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拿云经》雨落天上

3、货卖两家 拐了几个弯

　　货款两讫，老莫又掏出一只纸鹤。把山货装袋扔上了旁边的大船，老莫这个近二百斤的胖子也爬了上去，双头符鹤平稳的起飞了。

　　“伯伯一路顺风！”小豆芽满眼艳羡，使劲挥舞双手，直到双头符鹤消失不见。
　　货卖两家
　　拐了几个弯，到了一个偏僻处，扒拉开树草伪装，冼泱又取出一堆山货，还是灵菇灵笋，种类和卖给老莫那几种，数量也差不多，只是成色稍次，几乎都是下品。

　　把东西都装进大竹筐，盖上大黑布，再把伪装扒拉好，转身又从一个隐蔽的树洞掏出一袋灵贝。装灵贝的袋子是和大黑布同样的黑粗棉布，针脚细密，颈部穿了条绳子打了个结，也是小豆芽自己的手艺。袋子里装了百十枚灵贝和灵珠，一掌大小的布袋已经鼓鼓囊囊。再塞灵贝进去绳结就系不上了，小豆芽搓搓鼻子，将这袋灵贝一并装入身后的大竹筐。

　　“灵符鹤啊灵符鹤，没筑基啊骑不来。
　　宝器大门朝南开，想要没钱别过来。”

　　细瘦的小豆芽背着巨大的竹筐，哼哼唧唧走在山道上。

　　山坳处有几十亩灵田，其间有一个小黑点在像蚂蚁一样忙碌。小豆芽眼利，远远在山道上就看到了。走得近些，挥手大喊，“秦叔秦叔，我来啦。”

　　“小泱子来啦。”那个黑点快速移了过来，正是小豆芽口中的秦叔，外门弟子秦东。

　　秦东高大黝黑，一身鸦青外门弟子常服穿得紧紧绷绷，有几分像庄稼汉子，又有几分像赳赳武夫。

　　他不多言，脸上挂着木讷的笑容，长腿疾走跨到小豆芽背后，蒲扇般的大手托住大竹筐，五尺高、三尺粗的大竹筐被他轻松卸下。

　　又熟练的将大黑布在地上一摊，利落的把竹筐里的山货掏了出来，一一分类码好。

　　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算盘，刚好能占满他蒲扇般的左掌。再用右手飞快拨动起来。

　　“下品灵草菇七斤四两二贝二十二珠，
　　中品灵草菇二斤二两一贝三十二珠，
　　上品灵草菇八两一贝九十二珠，
　　共五贝四十六珠；

　　下品灵香菇九斤七两五枚四贝八十五珠，
　　中品灵香菇二斤二两二贝二十珠，
　　上品灵香菇六两二贝四十珠，
　　共九贝四十五珠；

　　下品灵苦笋四十斤二两十二贝六珠，
　　中品灵苦笋四斤九两二贝九十四珠，
　　上品灵苦笋一斤二两二贝八十八珠，
　　共十五贝八十八珠；

　　下品灵甜笋三十五斤三两九枚，
　　中品灵甜笋两斤整九，
　　上品灵甜笋七两九枚，
　　共八贝九十八珠，

　　小泱子，一共三十九贝七十七珠。”他所说的‘珠’指灵珠，一枚下品灵贝与一百灵珠相当。

　　“秦叔等等。”小豆芽从自己的小黑袋里数出六十贝二十三珠，“阿叔给我一枚中贝好不？”

　　“好。”秦东爽快答应。

　　他从荫凉处拿过一个大袋，将山货都装了进去，再放回荫凉处。又道，“小泱子，你要的东西已经放在你庄子门前了，回去你点点。”

　　“谢谢秦叔，上次给的两贝够不？”

　　“够了，凡间俗物而已。反正回岛货少船空着也是空着。”秦东摆摆手，“没事我回去种地了啊。”

　　“好咧，秦叔先忙。”小豆芽笑嘻嘻的挥手告别，背上自己的大竹筐。

　　小豆芽虽然没见过世面，也知道到了新地头要先摸清门路。

　　刚上岛的时候，小豆芽连鞋子都没一双。她四处采草编草绳，见到人就“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叫得欢，如果有人愿意搭理了，必定上前讨教一番。一众外门弟子看她幼小单薄，又伶仃无恃，免不得多少指点她两句。

　　小豆芽这才知道这青萍洲上的山货能卖出灵贝，也知道青萍洲上有三处收购山货，分别是外门管事弟子处、老莫处和秦东处。

　　她又摸着石头过河，第一次少少采集了一些四样时鲜山货，还分成了三份，分别卖到了三处，试出了三处的收购价格和脾性。

　　门派给的价格自然是最低的，品相分类也做得马虎，不然怎么会有老莫和秦东做起二道贩子。秦东斤两、品相都算得很细，给出的价格也很实在。如果门派和秦东至少还是明码标价，那么老莫就是信口雌黄，能囫囵过了绝不跟你说明白，你拿金猪他也敢当烂白菜收购。

　　所以第二次小豆芽就把中品和上品几乎都卖给了秦东，将大部分下品卖给老莫的时候，她试着还价，没想到老莫一口应下。想想似乎也能明白，正由于老莫的奸猾，山货经他手应该比秦东能卖出更高的价格，这样想来，或许他的心理价格上限还高于秦东？

　　抱着这个想法，小豆芽做了这次尝试，除了拿到生平第一枚中贝，居然还换到一只的符鹤。那可是至少筑基期修士才能使用的法器，而且是一个飞行法器。

　　小豆芽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细线。

　　不醒庄

　　卖完山货骨头都轻了几两，小豆芽一溜烟向住处的方向跑去。

　　青萍一派独占整个青萍洲，占地极大。岛上山势自西向东而降，东边地势低处都划给外门弟子居住使用。

　　由四处星落棋布的院落可以想见以前门派的繁盛，月换星移，现在其中住人的院落已经寥寥无几。

　　“世人都说神仙好，金银放不下、娇妻离不开、儿孙撇不离、功名抛不了。”外门弟子少，多少庭院租不出去，外门管事弟子时常抱怨。

　　之前靠卖山货小豆芽就已经还清了 ‘救你一命’的‘盛惠十贝’，又另外缴了灵贝在外门弟子居住地挑了一个院落。

　　这个院落瓦墙暗淡，在一众各费心思的庭院中毫不起眼，擦擦年代久远的牌匾，勉强还能认出上边龙飞凤舞三个大字——‘不醒庄’。

　　不醒庄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原因一目了然。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泡在酒坛子里出不来的醉鬼建的，看到庭院更能让人确信这货如果不是醉鬼，那肯定是脑袋被驴踢了或者被门夹了。

　　房子的形状千奇百怪，大屋子挡着小屋子，两间屋子相对不开门，这间屋子朝东，旁边的屋子朝北，再旁边的朝西南……

　　屋舍布局颠三倒四，还有多棵参天古树竹林错杂其间，更要命的是长了比墙还高的茅草，哪怕有人愿意费九牛二虎之力整理，也没谁愿意在自己家里迷路吧。

　　冼泱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修为，细细瘦瘦，刚被从海里捞出来没几天，靠卖山货还完债，还能剩几个钱？看她挑了个最便宜的庭院，外门管事弟子难得好心提醒了一下，加几枚下品灵贝就能租到好几倍的庭院，又宜居又省事。

　　不过小豆芽簒紧自己缝的灵贝袋就是不松手，外门管事弟子也莫可奈何。

　　之后，仅仅除干净不醒庄院里一个角落的茅草，打通进入第一间厢房的路，都费了小豆芽好大力气。

　　打开厢房门灰尘都已经积到她脚踝，又费了许多功夫，才收拾出来一间能住人的屋子。

　　《太一经》
　　回到不醒庄，门前放了一大一小两个包裹。

　　打开包裹，冼泱从小包裹掏出十多个瓶瓶罐罐，大包裹则解出一堆锯子柴刀镰刀等物事。

　　“花椒、姜、茱萸、扶留藤、桂、胡椒、芥辣、辣椒……太好了，都全了。”小豆芽喜笑颜开。她只是凡人，最最紧张这口腹之欲，虽然青萍洲物产丰富，怎么都饿不死她，只是少了这些调味料到底少了许多滋味。

　　为了这些调料和工具，她可费了一些小心思。这些东西都是凡人用的，修士用得极少。就拿青萍派来说，内门膳堂只用灵物，外门弟子没有这么多讲究，有几样就够了。先前她向老莫和秦东分别打听。到了老莫口中，就会变成，“你要的可都是稀罕东西啊，我给你想想办法，每样收你五贝就好了。”同样的东西到秦东那就是白送，一个灵珠都不收她的。

　　回头再看老莫，小豆芽就从未在他口中听到过灵珠的提法，感情人家根本不当回事

　　老莫信奉雁过拔毛，没毛也要狠宰一刀。

　　以后如果缺了什么东西，小豆芽也只听他口若悬河，绝不敢托他经手。

　　虽然是岛上唯一的凡人，无依无靠，还穷得叮当响，小豆芽作的却是长远呆在青萍洲的打算。

　　冼泱想修行。

　　她游过大海也未能走出荒漠的噩梦，近来每两次做梦的间隔越来越短。荒漠的噩梦最后会变成现实，这样的预感就附着在她的脊根，强烈得如同千万只蚂蚁在撕咬攀爬。

　　她瘦得像根小豆芽一样，常被人笑。其实她的瘦骨伶仃并不缘自饥饿，而是由于焦渴。难耐的焦渴，就像喉咙里时时含着焦炭，药石罔治。

　　“你或者可以试试修行，修为越高，需要的睡眠越少，睡得少了，做梦自然也少。” 看到她厚厚的黑眼圈，外门管事弟子如是说。这样外门的空置庭院又能租出去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