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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泡澡与开窍 太忙了,太 ...

  •   太忙了,太忙了,每个它都在急切的忙碌着,就快忙不过来了。
      每个它都在努力感知、拼命汲取着力量,要长大,要强大!

      再来几个帮手!来几个帮手!每个它都在呼唤。
      一个又一个新的它出现了…….

      越来越多的它,汲取越来越多的力量。
      它们狙击着万千小火蛇,它们拦住大火蛇,它们建成了一块田地,它们将水滴和黑石悄悄藏在了田地里。

      它们远远还未到松一口气的时候。
      大火蛇和万千小火蛇只能被一次次拦下,却没有被消灭,它们一直在对那滴水和黑石虎视眈眈,它们前赴后继无止无休,怎么办?

      《太一经初探》有云,“无以克之,不妨缚之。不妨导之,不妨顺之。”
      于是那丝想法和它的分身们化作绳索,捆绑住万千小火蛇,牵缚住大火蛇,竭力封住它们散发的热力,将它们牵引开去,就像蚂蚁搬家一样。

      《太一经初探》有云,“耗之,泄之,终克之。”
      那丝想法和它的分身们牵引着万千大小火蛇在四肢百骸游走。
      它们源于灼心灼肺的焦躁,基于本能,它们拼命的努力着,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力量,它们要耗尽大小火蛇的力量。

      终于将一切导入了正途,才有了闲暇,偶尔瞥到一处,不知何时,已开辟成一窍。才恍然记起,那里正是它们的来处。

      《太一经初探》有云,“有识蕴之,可探之,可采之,如使臂也,谓之灵识。”

      《太一经初探》有云,“识海蕴就,灵气入体,灵力流转,谓之开窍。”

      泡澡
      迷迷糊糊中,沉沉浮浮已久。
      从内到外,身体有什么在脱落,有什么在离开,有什么在流入,有什么在生长。

      暖呼呼的水波,温温柔柔的涤荡着她全身。药香馨香浓郁,从喉、鼻、眼、耳……无孔不入的渗透。舌下生出津液,缓解了她一直以来如同焦炭在喉的焦灼。全身舒畅,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眼未睁开,灵窍中的灵识已经调皮的溜了出来。
      见识到了什么?

      热乎乎的气,湿答答的气,懒洋洋的气,活泼泼的气,香馥馥的气,火剌剌的气……平日里以为再寻常不过的气,竟然也蕴藏了这百千气象。初生的灵识哪见过这等阵仗,如果它们也有面目,定然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就像顽童闯进了万花丛中,目不暇给,又象渔人长久在狭小的溪径划行,穿过狭窄的山壁谁知竟然看到了大海,豁然开朗。

      其中有一种,无比陌生,却又仿佛久别重逢,自然而然的亲和着她,滋养着她,随着她的每一个呼吸,在她的丹田蓄积。

      她想,她知道那是什么了。
      “知觉者,其精气之秀也。”
      使强者更强,锐者更锐,韧者更韧,柔者更柔。
      那是天地吐纳之气,是日月滋生之气,是修士凭之傲视凡人的灵气。

      一直以为只存在于竹简金箔,是自己遥不可及的存在,忽然就触手可及了,而且丝毫没有自己想象的神秘倨傲,却亲切得如同久别重逢的亲人,漂浮在大木桶中的小豆芽嘴一瘪、鼻一吸,喜极而泣了。

      过了好久,小豆芽还吸着鼻子抽抽噎噎,一边回想昏死前那一场战斗来。

      先前她只知道持鞭少女非常厉害,是能随意捏死自己的厉害,现在她仿佛心中有了一把度量衡,能够度量出少女厉害到了何种程度。打个比方,如果说自己是一颗小豆芽,持鞭少女就是一株小黄杨。再小的黄杨也不是小豆芽能够扳倒的,清楚的知道了差距让小豆芽非常沮丧。

      甩甩头撇开这抹沮丧,小豆芽捏捏拳头给自己鼓劲,已经开了窍,自己好歹也算是个修士了!再多加努力,每月攒下三十枚中贝,就能进青萍派外门了。

      这么想着就乐呵起来,放下心中因持鞭少女的强大造成的阴霾,小豆芽开始回想那场战斗的其他细节,回想生死一线时,自己被激发的从未所知的潜能,回想那一刹那间,怎样调动起全身的五感六识。

      在每一须臾的每一感,每一识,每一动作……每一处细节,都如同绝妙的美味,小豆芽细细的咀嚼,反复的品味。

      有人来了,两只长着厚黑石、骨节分明的手把小豆芽从药汤里提了起来,被粗糙的手掌抓着自己薄薄的肩胛,浑身赤裸的小豆芽,又羞又恼。

      事实证明她是自作多情。小豆芽就是小豆芽,前胸后背一样平,来人看也不多看一眼,当木头桩子一样随手搁在一旁,径自换了药汤,再把木头桩子小豆芽扔了进去,转身离开了。

      木头桩子小豆芽开始反省,作为区区一介凡人,即使当日没有当即死在火焰鞭下,其实小命也已经丢了九成九,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能被硬生生的从鬼门关拽回来,还阴差阳错开了窍,可以说九成九都是那个人和这药汤的功劳。

      小豆芽迫切的想道声感谢,然而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嗓子似乎被什么塞住了,还是已被大小火蛇烧坏?

      这个状态很奇妙,小豆芽能够外观,能够内省,却眼不能开、口不能言。

      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应当没有危险。药汤很奇妙,不但可以感觉身体轻盈了很多,就连那时被烧至骨头的双手,也悄然痊愈了。灵气异常充裕,有些可能是本来就存在的,另一多半则来自于这神奇的药汤。

      ——涤除玄览,守雌抱一,专气致柔,镇以恬素,遣欢戚之邪情,外得失之荣辱,割厚生之腊毒,谧多言於枢机,反听而後所闻彻,内视而後见无朕,养灵根於冥钧。

      也许是将《太一经初探》翻了太多遍,书上的内容都已烂熟于胸,又或者是那一战的损耗过剧,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精神,身上的每一处都似饥肠辘辘、嗷嗷待哺的幼鸟,还在药汤里昏迷时,下意识中,小豆芽已经按照《太一经初探》吐纳行气起来。

      这本应是修为极深的修士才能做到的事,在冼泱这个刚开窍的新修士身上发生,却又好像非常合理。

      因为她的开窍过程有些不合常理。

      大多凡人开窍,‘先知其存之,再求之,后得应之。’先知道天地间有灵气的存在,再诉求摸索,最后得到灵气的响应入体。

      冼泱却是‘先求之,再得应之,后知之。’事发突然她不管不顾的胡乱诉求,居然真得到灵气的响应,最后思索明白,才知道天地间有灵气的存在。

      前者是调整自己的诉求去求来天地间的灵气,后者则是本能的诉求得到了天地灵气的回应。

      如同渴者求水,饥者求食,再自然不过,而渴者得水,饥者得食,也再贴切不过。

      天地有弦,凡间客有知之者,调尽人间万弦而求得应之,也有不知者,赤脚散发,纵情而歌,忽然得和。

      天覆我顶,地载我足,长发放歌,日出日落。我欲求之,可得应乎?我亦歌之,可得和乎?

      “应之。”于无声处有应答。

      “和之。”活泼泼、机灵灵的丝丝缕缕在丹田汇聚。歌从此处出,它们当然集于此处。

      于是小豆芽的丹田成了一个风穴。千头万绪的灵气顽童一样东奔西跑,上蹿下跳,可不就形成了风?

      《太一经》中的吐纳行气之法不正为了梳理诱导这一大群顽童?“守雌抱一,专气致柔,镇以恬素。”以专注以怀柔,让精力旺盛的顽童们顺周天经脉而行,循一方向,而前赴后继,将千头万绪、杂乱无章化作井然有序、一以贯之。将灵气们旺盛的精力为我所用,不就成了
      经脉里流转的灵力?

      我有一块田,上有一风穴。丹田里还有一滴水和一块黑石,它们长久以来一直静默。

      在受到大火蛇威胁时,黑石似乎蠢蠢欲动,警报解除后,就恢复了原状,安静得像根本不存在。

      如今,倒是长久以来安静至极的水滴散发出了某种渴望?

      想到什么,灵识小心翼翼的把那滴水放在风穴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水滴竟然明亮了些,似乎它很高兴?

      被水滴的喜悦所感染,小豆芽也想欢呼雀跃。然而她也只能想想,喉中如同塞了棉布,腿脚似被灌了铅般沉重,她怎么可能呼喊?又怎么可能跳跃?

      追究罪魁祸首,当然是仍然在她体内的那些大小火蛇。

      说是大小火蛇,其实她灵识内观,感知到的只是没有眼耳口鼻的大小火流,更准确些,应该是岩浆流。只是小豆芽对那个充满大小火蛇的恶梦耿耿于怀,执意将体内那些大大小小的岩浆流如此称呼。

      大小火蛇仍然被她的灵识束缚着、引导着,在四肢百骸游走。

      小火蛇数量众多,大小不一。小的细似发丝,大者粗如竹枝。大火蛇则有小豆芽的胳膊粗,在她的腹中盘旋曲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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