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拿云经》雨落天上

6、助你开窍 一圈火焰在

　　一圈火焰在面前亮起，小豆芽生生刹住，惊魂未定的看着火焰鞭在她面前横过，一动不动的等着她自行撞过去。鞭子有她手臂粗，内里火红似岩浆，萦绕着熊熊烈焰，烈焰口径不下小豆芽一臂之宽。

　　小豆芽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的猜测果然成真！这条火焰鞭可以自由伸长！
　　曲折奔跑前行，是她幼时在山里养成的习惯，然而鞭子却总能准确的落在她身后，如附骨之蛆，那时她便隐隐有了这个猜测。

　　她根本无路可逃。
　　持鞭人只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哎呀，原来是仙师指教，不胜惶恐。如此高深的修为，民女今日得见，真是大开眼界。”小豆芽转过身来，朝着火焰鞭来的方向嘻嘻笑道。

　　“哼。”娇声一哼，想是很受用小豆芽的恭维，声随人到。
　　眼前人影一晃，却是一个浑身火红的少女。

　　少女二八年华模样，只比小豆芽高出半头，身量足足抵得上四个小豆芽。

　　斜长吊梢眼，浓黑小山眉。一眼晃去小豆芽乍觉熟悉，脑中油然浮现一只吃得太多连路都走不动的肥猫，可惜眼前这双眼里全是怨毒，完全不似肥猫的慵懒憨然。

　　腮泛芙蓉暖，唇染石榴娇，又可惜汗水浸出，将她的芙蓉暖妆冲刷出了大小沟壑，被反复抿咬，石榴口脂也已斑斑驳驳。

　　额头饱满，垂一条璎珞梅花链；长发浓黑，挽一个白玉琉璃圈；身材丰满，着一件耀眼的火焰云裳；腰枝粗壮，束一条白色龙纹云锦腰带；手腕圆润，各箍一只血红手镯，上边也隐隐有雾气缠绕，一看就知非凡品。

　　小豆芽定定盯着少女绣花鞋上龙眼大的一对明珠，从未有如此想知道这双鞋是不是宝器。当真是少女奔跑迅速，还是借了宝器之力？如果是前者，真令她沮丧不已，她自幼在山中奔跑，对自己的脚力已经极有自信，没想到和眼前少女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如果是后者，她倒想知道，能助人行动这般迅捷，这般宝器卖了的话不知值多少灵贝？心下拿定主意，如果这次能从少女手下逃生，就是死缠烂打也得向老莫和秦东好好讨教讨教，究竟怎么分辨宝器和凡品。

　　小豆芽脑中的百转千回，少女自是一概不知。

　　“巧言令色，迷惑男人。”少女呵斥，在她眼里，小豆芽罪该万死，而自己师出有名，但是为了做到祖父和父亲口中的‘以理服人’，应该先向对方施加判决。

　　虽然少女如何大义凛然，如果不是实力差距太大，小豆芽压根儿就没把她的话没当回事。只是有一点冼泱确信无疑。从一开始，少女就动了杀意。她挥出的第一鞭就砸向自己头脸，烈火与重击齐下，毁容尚在其次，却更是确确实实索命的一击。

　　只不过是素不相识而且无冤无仇的两人，少女忽然就从暗处出手，施展致命一击。之后还想要扮演判官么？

　　听到少女咬牙切齿的说法，再看看少女一身的精心打扮和她脸上的残妆，小豆芽大概能够猜到，这不明不白的仇人是怎么招惹的了。

　　火焰云裳、白色龙纹云锦腰带配白明珠绣鞋，这种装扮太抢眼，如果不是眼珠明亮、腰肢纤细的飞扬少女，怎么足以匹配其瑰美？

　　眼前少女一张脸更像肉汁流出的大馅包子，细眼都被大脸挤没了，哪还能看到眼珠明不明亮？粗腰一勒之后更显肿胀，云锦腰带活脱脱倒似成了粽子的捆绳！

　　难怪人说‘相由心生’，活该她的情郎不搭理她！

　　如果此时老莫钻到小豆芽肚子里，听到她对面前华服少女的品评，再联想之前自己对这个小村姑的腹诽，不知会作何感想。

　　“民女只是凡人，落海漂流至此处海滩，就要丧命之际，从简……”虽然暗地里幸灾乐祸，小豆芽面上还是战战兢兢模样，小心字斟句酌，“……简仙师处以十贝价格购得可以喝的水、食物和药物，才得以活命。”小豆芽已经打听过救她的少年名叫简青。

　　这一番话说清楚了自己只是凡人，眼前少女和简青都是仙师，少女怎么也该明白言下之意了。

　　“你是凡人，也敢肖想简……”少女也斟酌了一下用词，“……简仙师？”她细眼怒瞪，脸颊涨得通红，贲起的胸部急剧的起伏，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好像越发坐实了自己的猜想，已经和小豆芽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萤火虫岂能与皓月争辉。”小豆芽一副诚惶诚恐模样，心底却呸一声这要多瞎的人才能生出这种想象，“仙师这话叫民女好生惶恐，云泥有别，民女就是借到天大的胆子也不敢……”

　　小豆芽的惶恐模样似乎取悦了少女，那副就快爆发的模样也缓和了些。

　　“你身上连灵气都没有，肯定不是内门弟子！”少女弯弓眉倒竖，不耐呵斥，根本不等小豆芽答话，自顾连珠炮一样发问，“难道你是青萍外门弟子？”

　　“我还没开窍，不能入外门。” 小豆芽眉目低低。

　　少女轻蔑道，“原来连修士都不是，只是个娼妇，娼妇！”重复了一遍‘娼妇’让她很开心的笑起来，因为想到母亲对她的教导，“对付那种娼妇就要让她生不如死。”

　　母亲一向端庄、被世人视为典范，她说的自然都是对的。怎么才能让面前这根发育不良的小豆芽生不如死呢？

　　眼珠一转，少女忽然温和了许多，“你既然知道开窍，想必也有意修行吧？”

　　小豆芽木立，半响才答，“不敢。”心中那道警报喧嚣得声嘶力竭，几乎要跳出她的嗓子眼。

　　然而眼前少女已经决意，无论小豆芽如何回答，少女接下来的安排都不会改变。

　　助你开窍
　　少女笑容一收，神色严肃，大声厉喝，“既然有如此身手，怎么可能无意修行？到处勾搭男人，怎么会有突破！相逢即是有缘，我且助你一臂之力。”

　　长长的火焰软鞭忽然消失，少女手上出现了一柄和长剑模样相似的硬鞭，包裹着浓浓的火焰。气势却和原来的火焰鞭一模一样。想来她的火焰鞭不是凡物，可以自由伸长缩短，化为软鞭硬鞭。

　　助我开窍？小豆芽的心陡然下沉。

　　开窍是凡人和修士的分界。得眀师引导自然为上选，然而如若两人萍水相逢，纵然是明师，也不能让凡人一蹴而就开窍。靠水磨工夫，日积月累水到渠成也能开窍，这也是正道，却是求诸人不如求诸己的，也耗费时日许多，绝不可能是朝夕之功。

　　还有一种……
　　小豆芽的心沉到了深深的谷底。

　　今天一早，少女心情本来高昂得就像天上高飞的天鹅，不久前，却被重重摔落到了谷底，还被踩了一脚。但是现在，她又展开了甜美的微笑，她相信，如果宠爱她的祖父、父亲、母亲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一定会更以她为傲。

　　她师出有名，她维护正道，她心胸宽大，她给了娼妇机会……

　　“以修道之士强大的灵力灌注凡人天灵，直接击穿丹田，也有可能帮助其开窍。对凡人而言，这个过程哪怕用九死一生都不能形容其苦痛之万一。”祖父曾经说过。“当然成功者寥寥无几，毕竟修凡差别如同云泥。”

　　但是再小的机会也是机会，你如此冒犯了我，我还如此宽宏大量！

　　给你——一个凡人修道的机会！到了地狱你也应该感谢我吧。

　　当然，你也该接受用九死一生都不能形容其苦痛之万一的惩罚！

　　少女人鞭合一，眼神专注，身形如弓被拉满之后射出的箭。

　　“注意你的呼吸和硬鞭的呼吸同步，你就是硬鞭，硬鞭就是你。”祖父的教导在空中响起。小时候她听到一直只觉得厌烦，祖父又在说胡话，硬鞭怎么可能有呼吸？这一刻她开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咚咚，咚咚。”她静静地听着硬鞭的心跳，硬鞭既然有呼吸，硬鞭为什么不会有心跳？以前觉得荒缪的言论现在开始觉察到真谛。

　　仔细的感知着周身空气的流逝，把自己的心跳和手中硬鞭合二为一，她越飞越高，月下的虫声，蛙鸣，远处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都渐渐远去，周遭越来越安静，到后来耳畔只剩下一个——火焰的声音。

　　火焰在跳跃，在喜悦，在滋生。
　　火焰亲吻着她，爱抚着她，包裹了她。
　　火焰云裳，火焰硬鞭，火焰双镯，她就是火焰。

　　去势已尽，少女像脱水的鱼一样躬身一跃，竟然临空转折，朝小豆芽激射而来。

　　与少女不同，小豆芽现在听到的只剩下了风声。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追随着少女的动作，目不转睛。

　　少女相信，她已经很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比风还要快！她陶醉在自己的速度中。

　　茫茫夜空，星月微光。
　　少女手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硬鞭辉映了大地，如同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