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云随棹

4、【四】 一解心结

　　晏夫人是已故兵马大元帅储安城的女儿，当年储夫人随储将军征战在外时在雁门关生下晏夫人没多久就被当时的敌人掳走威胁储将军，最后夫妻二人双双殒命，太后便把晏夫人收为义女养在身边，连带着对后来的晏家几个儿女也是亲厚有加。阿九回来几天在家里要闲出毛来了的时候晏夫人差人来让她准备一下，要带她进宫拜见太后娘娘。晏夫人当年怀着阿九的时候去给太后贺寿，不想阿九就在此时想要从母亲的肚子里跑出来。所以阿九便是生在宫里的，又和太后同一天生辰，太后便自然的与她十分亲昵，小时候经常让储敬仪带她进宫小住，阿九自然也对这个“外婆”十分贴心。阿九换好了衣服上了母亲的车架两人同往宫中。
　　“我这几个女儿里偏就是你和我性子最像，不拘管束，心比天高。”这几天晏夫人都没有找她说话，她本以为母亲不会说什么了的。晏夫人不等阿九说什么又继续说：“让你二姐嫁给淮王不是你爹的主张，我们晏家还没落到靠嫁女儿来稳固地位的地步。”阿九扭头看看母亲，发现她并不似平日般温和，眼里有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坚毅风采。阿九其实很早便后悔自己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她知道她从小就知道，她的爹爹是一个淡泊名利的大英雄，唯一的乐趣便是领兵打仗，他那样的人，怎么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妻儿。小时候她跑出去和韩相的儿子打架，韩相发现了拎着她回来告状，她的爹爹也不训斥她，反而当着韩相的面大力夸赞自己不愧是他的女儿，和男孩子打架都竟然能打赢了。
　　“娘我知错了，我也不是有意那样说。”阿九低着头玩着手里的扇穗乖乖认错。这扇穗还是萧溪停送她的，本来是她不太喜欢的桃粉色，但因为是溪停送的，她便一直带着了。她从小就不喜欢一般女孩子喜欢的东西，红色粉色她都是不喜欢的，她只喜欢青色和月白色，虽然很素净，可是却也很醒目。晏夫人看她神色不似一开始那么自在，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个人沉默的来到宫中，被人引至长青宫中。
　　阿九在门口便听见太后爽朗的笑声。想是身体没什么严重的问题。这么想着她心下也稍安一些。“太后娘娘，雁平公主带着凤归郡主来了。”太后一听这通报，喜笑颜开的着人快快宣进来。阿九随娘一起给太后请了安，听见太后说了平身才抬起头来，太后穿着淡金色的正袍高坐在榻上。她虽然年事已高，可是眼神却很清明，好像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虽然看起来亲切又仁慈，可是周身散发的睿智的气场却似的这位老人让人一看便想要敬重起来。阿九见太后精神矍铄，心下稍安。一转头便撞见一旁笑笑看着自己的萧溪停。他今日不像在山中时穿着白色长衫，而是换了一身绛紫色的正袍，这袍子上绣着滚金的花纹，显得十分华贵，称的溪停这个人都染上了不同以往大气斐然的神态。竟然这么轻易就再见到了？说书的都不敢这么说吧。阿九暗暗想到也冲着溪停粲然一笑。
　　“你这孩子，怎么一进来就知道和老四笑也不知道对着我这把老骨头笑一笑。”太后看着两个人，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阿九听见太后这么说连忙走上前去握住太后的手：“太后娘娘哪里老，我看啊，还和上次霁儿来时看着一样年轻呢。”说完反手搭在太后的脉上，听那脉搏沉着平和才放下心来。太后听了似乎很开心，拍拍阿九的手：“你啊，就只有这一张嘴甜，办的事儿偏都不让人放心。”阿九知道她是指自己在外学艺的事。太后只知她任性，好好一个姑娘家偏要去外边学艺，却不知道这么许多年都是和溪停一起的，所以也并不能知道两人之间的渊源。
　　溪停看阿九和母亲一起来了自己便不便久留了，于是便向太后告退了先行回府去了。阿九又和太后聊了聊，让人把太后在吃的方子拿过来瞧了瞧，减了几味药，又添了一张新的方子。然后差人拿着两张方子去让御医院验，若是无碍，旧方子便是日常调养，新方子则留着应急。等到把事情都安排妥当，才和母亲一同跪安。太后看着阿九事事考虑周详又安排妥当，觉得她虽然行事让人瞧着不是很放心，可是真的安排起事情来又细腻谨慎，着实令人喜欢。“敬仪，没事记得多带霁儿入宫。”晏夫人冰雪聪明，自是明白太后的意思，一口应下来。

　　回到家中阿九去端端正正的和父亲道了个歉，晏将军其实是没有生她的气的，见她来道歉非常开心，又拉着她说了说山上的见闻，说完又拉她到外边扔了一把枪给她，两个人就埋头比试了起来。阿九在山上并不是瞎胡闹的，她不仅认真学医，就是家里这一套祖传的枪法她也是一天没落的每天都在练习，谁知今日还是被父亲教训了个心服口服：“爹，你这枪法何时才能退步啊？”晏将军听了之后哈哈大笑，随即又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啊，不想着提高自己的枪法，反而指望着我的退步。”阿九乖巧地蹭到父亲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头也靠上去：“总有一天我能打败爹的时候，爹就让大哥带我上战场好不好？”
　　晏临听了阿九的话笑容马上就消失无踪，他虽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和一般人家的女儿大不相同，却不曾想过自己的女儿竟是想要上战场的。“好好的为什么想上战场？”他皱着眉头看着阿九。阿九见他这么严肃，也端正而恭敬的回到：“我始终是晏将军的女儿，晏家无论儿女都是应该能够驰骋在战场上的。阿九虽然不能像大哥一样带兵打仗，但是当个军医总是绰绰有余吧。”晏临听了沉默了一下，他也没想到阿九竟能说出这样的话。便点头答应她，如果有一天认真比试起来她能接自己十式而未伤的话，就许她随大哥出征。阿九自然十分高兴，欢快的一路小跑回房打算换了衣服好好练枪去了。清霈今天本来是订好了要给晏将军号脉的，他一来看到父女两人一番龙争虎斗，便没有打扰，却也把两人的对话听了清楚。
　　“爹真的打算放阿九上战场？”清霈默默写着方子，也没有抬头看晏临。晏临想了想，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清霈没有再问，只是把笔墨收好，又拿好方子：“那到时请父亲准许我也随军出征吧。”晏临知道阿九一直都是清霈带在身边，他恐怕比自己还要更为担心阿九的安危，又点了点头就当是答应了。阿九拿着药方退下了。晏临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不对，可是他总想看看，自己这个女儿究竟能成长到何种境地。何况他也愿意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她受半点委屈。若是她要那天上的月亮星辰，自己想必也是会竭尽全力去取了给她吧。晏临这样想着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