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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所以,哪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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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沅音是从外面“逃”进临川市的。
这个说法多少带点她本人刻意渲染的戏剧色彩,具体如何,没有人知晓。
她拥有的异能名为“支配”。
一个听起来霸道至极,实则初期需要无比耐心与精巧操控的能力。
它并非瞬间的强力镇压,而是潜移默化的渗透与编织。
通过对欲望的洞察、对弱点的拿捏、对心智缝隙的精准切入,她能在不知不觉间,将无形的丝线缠绕于目标最脆弱的精神节点上。
获取对方的记忆,操纵对方的人格。
就如同变魔术一样,为了达到“奇迹”般的效果,她需要在背地里下极大的苦功。
最初的五年,她隐匿锋芒,以“中间人”和“情报贩子”的身份悄然活跃。
她开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铺面,挂的招牌是“音讯咨询”,店面藏在第三区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门脸陈旧,橱窗灰蒙,看起来随时会倒闭。
但识货的人都知道,只要你付得起代价,“音讯”的林老板,总能给你弄来你想要的一切。
从黑市流通的稀有药剂配方,到某个帮派头目下周的行程,甚至市长办公室某份未公开提案的讨论纪要……
只要不是触及临川市最核心的那几条底线,她似乎都有办法。
她战斗能力不强,至少表面如此。
但没人敢轻视她,因为她总有办法让你“愿意”坐下来谈。
三教九流,黑白两道,看在她的面子上,往往能暂时搁置争议,在她那间堆满旧书卷和古怪收藏品、常年萦绕着淡淡雪茄与陈旧纸张气息的后堂里,喝上一杯茶,达成一些在外界看来绝无可能的协议。
她耐心地织网,如饥似渴地吞食着流经她手的每一条信息,一切都在她脑中那座无形的宫殿里分门别类,逐渐拼凑出这座城市皮肤之下真实涌动的脉络。
而在鹤立大学的求学生涯,是她真正开始展露头角、并将情报网络系统化的关键时期。
她的身边开始聚集起一些“志同道合”者。
她以顾问、赞助人、信息提供者等多种身份,将触角伸向校园内外的各个角落。
一些有潜力的学生,一些郁郁不得志的教职员,一些在底层挣扎却耳目灵通的“边缘人”,陆续被她以各种方式纳入羽翼之下,或发展为可靠的眼线。
毕业前的“选秀考试”,是临川市各大势力选拔新鲜血液、同时也是毕业生展现价值跃龙门的关键舞台。
那一年,林沅音没有再隐藏。
她的伙伴们也没有。
那些不被看好的存在,在她手上彻底脱胎换骨。
林沅音是真正意义上的“心脏型”选手。
毕业后不久,她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与市长搭上线,由灰转白。
她年纪轻轻就被聘用为宣传部的副部长,顶头上司是个年长的老人,虽然她顶的是副职但实际上算是一把手,游走在各大权贵之间。
没有人知晓,林沅音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后手,情报是她的利刃,也是最重要的防线。
但很多人都记得她说过的一句话:“在临川,秘密是第二货币。而我,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银行。”
她看起来意气风发前途不可限量,但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自从书房的以下犯上之后,林沅音肉眼可见地对待澄鸷冷漠了下来。
没有言语的戏谑,没有肢体的接触。
安排的训练倒是没断过,只是却没有了夜晚的主动相约。
像是某种惩罚不听话的小狗的放置PLAY似的。
澄鸷感受到了林沅音的不满。
但她不改,固执地在睡觉之前敲开了林沅音的房门,寻求血液的滋补。
这是由对方开启的故事,澄鸷会纠缠到自己满意为止。
林沅音若是心情好,便施舍般地给予些许血液,但更多的时候是心情不好。
于是,澄鸷只能矗立在床尾,默不作声地等待,接下来,便是一整天的萎靡不振。
很明显,这也是林沅音的手段之一,澄鸷对林沅音的血液产生了成瘾性依赖。
澄鸷当然可以将那位纤细的雇主压在床/上,粗暴地用唇齿掠夺想要的血液。
但是。
澄鸷告诫自己,她不是狗,所以,绝对不要在她面前失控。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这种不可言说的拉锯战。
直到,林沅音的耐心告急。
直到,有人送上了挑战书。
林沅音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沉入深紫暮色的庄园。
她没有开灯,任由最后的天光勾勒她挺直的背影和半边脸颊的轮廓,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烟,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轻敲击。
“她们总算是要出手了。”林沅音的指间敲在桌面上,唇角含着笑,但心情肉眼可见地不好:“疯人院的院长推荐我参与执法会议。”
烫金的名帖被她随手扔在了书桌上,上面写明了时间地点。
林沅音上面的那位老部长要准备退休了,林沅音有了进入临川市最核心政治的机会。
明天下午,市政厅会议室。
她们必须要出手了。
澄鸷的视线落在名帖上,然后又抬起来看向林沅音。
“您要去。”她说。不是疑问。
“不得不去。”林沅音摘下了眼镜,放在名帖旁。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她眼底的疲惫和某种锐利的东西更加清晰。
“首先,执法会议以我的职级无法拒绝。”
自从得到那颗心脏之后,林沅音一直深入简出,她的行踪难以捉摸。
“再者,她们总要出手,而且绝对不能在我升职之后出手。”
正职和副职终究是有差别的。
澄鸷皱眉,询问:“她们如何锁定你?又如何确保不会查到她们身上呢?”
“研究院的黑科技,而且她们会用一些暗牌。”林沅音轻轻笑了下,随即开口:“不过,我也有我的手段。”
由于出色的情报系统,敌人的一举一动在林沅音的面前完全是透明的。
“对于研究院和疯人院来说,这是铲除我这个变数的绝佳机会,但对于我来说……”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这也是把‘私放重犯’‘阴谋刺杀’这两项重罪,死死钉在她们身上的绝佳机会。”
为了杀死林沅音,那些其他重量级的、本该死去的罪犯们,也将参与这场围杀,如果说,能够借着这次袭击的机会,把疯人院私藏重要罪犯给做实,那么,疯人院的高层全部换一换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了解,所以,要我做什么?”澄鸷言简意赅地询问。
“吸引一部分敌人的注意力。”林沅音开口道:“明天你和小吴坐车走大路去会场,上面会装载我的生物信息,足够迷惑研究院的定位了。”
“安岳呢?”澄鸷倒没有问林沅音明天的计划,只问了安岳。
林沅音开口:“天巡的潜伏已经暴露了,安岳我已经派去接应她了。”
“听起来,我的活难度似乎更高一些。”澄鸷道。
“当然,你可是我的杀手锏。”这话倒不算哄小孩的假话,她的敌人那边想必对于澄鸷的了解一片空白。
澄鸷眨了眨眼睛,想到了这几天的难以满足,直接提出了她的要求:“我需要奖励。”
毕竟是林沅音让她变成这副样子的,所以林沅音理应为她的瘾症负责。
“……你是我的保镖。”林沅音针锋相对地不爽。
澄鸷道:“我可以辞职。”
林沅音盯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愉悦的笑,是那种“好,你非要这么玩”的、带着危险意味的笑。
“好。”她说,爽快地让人不安,甚至有些温柔:“如果任务成功,你能活着回来……我会给你奖励,‘足够’的奖励。”
为了避免这个女人玩文字游戏,澄鸷再度补充:“嗯,给我你的血就行,其他的我可以不要。”
只需要血液,她就能阻止自己身体产生的异变。
这是公平的交易。
也是她应得的奖励。
林沅音笑了下,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给了澄鸷:“这里是我拿到的关于对方可能会出动的人员名单,你熟悉一下。”
“好的。”澄鸷抱着那份文件,没有再问什么,利落地离开了。
随着书房的门关闭,阴影中出现了一个白发女人的身影。
“不提醒一下你的小宠物?”女人抱着胸,散漫地开口。
林沅音整个人再度陷入宽大的办公椅中,嗤笑:“将死之人,何必提醒。”
“你不是挺花心思培养吗?真舍得不要了?”白发女人低低地笑了笑,似乎带着某种怜悯。
然而林沅音却有些暴躁,手指旋转着钢笔,表情冷漠:“你什么时候看见我选肉盾迟疑过?”
这么多年,林沅音身边的人来来回回,她的行事风格激进,身边的所有人都只是旗子。
哪怕是“朋友”,她也舍弃了不少呢。
林沅音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人,任何事务付出过真心。
“明天,她的对手,至少是三个S级……”白发女人掷出手中的硬币,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你觉得,她能坚持几分钟才死掉?”
“无所谓,对于我来说,她只是劣等马罢了。”
所以,哪怕死掉也无所谓了……
无法被操纵地存在,无比碍眼的存在,甚至妄图想要反抗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