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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温 ...


  •   刚进会所大门,静芳就被两名印度女巨人请进了小房间,接着在惨绝人寰的铁蹄踩踏下,静芳不由得开始鬼吼着练嗓。恰巧,电话及时响起。
      “静芳,和闻嫣在一起吗?你们现在在哪儿呢?”郑嘉单仿佛觉得第一个问题是句客套话,还没等静芳回答,就直接将重点落在第二问上。
      “具体地段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忙你的,不用为我分心。”静芳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脊梁骨,对陈靖方咬牙切齿。
      “我们家老爷子想见见你,怎么样,今晚有空没?”
      “嘉单,一定要那么急吗?当初说好了,我到郑单,先该进的不应该是名誉董事长办公室而应该是人事科吧。”
      “就只是吃个便饭,况且咱们郑家的人事科科长就是我爸,家里要添人丁了,你来报个到也是常理啦。”
      “嘉单,有些话我也很难明说,你对我百依百顺我都知道,可我还没进郑家的打算,这样的不识抬举你能谅解吗?”
      “还是那句话,我等你,静芳,守得云开见月明总不是痴人说梦吧,回酒店后记得打给我。”
      静芳心头万斤重,当初要不是为了成全杨丹芬对表哥全承喆的一片真情,或许今天她就不会置身北京,也不会依附于郑嘉单,当初的郑嘉单无疑是她最好的挡箭牌,只是怀抱着此类罪恶念头的静芳在深切感受到郑嘉单百分之两百的诚意后,六神无主了,原来,郑嘉单玩真的。她哪里料想到,郑嘉单,一个阅女人无数的商界枭雄肯为了她流连忘返,驻足而憩,本以为几个月大概就是这段关系的极限,到时候,大可以在郑单赚够本儿,回H城为大姨和姨父改善生活条件,可眼下郑公子却执意要将她拖进豪门,这是多令人头疼的事。
      “怎么不叫了?”陈靖方推开门,瞅着正对着窗外月季发呆的静芳。
      静芳整了整那件宽肩宽袖的布袍,结结实实地将自己裹起来,提防着:“你干吗?你难道没整吗?跑这里来做什么?”
      陈靖方见小姑娘防备能力强,还拿手机作射击状,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偷袭她唇瓣时的窘样儿,摇了摇头。
      刚要起身,可因为盘腿久坐的关系,静芳没站稳,一下子就扑到了忙不迭冲过来的陈靖方怀里,这男人身上没什么杂七杂八的味道,就有一股太阳的清香。静芳的鼻子受不了烟味儿,曾有过间歇性窒息的症状,也受不了太刺鼻的香水味儿,总觉得闻久了,脑袋里针扎般生疼。这一踉跄,静芳不乐意地露了香肩,全被陈靖方看在眼里,脸上便又升腾起粉雾来。

      “静芳,你看我都派人那么折腾你了,我说你就不能屈打成招一回吗?”还没出大门,陈靖方就伺机环上静芳的腰。
      “陈靖方你以为你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调戏我啊,把你的咸猪手撤走!”
      “你躲不掉了!连上帝都说你该跟着我过日子。”
      “你以为他老人家那么闲啊,还插手你的家务事?我懒得理你,回去先。”
      “你不觉得一边住五星级饭店一边拿人家薪水很不厚道吗?”
      静芳回头,想说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连想法都那么合拍,她正准备找个房租便宜点的小屋子和闻嫣一块儿在京城奋斗奋斗。
      “所以我也正打算厚道一遭啊。”
      陈靖方抛物线飞出一串钥匙后,迅速拎着静芳上车,还眯着眼微笑:“带你去看个窝。”
      静芳搓捏了好一阵钥匙上挂着的绒布熊宝,暗笑陈靖方的趣味特殊。
      “你别骚扰熊宝了,裙子都快被你扒了!”
      “欠谁人情都还不是一样,凭什么认为我会乐意欠你的?”静芳冲他抬抬下巴。
      “你以为我不收房租啊?再说了,我也就小小一秘书,哪来那么多地产,房子是朋友闲置的,刚好能做笔生意。”
      静芳暗自思忖着,对一个无业游民妄自菲薄那简直就是最大的讽刺,谁不知道新闻联播里那一篇篇发言稿都是你这个小小秘书的功劳啊。
      “怎么不顶嘴啦?怕我收贵了?”
      “秘书就乖乖开车,哪来那么多废话!”

      “陈靖方,这不会是你豢养女人的地方吧,怎么这个格调?”
      “绿色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倒是觉得绿色够凉爽。”
      静芳隐约回想起自己住过的老屋子也是绿油油的,一度还产生错觉。这些年来,搬来搬去,早就不关心墙纸的颜色抑或床的高低,只是这屋子亲切得可怕,关于公主裙时代的记忆蜂拥而来。一家人围在饭桌边,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半夜替女儿赶蚊子的父亲,灯下替女儿织裙子的母亲……不知不觉的,静芳双眼如兔,沉静得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好了,不难过了,要是不喜欢,我叫人重刷行不?”陈靖方逮准时机就将静芳揽入怀。
      “你不是说这儿是你朋友的?”
      “对,对,不过这种小事不用他点头,我说了算。”
      “你那朋友是女的吧,瞧那沙发抱枕,还有那餐桌地毯……”
      “算是我朋友的女朋友的,怎么样,今天就入住?”
      “一个月要多少?我不了解北京的租房行情,不过闻嫣是铁定要一起搬进来的。”
      “要是你能将阳台上那几盆月季养得白白胖胖的,他说可以不用钱。”
      “他女朋友也爱月季?这有什么难的,这花又不娇贵,不过这样是不是太便宜我们了,还有个画室,生活用品又够齐全,这房子拿来租不划算啊。”静芳大致浏览了三房两厅的格局,估摸着自己什么时候竟沾上那么好的狗屎运。
      “那就这样说定了!”
      陈靖方面露红光,一想到静芳立马会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兴奋得就差没捶墙跺地了,飞身纵跃出门去当搬运工。
      而静芳的行李出乎意料得少,陈靖方健壮的胳膊也无用武之地。

      “静芳,晚餐想吃什么口味的?”
      “由我程师傅掌厨,你说是什么口味的?”
      陈靖方眼睛一亮,静芳要自己动手,这样的贤惠媳妇儿哪里找啊。
      “不会光速冻水饺吧?”
      “要我摆满汉全席我不会,不过设个小八仙桌那是不成问题!”静芳利索地研究锅碗瓢盆的栖息地,“你这个朋友好怪哦,怎么厨具都是新的,还成套成套买,居然连做蛋包饭的模子都有,真是浪费鬼。”
      陈靖方掐了掐大腿,偷骂那个口舌一流的超市推销员,说什么“一锅在手,万饭不愁”,当初鬼使神差地买了二十四件套,幸亏厨房“地大”,才能容得下“物博”。
      “喂,楼下哪里有菜市场?”静芳戳了戳他的肱二头肌。
      “底下就有超市,我陪你去。”

      静芳看菜,陈靖方看人,蔬菜瓜果区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样美好过,以前陈靖方因为讨厌榴莲的味道,再加上三餐不沾淘米水的缘故,极少莅临这一区,可是现在只要望着静芳扑闪的睫毛,滴溜溜转动的眸子,躬身时灵巧的体段,感觉便是如沐春风。这丫头,掐指算算每斤的价格后,便自言自语一通。
      “陈靖方,北京的菜价好贵哦,这西兰花吧,一看就知道风干两天了,一斤还贵好几毛,还有那胡萝卜,顶端皮都皱了,还有脸在台面上装嫩。”
      “静芳,你什么时候成市场专员啦?”
      “才没有呢,我妈病着的那会儿……”静芳一下子垂下头,拣了把菠菜扔进推车里。
      陈靖方知道,她这些年吃的苦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道明白的,而自己的父亲便是这不幸的根源,一想到这儿,炽热的心便冷却透尽。

      “小芳,我肠子纠结啦!”闻嫣一边列筷子,一边撒娇。
      两名男士显然一拍即合,聊体坛新闻不亦乐乎。
      “小芳你知道吗,听说你要下厨,看,这里的蛔虫都放弃春眠了。”闻嫣夸张地指着自己的肚子。本鸡煲柔嫩鲜结,猫耳细炒丝丝入味,葱香鸡围虾松灵可口……满桌佳肴唤起了陈靖方对江南菜色蠢蠢欲动的味蕾。在他心目中,静芳的脸庞在黄色的灯光下铸刻了另一种妩媚,而这不就是自己一辈子幻想渴盼的幸福生活。

      “静芳,你为什么那么快退房了!现在在哪里?”电话那端的郑嘉单还在喘气。
      “我在朋友家,还有,我和闻嫣租到房子了,所以谢谢你昨天的照顾和今天的早餐。”
      “那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吗?我知道那天电梯里我有点鲁莽,也没征求你意见,你生气了?”
      “我没有,嘉单,我只是觉得欠你太多是种罪过,反正我租的地方离公司很近,明天我会准时上班,你进了次医院,落下的事一定很多,不用担心我。”
      “静芳,你真的不想告诉我你住哪里?”
      “以后有空,我请你来家里做客,好吗?”对方沮丧的心情已经准确地传到静芳耳朵里了,不过在静芳心底有一股更强烈的阻力反复强调着:对于没有信心承担起责任的事情,千万不要让它开始或者继续。

      陈靖方是多么留恋这间小屋,这盏温暖人心的灯啊,虽然裴泉已起身,可陈靖方还贪念重重,哪怕抱一抱静芳也好,亲亲她的脸颊也行,相思凝成烛泪,贪念聚成行动,陈靖方狠狠地扑上去,又狠狠地在静芳正额上印下一个晚安吻,最后才狠狠地出门。来日方长——他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深情地朝楼上回望了一眼。

      “老实交待,这陈哥哥是哪里掉下来的?”闻嫣倚在沙发上,噌薯片。
      静芳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爱吃膨化食品,于是摆上了自己切的哈密瓜,希望用水果色诱闻嫣。
      “小学同学,就这样!”
      “你知道,我对你这样的马虎回答是从来不买账的。”
      “套用现在流行的话呢,就是曾经的青梅竹马,当时同在一个院里长大,直到小学毕业他转到北京念书,后来一直就断了联系。”
      “没暧昧过?”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没哨兵把关的,那么小,男女生差异都不大,很多人玩在一块儿,什么暧昧不暧昧的?”
      “看他今天的一系列行为,以反应正常的女人的直觉,我认为他对你包藏祸心!”
      “你就是间接数落我慢半拍嘛!其实他现在周边的女生关系好像挺复杂的,你知道,我最怕麻烦,所以这个坑我不跳。”
      “你这女人啊,就是缺点胆色,不过他倒是颠覆我对国家公务员死板的印象,长得人模人样这一点倒不提,人还挺幽默细心,像是个会对你一心一意的人,那么年轻就爬那么高,估计有两把刷子。”
      “夸他怎么那么大方啊!”
      “不是我说你,这看上你的人吧,过我这关的没有一箩筐也有半箱子吧,送到你面前的时候我才会发现除了条件,更重要的是到底合不合适,这陈靖方是我见过的和你最有默契的人,光这一点我就挺他。”
      静芳脑中立马闪过那个艳丽美女,还猜测着这间房子的主人,总感觉就陈靖方那长相,一定命犯桃花。
      “一来北京就住上那么高级的公寓,真是做梦都会笑,听裴泉说,这里的地价堪比黄金,真不知道这屋子的主人怎么舍得弃楼啊,你说,这不摆明着要让咱们贫苦劳工活活气死吗,操劳一辈子,能在这儿买几坪啊?”
      “这儿那么值钱?可他说只要养好月季就能抵房租了,要不要再做些什么?”
      “还以为有钱人会让我们帮忙照看大麦町犬或者金丝雀什么的,养月季算什么附庸风雅?”
      静芳怀念着孙伯花坛里的那些怒放的月季,它们很平民,很有生命力,却也已经足够好看了。她总是想,那么容易知足的花,为什么会被人说难登大雅之堂呢?难怪越是体弱多病就越受宠啊!

      “您好!我是新人程静芳。”
      “程小姐啊,你好,你好,人事部主管项司杰,欢迎来到郑单工作。”项司杰早就听公司那帮三姑六婆八卦过眼前这个新人的来头,不过江南佳丽如此纤尘不染地亭亭玉立,倒的确是人见人爱。
      “喂,噢,郑总,对,人在我这儿呢,好的好的,没问题。”搁下电话,项司杰的眼睛在静芳身上溜达了一圈后,迅速锁定了一个微笑,客气地说:“程小姐,过去一年的履历可是很出色啊,不过去保险精算科之前,郑总希望您能先去总裁办公室一趟。”
      静芳掐了掐手提袋,恭顺地应了声,便在项司杰的引导下坐上了电梯。这郑嘉单真是厉害极了,算准了报到时间,还算准了自己一定乖乖就范,明明已经提早一刻钟,可还是被黄雀盯上了。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地赚日薪,这下可好,办公室恋情是最容易被歪曲和风传的,这不仅会影响到两人的工作态度,也会给嘉单带来负面评价。

      “你就是程静芳小姐?很高兴肯为郑单效力!”
      静芳头一抬,眼前那面容瘦削清矍的半百男子正好奇地望着自己,而一边沙发上含笑侧身的便是郑嘉单。
      “爸,静芳一直怕你这边门槛太高了,不敢跨,这人也见了,总得发个话吧。”
      程静芳一下子缩起肩来,郑嘉单的擅作主张即便让人难堪,却也难以在当下发作。
      “程小姐吓坏你了吧,其实嘉单也只是说有个不错的女孩子想带来给我认识认识,你也知道老头子听到儿子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就明白那女孩子在儿子心目中的分量了,不过我看嘉单这小子是猴急了,大概也没问你乐意不乐意吧?”
      “伯父,哪里的话,嘉单帮了我很多忙,本来就想登门道谢来着。”
      “嘉单母亲也是南方人,既然是朋友,下次有机会到家里来坐坐?”
      “谢伯父盛情,改日一定拜访。”

      出了总裁办公室,程静芳的心还是狂跳不止,郑老先生眉眼朗朗,面目雅善,看起来很平易近人,不过自己毕竟没见过财团大老板,究竟对方抱着什么心态录用自己让人惴惴不安。

      “你小子眼光不错,以前那些残花败柳你爱玩我也睁一眼闭一眼随你去,这次这位程小姐的家世我也了解过了,和咱们家是有点儿落差,不过老头子我也是自己打江山出来的,门第观念不算重,只要姑娘不贪慕虚荣,你妈也合意的话,要定下来也就全由了你。只不过依我看你有点一头热的嫌疑啊,郎有情,妾无意的话,你可要加把劲。”
      “爸,我这不正努力着嘛,还有妈对静芳那铁定满意,她不就喜欢乖巧懂事的吗?”
      “不过,我最讨厌公私不分,懂我意思吧!”
      郑嘉单坐回了转椅,朝父亲挥挥手,脸上自信满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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