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见机行事 “哟，嫂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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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嫂嫂来了。”
小阎王嬉皮笑脸一路蹭过来给我牵马，稳住缰绳向我伸出手。
我低头望了他片刻，他依旧不改一脸的嬉笑，站在那儿等我接住他递过来的手。
人家不管真心还是假意的做足了姿态，我总不好驳别人的面子。遂从善如流的扶着他的手下来马。
“太守大人怎么有空过来？”一站定，我就抽出了自己的手。
沮渠蒙逊望着那只空了的手，似乎满不在乎的咧嘴一笑：“今儿一大早大哥就火急火燎的来吩咐我这几日什么都不必管，只把庄子上的事情料理清楚。这不我就赶紧撂下衙门里的烂摊子，直奔这儿来。正好嫂子过来，赶紧验收验收成果。”
我跟他到早就摆好的桌案前，上头一摞一摞全是账本子。才走过去，下头跪的大小管事赶紧齐声喊冤，有的胆子大的甚至要过来扯我的衣角。
沮渠蒙逊刚刚还嬉皮笑脸，此时却神色一凛，一马鞭精准无误的抽在那管事手背上，登时那人手背皮开肉绽，嗷的一声滚作一团。底下哭爹喊娘的叫嚷声立刻戛然而止。
我丝毫不吝啬，非常赏识的望了沮渠蒙逊一眼。沮渠蒙逊不负众望的立刻得瑟起来，仿佛刚刚把人抽成那样的不是他。
翻开账本，里面有问题之处已经标注出来，我看不懂胡语，顺手递给一旁的宁子崇。顺便状似无意道：“太守大人不忙么？”
沮渠蒙逊收起鞭子别在腰后：“大哥吩咐了，近几日叫我跟着大嫂好好把庄子上的事情理一理。近几年只顾着打仗了，好不容易腾出手，也该管管银钱上的事了。”
说到打仗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就是因为沮渠蒙逊口中北凉与大梁之间的战役，才让萧襄命丧黄泉。而如今他却这样轻描淡写的提起，浑然不在意这句话对我的杀伤力。
若是萧襄还活着，也可以如同他这般纵马高歌，管管不是自己份内的事，过的逍遥。
我攥紧了拳，胸口一时起伏的厉害。
忽然，有一个物什带着温热的触感笼罩在我的肩上。我一侧头发现是宁子崇的手。
他在我肩上安抚的一拍，眼睛里是看透一切的宁静：“公主，账目太多，叫人打包罢，今日还有别处要去巡视。”
我自然知道这句话其实毫无意义，只是在提醒我沉住气。宁子崇总有这种本事让我什么情绪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点点头。宁子崇立刻吩咐人将账本分册装箱。
这时我才想起刚刚询问沮渠蒙逊的缘由，三日之约迫在眉睫，过了今日还有两日就到了我跟宇文泰约定碰头的日子。如今身边跟了这么个大麻烦，还真是相当难办。
立时我都有些怀疑沮渠男成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才让故意派沮渠蒙逊来跟着我。
这个怀疑立刻被我排除，因为以宇文泰的心智，三个沮渠男成怕是都猜不透。
看来我只能见机行事了。
这里的烂摊子不用我料理了，想来别处的烂摊子估计也整顿的差不多。别人有心为我做筏子我也乐得清闲。
沮渠蒙逊嘻嘻笑道：“嫂嫂是再去别处看看，还是就打道回府了。日头还早，这处庄子景色也算别致，不然我带你遛遛也好。”
我礼貌笑道：“还是不必了，既然出来了，自然是要一处一处都仔细查看的。将军将这重担委托与我，本宫不才，也想要干出点成绩的。”
沮渠蒙逊将不屑都写在脸上：“嫂嫂何必呢，既然大哥都替你料理好了，我劝您还是安安静静的插插花做做茶，别做些无谓的事情，这样对谁都好。”
可见沮渠蒙逊是不傻的。诚然，这样的国仇家恨面前，傻子都不会相信我会老老实实的来和亲。连我自己都不信，何况别人。
沮渠蒙逊自然更不相信，何况我是有前科的。当年双方和谈，也是建立在我把北凉军营的粮草给烧了个精光的前提下。
时过境迁，我依然不太相信当初我能这么顺利的就把沮渠男成的粮草烧掉。总觉得幕后一定有推手。沮渠男成再看的上我，也不可能拿粮草开玩笑。萧襄当日正身受重伤，分身乏术也不可能。难不成是远在北魏的宇文泰早已开始秘密的运筹帷幄？
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其实宇文泰从来没有真正隐退过，或许连那场将他烧至毁容的大火都是计划好的。这一切的一切可能只是为了推进一个计划。
想到这里我突然不寒而栗。宁子崇说的没错，跟宇文泰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许是看我走神，沮渠蒙逊有些不耐道：“嫂嫂可在听我说话？”
我回过神来笑道：“自然，只是我不能苟同罢了。”
沮渠蒙逊一挑眉。
我没理他，只向宁子崇吩咐道：“账本归纳好，从带来的宫人里面挑年长得力的计算整理。宫里带来的几个老人是常年管账的，比外头钱庄里的账房先生还要得力些。”
又向春好吩咐道：“把专司培植的宫人调来一波，看看这个庄子到底适合种点什么。务必把庄子上的农人都手把手教好。”
吩咐妥帖，才向沮渠蒙逊道：“走罢，咱们再去下一个庄子看看。”
沮渠蒙逊不为所动，只斜斜的倚在马背旁。
我叹了口气道：“太守大人何必呢？既然将军吩咐你只管帮我料理好庄子，又何须管别的呢？若是太守大人不放心，这几日可以跟着我便是。反正这几日我准备着手整理庄子，正需要太守大人这样的人才。”
沮渠蒙逊轻哼一声道：“就算是哥哥不吩咐，我近日也要盯死了你。”
我哭笑不得：“好好好，太守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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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就近的小田庄也走马观花的查看一番。因为产业小，捞不到什么大油水，账面上倒也说得过去。
待行到最后一个庄子时，天已经擦了黑。远远望过去庄子上空笼罩在一片火光之中。
宁子崇的马一直在我身后半步，此时他一勒马缰与我并驾齐驱：“殿下，此处是专门为皇家烧制器皿的，所以名义上归属于王室。”
那我就懂了。
名义上归属于王室的意思也就是说，私下里其实早已是沮渠男成的地盘。
但是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所以进去之后少不了还是要客客气气的。
庄子里的匠人们还在作业，在外面看到的火光就是从作坊里透出来的。打铁的烧窑的声音响作一团。匠人们个个汗流浃背，衣衫也破破烂烂。
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官窑在银钱上的漏洞只会比别处多不会比别处少。但是说到底还是挂在官家的名下，就算有问题也不好太过于苛责。
进了正厅，果然管事们都等在里头。
官家的终归是官家的，沮渠蒙逊没有像之前那样叫人绑了了事。倒也客客气气的让他们坐了，只是每个管事身后都站了个不苟言笑的士兵。看那样子不比叫人绑了好受多少。
我略一思索，清了清嗓子进了正厅。
管事们听到了动静，纷纷侧目。我笑盈盈地一一回视，直接走到主座上坐了。
沮渠蒙逊握着他的马鞭特别自觉的坐到我身边的另一张胡床上。
一坐定，就有军士抬着几箱子账本进了来。
皇庄就是皇庄，果然家大业大。我看着比别处多出几倍的账目不觉头疼。
揉了揉眉心，我向身后的宁子崇道：“阳城，辛苦你......”
宁子崇自然会意，上前利落的指挥军士将箱子抬去沮渠蒙逊早就叫人收拾出来的厢房。
沮渠蒙逊嗤之以鼻道：“嫂嫂何苦多此一举，大哥向来做事滴水不漏。想着将庄子交到你手里，花轿还没进北凉就安排好人暗中把账目理了个清清楚楚。只等着你来顺顺利利的接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见机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