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瘾性依恋》鹿荻

23、第 23 章 “睡去吧—

　　豪华轿车行驶在宽敞的大路上，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单调。

　　小吴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的眼睛每隔几秒就要扫过后视镜、侧镜，再警惕地看向前方空旷的道路，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下，在制服领口洇开深色的痕迹。

　　“澄、澄鸷同学……”她声音发颤：“你确定是下一个路口吗？老板给的路线图显示，那段路两侧都是废弃工厂，视野死角特别多，最适合埋伏……”

　　作为社会人的她，反倒不如后座还是学生的澄鸷闲适轻松。

　　要不是拥有载具大师的异能，估计她此刻车都开不了直线了。

　　“小吴小姐，放轻松些。”澄鸷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小吴却有些破防了：“怎么冷静啊！接下来要袭击我们的可是三个S级啊！！我只复杂开车和善后啊！打架我可帮不了你啊！！”

　　“我也是S级。”澄鸷却很冷静，没有睁开眼睛。

　　“可你只是一个学生！！！”小吴手上保持着车速，脑子却在颤抖，要不是这辆改装车隔音效果好，估计叫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我会尽量下车和她们打。”澄鸷也知道小吴是非战斗的后勤辅助类人员，倒也没对她的战斗抱多大期望。

　　小吴哭哭唧唧，却很讲义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来给你收尸的。”

　　毕竟是林沅音选择的下属，小吴的异能真的不弱，她可以虚空召唤载具，载具能够无视一切穿行，单论逃跑，她是绝对的一流。

　　澄鸷表示理解，脑子里开始回忆起林沅音给的资料。

　　林沅音下达的命令是在对方发现车里坐的人不是她之后，还要尽可能拖延住这三个S级。

　　澄鸷想着，既然这些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那杀几个应该也算拖延了吧。

　　因为对付的是林沅音，疯人院那边选择的重型犯也是属于偏精神力攻击方面的。

　　S级与S级之间亦有差距，不同的异能类型之间会互相存在克制关系。

　　百花乱，能力影分身，每个分身拥有本体三成左右的实力，弱点是分身需要本人操控，持续时间有限。

　　陈寻，能力精神链接，可以将多人的意识短暂连接，甚至可以进行精神层面的攻击，与林沅音的能力非常相似，但是，她是被林沅音亲手抓到疯人院的，对林沅音可以说恨得牙痒痒。

　　李洋笛，能力物质分解，能将接触到的无机物分解至分子级别，有效范围半径约十五米，发动速度极快，弱点是对活体生物效果大幅减弱，且持续使用会导致自身能量急剧消耗。

　　三个人的能力单独看都不算最顶尖，但组合在一起，确实形成了针对林沅音的完美链条。

　　百花乱用分身消耗林沅音的注意力，难以操控到本体，陈寻则趁乱进行精神攻击，而杀手锏李洋笛则正好针对的正是林沅音对于无机物操控的权能。

　　这三个人明显就是奔着克制林沅音来的组合拳。

　　可惜这套组合拳打的不是林沅音，而是澄鸷。

　　车轮转过最后一个弯道。

　　前方，道路突然变得空旷。

　　两侧是连绵的废弃厂房，锈蚀的钢铁骨架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的骨骸。

　　小吴的呼吸骤然急促，她已经知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来了……”

　　话音未落。

　　“轰——！！！”

　　右前方五十米处，地面突然炸开！

　　不是炸药，是某种无形力量从地底爆发，混凝土路面像脆弱的饼干般向上拱起、碎裂，无数碎石和钢筋如暴雨般砸向车辆。

　　应该是研究院那边提供的异能装置。

　　小吴尖叫一声，双手猛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踩死，轿车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右急转，车身几乎倾斜到四十五度，左侧轮胎离地——

　　“别躲。”澄鸷的声音突然响起，“撞过去。”

　　“什么？！”小吴尖叫。

　　“撞。”

　　小吴一咬牙，方向盘回正，油门到底，改装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身如同黑色利箭，直直冲向那堵还在崩塌的碎石墙。

　　异能载具大师发动！

　　瞬间车辆的速度上升了一个档次，突破了发动机转动的极限。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巨石的瞬间——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在车前凭空张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空间被扭曲、被吞噬的诡异景象。

　　所有飞向车辆的碎石、钢筋，在触及黑洞边缘的刹那，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轿车毫发无损地穿过烟尘，重新落在平整的路面上。

　　小吴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回头看向另外一边道路已经完全塌陷的路面。

　　要不是澄鸷的果断，她们两个估计已经被直接埋坑里了。

　　但危机还未结束。

　　两侧的废弃厂房里，突然涌出了人影。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装束，一模一样的动作。

　　她们从每一个窗口、每一扇破门、每一道阴影中走出，步伐整齐，眼神空洞，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是百花乱的分/身。

　　这场围堵真正要拉开序幕了。

　　“小吴小姐，我下去了。”

　　话音落下，只见澄鸷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按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

　　是轻微的、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澄鸷的手一点点没入自己的胸膛，三秒后，连同手一起被抽出的，还有一柄刀。

　　再然后，异能影子发动。

　　澄鸷自百花乱的各个分/身的影子中冒出，刀刃接连刺入虚假的身躯，分身脸上还保持着警戒的表情，身体却已经开始崩解，化为细碎的光点消散。

　　几乎同一时间，左侧厂房二楼窗口，另一道刀光闪过。

　　第二个分身脖颈断裂。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澄鸷的身影在厂房间的每一个阴影中闪烁出现，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刀精准的刺杀。

　　林沅音需要用精神触角去分辨那些分/身，但澄鸷只需要一刀一刀全部捅过去就行了。

　　比起安岳喜欢把妖刀当脱手技能释放，澄鸷更喜欢用其作为武器。

　　显然，澄鸷的突然出现，令百花乱分了神，分/身们露出了同步的惊讶。

　　“妖刀安岳？”所有分身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空旷的厂区回荡：“不对……你能从影子中攻击……你不是安岳！”

　　澄鸷没有回答。

　　她被刺穿的分身影子中缓缓浮现，刀尖还滴落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光点，她抬起左手，抹去脸颊上溅到的一丝血迹，动作从容得像在擦灰。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其中一栋厂房的屋顶。

　　“百花乱——”她说：“等我一个一个杀过来吧。”

　　所有分身的瞳孔同时收缩。

　　话虽然狂，但语气平静。

　　不过，百花乱的战斗素质还是蛮高的，她瞬间做出了判断。

　　下一秒，二十多个分身同时动了。

　　不是攻击，是合围。

　　她们从四面八方扑向澄鸷，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而在扑击的过程中，她们的手同时探向腰间——

　　那是研究院特制，高浓度能量炸弹，一枚就足以炸平半个篮球场。

　　一般的异能者在如此近的距离，直接就是一整个尸骨无存。

　　炽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条街道，冲击波将周围的厂房玻璃全部震碎，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子弹般四射飞溅！

　　想要在这样的爆炸中存活，除非是——

　　异能“晶壁”发动。

　　莹白色的光芒刹那间笼罩在澄鸷的全身，爆炸的气浪散去，浑身是伤的澄鸷却依旧在巨坑中屹立不倒。

　　只不过，澄鸷的状态并不好，仅仅只是学习过来的“晶壁”还是不够强大，她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裂痕，鲜血从那些裂痕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澄鸷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眼神依旧平静。

　　甚至，有点……兴奋？

　　“第二波。”她轻声说。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两侧的厂房开始发出呻吟。

　　不是爆炸的余波，是更可怕的、更彻底的变化。

　　锈蚀的钢梁、破碎的混凝土、扭曲的管道——所有无机物，都开始“融化”。

　　钢铁化为铁水，混凝土化为粉尘，玻璃化为透明的黏液，这些被分解的物质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在空中汇聚、重组，凝结成一柄——

　　二十多米地巨剑。

　　像一座山峰从天空砸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澄鸷没有躲。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准天空。

　　头顶的空气开始扭曲。

　　空间在被撕扯、被搅拌。

　　然后，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黑洞，在她头顶展开。

　　像一张深渊巨口，无声地张开，等待着猎物。

　　巨剑坠入黑洞。

　　没有撞击声，没有爆炸，只有一阵短暂的空间扭曲。十五米的巨剑，如同投入水中的冰块，一点点被黑洞吞噬、分解、消失。

　　三秒后，巨剑完全消失。

　　黑洞缓缓闭合。

　　澄鸷的身体晃了一下。

　　更多的鲜血从她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单膝跪地，用妖刀支撑着身体。

　　可是她没有任何恢复自己能量的时间，第三位的攻击，已然逼近。

　　疼痛。

　　而且还不是□□上的疼痛，而是更深层的、直接从大脑深处炸开的疼痛。

　　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刺入，在脑髓中搅动，又像有无数只虫子在颅骨里啃噬，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澄鸷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七窍在流血。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淌，滴在破碎的地面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妖刀再也无法维持住刀身，彻底破碎。

　　她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崩裂，指尖血肉模糊，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带出更多的血。

　　精神层面的攻击，澄鸷并没有化解的异能。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凭借顽强的意志，硬生生地扛着。

　　可是……好痛……

　　“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