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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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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又想哭了,竭力的岔开话题:“好,下次见面让你看够。我最近学会烤戚风蛋糕,下次带与你吃。”
或者摄像头太高清,眼泪到底瞒不住,他见状也装作不在意似的配合我:“好啊,我要吃榴莲千层蛋糕。”
“不成,”我说,“这个太费事了。摊饼皮都要好久。再说榴莲好臭。”
“很好吃的,”他怂恿着我,“你试一试就知道,我发现有一种起泡酒,配榴莲吃特别好。”
“真的?”我动摇了,“——那,我试一下?你准备好酒。”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该说再见了,我看着他,想拉扯点别的话题,又不忍心。他也一样默默地看着我,我们沉默了那么久,他轻轻地说:“睡吧。”
我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咕哝出一个“好”字来,轻轻按下了挂断,我看看时间,显示“10:32”,10分32秒钟。
我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这个时分,同一片夜空下,不知有多少对恋人抱在一起进入梦乡。他们可能刚刚结束温存,正紧紧抱在一起;也有可能睡前刚吵了一架,背对背睡向两边。
而我跟他,今天也只有这短短的10分32秒钟。
第二天是被吵醒的,我妈在客厅拿音响放广场舞曲精选集,整个屋子都被《最炫名族风》动词打次的节奏晃动着。我痛苦的睁开眼跌跌撞撞冲出去,结果我妈她老人家正拿着吸尘器嗡嗡嗡的吸地毯呢。
我一到这位太后面前气势自动挨两节,把挡住眼睛的刘海拨开,我说:“妈,咱们能关了音乐么?”
“关了干嘛?”她头也不抬地说。
“我要睡呀。”我真是哭笑不得。
“睡个屁。”她把吸尘器关了,叉腰看着我,“你看哪个人家的女儿大周末的早上待在家睡觉?”
我实在无奈,长期的斗争中,我妈已经成为了不论什么话题都能往结婚引的高级家长。进能冷嘲热讽,退能打鸡骂狗,攻守自如,宛转如意。
我深知此时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好打可怜牌:“妈,别人家女儿不用加班的啊,我昨天12点才睡,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不好。”我妈面拢寒霜,一边去打开扫地机器人,“你活该,每天瞎忙,忙出个啥了?啥都没有!你就会气我跟你爸。”
她一边把吸尘器拎起来,一边唠唠叨叨:“我同事们,谁不是孙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倒好,连个影都没有,给你介绍也不去,你就急死我!急死我跟你爸,你一个人就清净了……慢着,不准关房门!”
“我换衣服。”我忍无可忍。
“那也不行,”我妈比我更犟,“关了门扫地机器人怎么进去?你上洗手间去换去。”
周六早上九点,我被迫像平常一样出门了。
不是没有想过搬出去,但是一个人住,真的是寂寞。每天晚上回到家,形单影只一个人,空对着孤影,明明是在家中,却有种无地可容之感。寂寥得想哭。
尤其有一天,我淋了一场雨回到家,走进浴室才想起来没烧热水器,包着一条毛巾哆哆嗦嗦的等。好不容易水热了,我洗完躺进被子里已经迟了——到底还是感冒了。第二天闹钟响起,我几乎说不出话来,给人事及领导打过电话请假就昏睡过去。再醒来时,竟然已经日落西斜。我保持着早上的睡姿躺在床上,油然生出一种恐慌——我会不会就这样病死?会不会也没人知道?
会的,会的。大城市,一个人,孤独的死掉太容易。我只好回家去,听我妈的念叨。
朋友都劝我:“她也是担心你。”
我怎么会不知道?小升初,初升高,高考,我从来没让她失望,唯独人生大事,我迟迟不进考场,拖了一年又一年。她心焦,又失望。
“只是你也该定下来了。”接着的这句话才是他们真实的想法。是关心不错,更多却是责备:三十的人了,玩心还这样大,迄今不肯收心,太糊涂。
我无言以对,只有沉默。时间一久,朋友渐渐都淡了。他们怪我不识时务,不懂事;我觉得他们太呱噪,干涉我自由。
你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充满幽默?你渴求的东西,偏不与你为友反为敌。而与你为友的那个人,与你隔着千里,你却不敢去渴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