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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该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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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点。
主卧的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
走廊昏暗的光线斜切而入,在地毯上投出一线狭长的亮斑。
澄鸷站在门口,仍旧是林沅音发的类军服样式的制服,不过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颈间那条即使在暗处也隐约反光的Choker。
她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湿气,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琥珀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异常明亮,像某种夜行动物。
而林沅音还没睡。
她靠坐在床头,膝盖上摊着一份纸质文件,鼻梁上架着那副细金边眼镜,仔细看似乎和之前的款式有细微不同,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将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听到动静,她抬眼,目光穿过镜片落在门口。
没有惊讶,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
“进来。”她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搁在床头柜上,“锁门。”
澄鸷依言反手关上门,锁舌“咔哒”一声轻响。
她走到床尾停住,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不是说要来找我?”林沅音将文件放到一旁,身体微微向后靠,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放松,似乎信任着眼前之人:“站在那里做什么?”
澄鸷沉默了几秒。
“渴。”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一个字,坦白得近乎粗鲁。
澄鸷迫切地想要得到,得到更多的……更多的什么呢?
林沅音笑了。
不过,不是那种刻意撩拨的笑,而是从眼底漾开的、带着了然和一丝愉悦的弧度。
“想要喝水吗?”她慢条斯理地问,语调里浸着恶劣的逗弄:“摇摇尾巴给你喝水。”
澄鸷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在那截手腕上,灯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
明明吸引着她的只应该有寄宿着“初魔之心”的心口血才对。
可此刻的林沅音,从发梢到指尖,从微启的唇到慵懒垂落的衣襟,每一寸都散发着难以忽视的、令人骨髓发软的香气。
她渴求着她。
“……没有尾巴。”澄鸷有些委屈的开口,眼底的渴望不容忽视,几乎要烧穿那层故作平静的表象。
“那么,”林沅音微微倾身,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两人之间短暂的距离:“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澄鸷走过去,靠近,在床边跪下,将视线与靠在床头的林沅音保持平齐,这个高度差让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你要什么?”
林沅音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湿润的头发,扫过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上。
“我想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引导道:“白天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澄鸷思考。
她的异能每天只能用三种,一旦超过了三种,那么就会超出身体的负荷,克制不住身体的异化。
白天在决斗场,面对白安安的能量巨人,她只想赢,狩猎的本能压过了理智。
“骂脏话不好。”她如实陈述,语气平板得像在宣读规章:“她的声音很吵,很讨厌,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你说过,”澄鸷抬起眼,目光不偏不倚地撞进林沅音的视线:“你讨厌她。”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沅音眼底的笑意加深了。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澄鸷额前微湿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廓时,澄鸷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所以呢?”林沅音的声音低缓,像在确认什么。
澄鸷抿了抿唇,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干净的眼睛里依旧清澈见底,只吐出两个斩钉截铁的字:“奖励。”
似乎在说,我帮你打你讨厌的人,你给我奖励。
这样我们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林沅音心头蓦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她的手指从澄鸷的耳廓滑到下颌,指尖抵着下巴,微微施力,让她的头仰得更高些。
“抬头。”
澄鸷顺从地抬起下巴,脖颈的线条完全舒展,Choker的皮质边缘嵌进皮肤,金属牌在喉结下方闪着冷光。
林沅音的目光在那截脖颈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手,转而解开了自己睡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没有让澄鸷如前两日那样闭眼,而是强迫她直视着自己。
丝质睡袍的领口无声滑开,露出底下大片白皙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如同展翼的蝶骨,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被更轻薄衣料遮掩的柔软曲线。
“今天,”她开口,声音里掺入一丝慵懒的沙哑:“想换个方式吗?”
澄鸷盯着那处皮肤,喉咙发干,她记得自己咬过的,换来的是林沅音的恼火变脸。
其实林沅音生不生气,澄鸷都不在意的。
她在意的,只有满足自己的食欲。
“这也是……”澄鸷的指尖掐进掌心:“……操控的一部分吗?”
隐藏在镜片之下冰蓝色的眼睛依旧温柔,充满了魅力。
波光流转,摄人心魄。
“别问那么多。”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宛如海妖贴着耳廓吟唱,带着令人沉沦的魔力:“与我一同沉沦……不好吗?”
坏女人。
澄鸷心里清楚。
可她此刻想探究的并非这个。
纵然身体每一寸都在疯狂叫嚣着占有与吞噬,她的眼神却奇迹般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剔透如无机质的琉璃,映不出半分痴迷的浊色。
在林沅音的身上,确实有她想要的东西,只不过——
“不对,我不会对你死心塌地的。”澄鸷冷冷地望向她。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性格啊。”林沅音轻叹一声,语气里掺入一丝真实的无奈与淡淡的挫败。
她忽然卸了力道,整个身子向后仰倒,陷入柔软的床褥之中,墨黑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枕上铺散开来。
“如果没有完全操控你,我有些不放心。”
她的嗓音轻轻地,很是坦诚,显露出了难得地脆弱。
可是,谁又知道,这不是她可以表现出来的呢?
“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势,乃至——我的血液——”倒在床榻上的女人再次开口,那双冰蓝的眼眸中,深邃的黑色螺纹无声蔓延、旋转,将她稠丽的面容衬得愈发妖异而不真实。
宛如月光下盛放的罂粟,美丽而致命。
她指尖轻勾,落在睡袍的第三颗纽扣上,仿佛无声的邀约,又似最后的通牒:“只要你向我低头恳求……我都会满足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枷锁。
澄鸷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那过分干净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林沅音此刻妖异而充满诱惑力的模样,却清澈得令人恼火。
那被林沅音所捕获的欲望丝线反过来缠绕住了林沅音,不再被她所操控。
“不,你错了。”澄鸷忽然恶劣地笑了起来:“为什么不能是你低头向我恳求呢?”
这一次的催眠,仍旧是失败。
“我低头?这不可能。”林沅音的表情冷了下来,方才刻意营造的所有缠绵悱恻、所有引人沉沦的温柔情态,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底旋转的黑色螺纹缓缓平息、隐没。
她不再看澄鸷,目光转向一旁,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不过,澄鸷对她的情绪变化无动于衷。
她径自起身,走到床头柜另一侧,动作熟稔地拉开了抽屉。
里面并非寻常物品,整齐码放着一套抽血医疗器械。
毕竟就算之前闭上了眼睛,她也能轻易地听到。
工具尽数摆到了林沅音的旁边。
再然后,澄鸷闭上了眼睛,站定,催促道:“你该给我今天的奖励了。”
林沅音看着那套工具,第一次产生了真荒唐的情绪。
她粗暴地刺入自己的皮肤,吝啬地抽了少许血液,随后,砸向了澄鸷。
因为闭上了眼睛,澄鸷的其他感官更加敏感,她轻易地接住了林沅音砸过来的东西,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林沅音皱眉,不耐地吐出了一个词:“滚。”
坚持不当狗的澄鸷得到了雇主的奖励,虽然是用一种近乎逼迫的方式,于是,她心满意足地转身,平平地告别。
“晚安,林女士。”
门被轻轻关上,锁舌再次发出“咔哒”轻响。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床头灯暖黄的光,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
“不当狗……”林沅音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而冰冷的光。
有意思。
但也真让人……火大啊……明明眼看就要成功了的。
是哪里不对呢?
优雅从容的面具彻底卸下,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材看到那个离去的身影。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丝质床单,留下凌乱的褶皱。
本来以为,马上就要驯服了,结果,每一次似乎都是这样……
算了,那就不要了。
让她……去死吧。
破坏欲充斥在林沅音的心头。
她失去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