵花，仍是美得不可方物。
　　“给我倒杯茶。”吕湘红说。
　　秋齐走上前，拿起茶壶，倒了被茶。
　　“再倒一杯。”
　　秋齐便又倒了一杯。
　　吕湘红看着秋齐：“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秋齐瞪大了眼睛，愕然。
　　吕湘红拿起了茶壶，抬手，拿杯子，露出方寸之间的手腕，那茶水缓缓流下，融入那杯中：“倒茶不仅仅不洒而已，记住，你现在不是个丫头，你是个乐户，是个妓女，不是伺候官家小姐的是伺候男人的。”
　　秋齐看着吕湘红那动作，那笑容，那温婉的语调，那若有若无的手腕，媚而不俗，艳而不妖。
　　“倒茶。”
　　秋齐拿起茶壶，回想着吕湘红方才的动作，开始倒茶。吕湘红在一边说：“拉袖子要慢，还要让人看到，要不多也不少。水壶拿稳，手别使狠劲，水要慢，也别太慢，太慢了会有声音。“
　　秋齐倒完氺，看吕湘红露了个笑脸，才松了一口气。
　　“这倒酒和倒茶也是不一样的，下次见着了再说。你去里间把桌子上那本书帖拿过来。“吕湘红说。
　　秋齐转身往里间走去。
　　“这走路可不能再像丫头的样子了。”吕湘红说。
　　秋齐赶忙转过身来。
　　“转身急了，毛毛躁躁。”吕湘红又说。
　　吕湘红自己起身，慢慢得走过来，步子不大也不小，文文弱弱的风骨。“走的时候，眼睛别盯着自己的手，看你前方五步远的旁边，左边右边都可以。步子别太大也别太小，就你刚才那步子的八分大小，走得别太急，急了不稳当，慢了没精神。”
　　秋齐跟在吕湘红身后慢慢走着，可怎么都是怪怪的。
　　吕湘红停了下来，转过身来。“转身，要慢，眼睛半闭上，向下看。先转身子再转头，到转正了再抬头，抬眼看人。”
　　秋齐开始觉得自己以前那不叫走路。
　　“你记着，你是妓，卖笑，卖脸，卖艺，卖身。你身上全部的东西都是你的本钱，想做好生意就要比别人有更多的筹码，如果你连叹气都是本钱，那这生意也就好做了。”吕湘红笑着说。
　　秋齐看着吕湘红，完全呆住了。
　　一个早上，秋齐就在吕湘红的房间里走着走着度过了。吕湘红只是拿着本书细细翻看，偶尔抬头看看秋齐，脸上仍是那种淡淡的微笑。
　　到燕儿来唤用午饭的时候，秋齐已经连脑子都有点飘然了。
　　吕湘红慢慢地在饭桌上坐下，笑着示意秋齐也一起吃。秋齐这才坐了下来。
　　“再坐一遍。”吕湘红说。
　　秋齐努力回想吕湘红刚才坐下来的姿态，慢慢地坐到凳子上。
　　“吃饭的坐，弹琴的坐，寻常时候的坐都是不一样的，你以后自己慢慢看着，看多了也就明白了。多看看这醉仙居里的名角，她们可都不简单啊。”吕湘红笑着说。
　　秋齐是看着吕湘红吃完这餐的。她开始觉得吃饭不是用来填饱肚子的，是用来让人看的。
　　吕湘红笑着说：“你是觉得看就可以填饱肚子？”
　　秋齐笑了笑，开始吃了起来。但是吃起来就觉得怎么都不对，别说风情万种了，连优雅的边都沾不上。
　　吃完饭，秋齐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吕湘红说是累了，想稍微休息一下。
　　刚坐定没多久，燕儿便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些衣服。
　　“红姨说让我给你送过来。”燕儿笑着说，“这是红姨原来穿过的，让你先穿着，过几天给找师傅给你裁新衣裳。”
　　秋齐点点头收下了。
　　“我叫燕儿，是红姨的丫头。”燕儿笑得很开心。
　　“我是秋齐，原来也是丫头。”秋齐也笑了，“你是红姐带过来的？”
　　“是啊，三年前我就跟着红姨了。”燕儿坐到了椅子上说了起来。
　　“那她为什么到汴京来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红姨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里出事了就当了官妓，后来崔大人帮着入籍了。崔大人那时刚寡了夫人想娶红姨呢，我也想红姨嫁给崔大人，不过她不愿意，说什么也要到汴京来。”燕儿摇头晃脑地说。
　　“我在春芳园的时候听说红姐是八王爷。。。 。。。。”秋齐试探性地问。
　　“王爷常来，总是坐坐就走了，有时候会弹琴给红姨听。不过我不敢看王爷，总觉得有点怕。要是红姨可以进南清宫也不错，可是我也说不好。”燕儿说，“对了，秋齐姐姐，你怎么到这来的啊？”
　　“小时候家里穷就被买到李府当丫头，就是开封府尹李尚道。后来陪着小姐家到太师府，再后来就被小姐卖到春芳园了。”秋齐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燕儿想了想，“原来太师府日子这么不好过啊，还得卖丫头。”
　　秋齐笑了出来：“是小姐不喜欢我，才卖了我的。”
　　燕儿问：“那你家小姐为什么不喜欢你？“
　　“因为我做错事了。”
　　“那你做错什么了？”
　　“我。。。 。。。我偷了小姐的首饰。”
　　“你为什么要偷？”
　　秋齐开始觉得不应该和燕儿攀谈的。
　　聊着聊着就听到了敲门声。
　　开门，原来是醉仙居的妈妈高宜。
　　燕儿看到是高宜就赶忙走了。
　　“你叫秋齐？”高宜说。
　　秋齐点点头。
　　高宜笑了，隐约还能看到年轻时姣好的容貌。“你是红姑收的人，我也就不敢说什么，不过这醉仙居有醉仙居的规矩。你得明白。”
　　秋齐赶紧低下头说是。
　　“你就跟着红姑好好学，你要能学到她一半这京城你也就排得上号了。这妓坊里什么人都有，什么事也不奇怪，要学聪明点，明日不记今日事。”高宜说。
　　秋齐点点头。
　　高宜看到秋齐也算乖巧就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收秋齐是吕湘红做的主，高宜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想着那八贤王还是过来嘱咐一声，要是这秋齐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到头来倒霉的还是这个醉仙居。
　　吕湘红在这醉仙居是挂单，所谓挂单就是说吕湘红身家是自由的，想什么时候走全凭自己高兴。明面上的钱，妓坊和艺妓五五开。客人私下打的赏就和这妓坊没什么关系了。不过就这明面上揭牌的收入，就已经是很可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