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非人非》青青小希

4、Chapter 4

　　二零零九年十月八日，十一长假刚刚结束。
　　凌槿坐在病床边，握着病床上女人的手。
　　女人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眼睛里蒙着一层阴霾。
　　出了病房，宋启铭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凌槿缓缓走到他身边，小声说：“我妈可能活不过这个月了。”
　　他在他身边坐下，苦笑：“她没有享过福，一天都没有。若是就这么走了，我该怎么原谅自己。”
　　宋启铭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凌槿闭着眼，将泪水忍在眼眶中。

　　早晨，凌槿睡眼惺忪地进了洗手间，把抽屉里放的一次性牙刷拆开，挤上牙膏叼在嘴里。
　　他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好，便从摊开的箱子里随意拿了一件衣服穿上。
　　出门前照了一下镜子。白色衬衫，牛仔裤，脸色红润，没有黑眼圈。
　　嗯，很好。
　　凌槿拿上钱包和钥匙，哼着歌出了门。
　　打车打到盛铭集团的办公大楼，凌槿走进去，直奔一楼的服务台。
　　“请问宋启铭的办公室在几楼？”他问柜台后的工作人员。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职业化地询问。
　　“没有。”
　　“那请您先在这里登记预约，在预约好的时间再来。”
　　“这么麻烦……”凌槿叹息，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我有重要的事，不能通融一下吗？”
　　前台态度很好地拒绝了，主动帮他预约了时间。
　　凌槿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将手机掏出来，输入昨天晚上刚背好的号码，按了拨号键。
　　电话连接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
　　凌槿又拨了一次，还是以电子女音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结束了。
　　他咬了咬唇，又走到服务台前，说：“麻烦你给宋启铭打个电话，说凌槿找他。”
　　前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座机上按了几下，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宋总您好，这里有一个自称是凌槿的先生想要找您，您是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前台挂了电话，对凌槿说：“宋总说不认识叫凌槿的人。先生，您还是先请回吧，等预约时间到了再来。”
　　凌槿张了张嘴，半晌，才艰涩地说：“谢谢了。”
　　他有些恍惚地走出旋转玻璃门，差点被夹到。
　　宋总说不认识叫凌槿的人。
　　好一个不认识，堵住了他所有的前路。
　　虽然知道他的身边已经有人了，也知道他很爱那个人，爱到甚至和家里断绝了来往。
　　可是心里还是存着一分不堪的侥幸。觉得曾经的深爱不会那么容易消逝，或许还有一丝挽留的余地。
　　那句话却如同一盆冰凉的冷水，将他泼醒了。
　　凌槿自嘲地笑笑，怎么，当初是自己发狠要离开的，现在他身边有人了，又能怨得了谁呢。
　　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他到路边的商店里买了烟和打火机，绕到人少的地方，一根一根地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