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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谋皮 ...
“别慌,系上安全带,我只是想请你吃个便饭。”楼奕天的眼白里写着:我非善类。这一点,心神不宁的静芳清楚得很。
“有你那么个请法吗?”
“你人前人后地叫我楼总,那么生分,吃个饭暖暖场,合作也顺利些。”
“楼奕天,你先放手,我是瓮中鳖,插翅难飞的!”
“叫得好!我喜欢。”
楼奕天的盘丝洞大得让人咋舌,念书时不就是个一穷二白么,送玫瑰也是干巴巴的一朵,该不是干抢钱生意的吧。
静芳的手机被强行掐关机后掷到了某处阴暗角落,而楼奕天则旁若无人地开始脱外套,扯领带,倒酒,引吭高饮,晾干了周边苦撑着能直立的静芳。拿酒当白开水?渴成这模样?
“坐,晚饭等五分钟。”
“我吃鸿门宴会拉肚子,待见不起。”
“等等——如果你不想‘老公’有意外的话,最好乖乖先打个电话报平安,不吃饭,咱们还可以对饮两杯。”
楼奕天酒杯里的冰块在橘褐色的液体中沉浮,晃动着危险的影子。
“尔东?嗯,我碰到——同事,”静芳抬头看楼奕天的嘴型,邪恶,张狂,还逼她撒谎,“对,我手机没电了,借别人的打。”楼奕天嘴角的酒液泛着可怕的光,“好,我会早点回家,亲爱的,开车——小心!”静芳的声音有点抖,而最后两个字就湮灭在手机合盖声中。
“别碰我!”静芳逃开了一步,躲过他渐行渐近的手。
楼奕天只是想拨开静芳嘴角微含的发丝,偏偏对上她灰冷灰冷的眸子,腕关节都僵硬起来。
“开门见山,我要斯柯的底牌!弄得到,十一月十八,你穿白纱,弄不到,穿黑纱。”
静芳怔恐地望着低冥灯光下轮廓刻薄的身影,唇畔沁出了血痕。
“你看走眼了,斯柯的事我没插手。”
“只要你开口,郑嘉单没有不肯的。”
“他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你见过为了花花草草处处歃血的商人吗?”
“哈哈,要是你肯做我的压寨夫人,岂止流点血?静芳,你太小看你的能耐了!”
“你那么薄情,我恐怕还没进门,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楼奕天倏忽想起那次在图书馆将静芳禁锢在书架间时,她忧伤里装着蓝宝石的眼眸,无力却不显脆弱:“亲完快走人,我还有课,以后少烦我!”
楼奕天双臂回落,忘了自己姿势暧昧,却仅仅是来质问她丢玫瑰的事。
温婉如水的女子,心中也有刚烈的地雷。
“我相信你总有办法,我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随便搅个风浪,大家都喝西北风。”
“你不必从我身边人下手!我找块地自己活埋,衬你的意了?”
楼奕天钳住她的双肩,怒吼:“胡闹!我照样拉他给你陪葬!”
他还是心软,见到她的眼泪就心软,凭什么她搅了他的心,还心安理得地理直气壮。
“我不信你有这本事!昧着良心的事,我程静芳不会干!”
“你不信我就让你信!”楼奕天右手扳住静芳的下颚,用舌尖挑开她的嘴,四唇相贴,却毫不含糊地张合,他满意地用嘴巴教嘴巴说话,字字句句清晰,丝毫不顾静芳的捶打反抗。
“小付,人跟在哪儿?”
“府苑大门。”
“很好,盯紧点儿。”
断了电话,断了侵霸,楼奕天冷傲的语气里满是“你还信不信”这样的讯息:“那年图书馆,你欠我的!”
这人记仇!静芳怒到差点晕厥,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还能藏那么久,难道受了什么刺激?可他明明在意她,难道是虐人狂?静芳哂笑,用手背抹去屈辱:“那么,我不再欠你!”
“你还会来找我的。”
静芳头也没回。
刚进家门,闻嫣的咋呼就上来了:“姑奶奶,你家陈哥哥都断腿进医院了,你还在这儿晃悠?什么风把手机给吹走了?还好不严重,没骨折……”
静芳腿脚轻浮,清矍的小脸上划过一记一记的惨白,他居然真的下手!
陈靖方长手长脚,斜侧在狭小的病床上赶发言稿。
“还没休息?我给你带了宵夜。”静芳晃了晃塑料袋,开始翻箱倒柜。
陈靖方一把揽过静芳的纤腰,颈横弯着,鼻子强烈地感受爱人的气息,趁病撒娇。
“别啃我衣服了,来,尝尝鸡丝小米粥。”
陈靖方低埋的头猛烈晃,摇得静芳被粥烫了手,突然,有一滴心疼的泪打湿前襟。
“怎么了?烫到了?快让我瞧瞧。”
“我以为你被撞哑巴了。”
陈靖方将静芳的手捧在掌心,脑畔闪过刚才那场差点令他们天人永隔的意外,还有那些零零落落的记忆,飘在夜空中的,是静芳的剪影,想得到,却触不到,那颓丧感,让人忘了一切疼痛。
“真是衰兵一个,浪费白花花的时间,又不能绑成这样拍婚纱照。”
“咱们可以来个俏护士男病人的特辑嘛!非常时期的非常Idea。”
“我怎么觉得这粥忒催情了点儿。”陈靖方一边喝粥,一边强烈忽视静芳伺机环上来的胳膊。
“从明天起,我得看着你,走路不看路,你真的活了二十四年半?”静芳捏了捏陈靖方的耳根子,整张粉嘟嘟的嘴就被缠扭住了,两人姿势很奇妙,让人想起DNA的双螺旋结构。
“我说真的,明天就拿护身符给你。”静芳好不容易喘口气。
“尽量别开车。”静芳再喘。
“对身边可疑人物多留个心眼。”静芳三喘。
陈靖方什么都没听进去,忘了自己行动力受限制,一抬脚,咯嘣一声,痛得好似打落牙齿,苦血往心里吞。
“报应!”静芳逃出“襁褓”,揉揉他的脚,嘻嘻笑。
陈靖方的腿好长,按摩一个来回都得耗上五分钟,他装腔作势的夸张表情顺利激发静芳的爱怜,四仰八叉的,找了个舒服的靠法便睡去。
静芳替他剪完脚趾甲,俯身躺在他侧手,整张俊逸清朗的脸便拓印在视网膜的最深层,他睡得真香甜,这种单纯美好却遭到了四面埋伏,可是,她不能忍受他的任何意外,这次是腿,下次会是哪?手指?那是他用来握笔拉琴的;眼睛?那是他用来守候这世界的;心脏?那是他用来爱她的地方。睡梦里的陈靖方仍不忘记要搂着静芳,而贴着狗皮膏药的幸福,让人害怕心酸。泪滴进了陈靖方的胸膛,嘡嘡敲击着静芳的心。
第二天上班,新手机无辜地躺在显眼的地方,卡没换,乱七八糟的功能却多得要命。游戏还没结束,楼奕天仍用遍布的眼线锁得她死死的。
“想好了吗?”
“我偷给你就是了,靠人不如靠己,要是出事,我怎么都不会供出你。”
“叶谭美手上的那份只是边角料,我要郑嘉单秘密数据库里的,最全的那份!”
静芳下意识朝办公室另一端的叶谭美看去,还没出手,就作贼心虚,他居然连个郑单的小兵都知根知底,他养了那么多只能存活在阴影里的黑手,难道吃干饭的?
没有商谈下去的必要!静芳的脖子往衣领内缩了缩,脑袋疼,心口疼,连带着胃疼。郑嘉单毕竟待她不薄,他纠缠时,她渴望一条自由之路,而现在,她要为了一个借口,奉旨去和他纠缠。可事实上,她就要结婚了。
“混蛋,你给个期限!”
“一个礼拜。”
“好,要是你在这期间图谋不轨,我立马把易天的材料递到斯柯去!”
“亲爱的,你还看不出来这次的案子只是个幌子吗?”
静芳呆坐,欲哭无泪,拨给闻嫣,劈头盖脑就是泪水大洪荒,她要有个窗口,而陈靖方却无法胜任。
楼奕天有些不满意通话时间,她吝啬给他任何一个语气词,而当她愤怒地叫他“混蛋”时,他的耳朵居然很受听。
“你昨天没必要吻她!”乔安从楼梯上下来,睡裙里春色半掩。
“我做什么还没到要你指正的地步!欠了我的,加倍奉还,这是我的教条!”
“哦?那你欠我的呢?”
“你在我心中有着无人能取代的地位。”楼奕天拿冰酒若有若无地贴着乔安光裸的玉臂。
“无可取代的特助?”
“和女人。”
乔安眼里满是嘲讽,没错,一起发泄欲望的女人,昨夜梦酣时叫的那个名字,实足羞辱了相伴多年的枕边人。
“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你父母是怎么被斯柯剥皮抽筋的!”
楼奕天将酒杯狠狠甩到墙上,露出嗜血的本性,操起外套,出门飙车。
静芳是讨厌苦大仇深的,她见识过刘川崎复仇后的悔恨,也明白,人活在世上,有些事情模糊一点,还能换得个平安多福。楼奕天性情骤变当然藏匿着故事,可要帮他打开结,本就不隶属于她的管辖区。
她两手空空,却要说服郑嘉单合伙犯罪,要是人家好心念旧情,这不悔了两个大好青年么?
左思来右思去,打算去茶水房透透气。
路过电梯,抬眼望见明世雅和郑嘉单相携而上,心头掠过诧异。郑嘉单在电梯里只瞥了她一眼,可那一眼便满是疏离,电梯门重新阖上的瞬间,静芳心头的念想断了线,刚出来的员工无意撞上她,才挽回她的视线。她懊恼,像个傻子般碰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郑嘉单在幽幽黑的眸子里看到的是静芳的不在意,所以他也装得不在意,昨天闻嫣打电话寻人,才知道陈靖方出事了,自己居然变态到一边开车瞎晃,一边盘算起婚期推后的可能性。可红娘并没有眷顾他,找了两个多钟头,悻悻接到报喜电话,才松了口气,北京那么大,老天怎么会乱牵线,独独让他碰到。
“郑——嘉单。”静芳犹豫着该怎么称呼,叫郑总,她还脱不出口。
“想早点离开?”
“不是,有件事要拜托你。”
“哦?找我当伴郎?”
“不是,跟你买样东西。”
“我这儿还有你想要的?”
“斯柯,给我斯柯的一切数据。”
“你要跟我谈生意?”
静芳的头越垂越低,他缺钱?当这郑单大楼是茅草房?缺权?那这楼底下碌碌有为的小蜜蜂们该听谁的话?缺女人?有了前两样,还怕缺?所以,到底能给他什么?
“公司机密要是随随便便给了你,还算是机密吗?”
静芳的脚下的地板快被看断了,她急急转身,却又被郑嘉单喝住。
“说,你的苦衷和——交换条件!”要命,他连她小媳妇儿似的尴尬也包容。
“没苦衷,也——没交换条件,除非你说个数字,我做牛做马都还。”静芳越说越弱,被自己的胆大包天咬了舌头。
“那你回去想想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
静芳在公司天台上被风吹乱了思绪,难道恶俗地上演一场卖身救夫的戏码?可自己一个过期的女人,还被别人吃走内核的,郑嘉单会要么?她痴痴地望着楼下移动的火柴盒,顿觉自己只是小小世界里的一片薄芦苇。
静芳下班匆匆赶往医院,选择交通工具成了巨难无比的选择题。义无反顾地蹬上一辆公车,偏偏遇到高峰期爆塞,两腿那个抽搐啊,连连让了两次座,却换不回一句谢谢。
去住院部要穿一条小巷,平时也就几个卖水果花篮的会来凑凑热闹,今天却静得可怕,走过,还能听到回声。两个黑影,一双黑手,她被架上了一辆小面包,还没来得及担心小命,一把利刀就抵在了胸口。
“小姐,楼哥的事儿最好办得麻利些。”
“楼哥?楼奕天!那人还真性急,没听过从长计议吗?没听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吗?你,你们的脸我可都记下了,小心我告……”
黑胶带立马伺候,而眼中淫光熠熠的两人,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大衣扣子裂了两颗,静芳一抬腿踹在对面人的小腹上。
“哗”,车门被撞开,两个男人应声而倒,郑嘉单望着大冷天出汗到虚脱的静芳,眼眸转灰。
她认命地躲在郑嘉单怀里抽泣,她需要救星,他就当她的救星,这是多么无赖的依赖。
“死了活该!让你们去警告警告她利索点,居然打她主意!谁扯的衣服?把手给我剁了!统统给我滚!”楼奕天的血压乘着怒气蹭蹭上蹿,拳头狠狠擂在医院墙上,鼻血都差点从眼眶里喷出来。她一定会恨死他的!这感觉真差。
静芳披着郑嘉单的大衣,捧着水杯,望着咖啡厅外渐落的夜幕,思绪漫不经心地逛着,眼前这男人的付出,真的可以弃之如敝屣吗?
郑嘉单一声不吭,仿佛在等千年不遇的答案,她在刘川崎这棵幼苗上差点吊死,又在陈靖方这棵白杨上立了贞节牌坊,那么自己堂堂一颗青松,吸心大法还没练到家,也只能自认倒霉。
“嘉单,我把开条件的权利交给你。”
郑嘉单语塞,他想要她的一生,她给得起吗?
良久,他抬头:“给我一年的婚姻,给你三天考虑时间,没别的要求。”
静芳脑子一酸,沉沉地点头。
千赶万赶还是出了十二点,最近JJ貌似生意很好啊,页面老大不开,偶困了,贴完睡觉去,各位看官,偶是很想两天一更的,早死早超生,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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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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