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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后怕 ...
郑嘉单靠在皮椅上,皱眉凝望黛色的天空,天窗很大,却大不过心里的缺口,车流前行得缓慢,恰如思绪,走得漫无目的,曾几何时,在爱情里呼风唤雨,而今,落得谨小慎微,若说得是报应,谁人都会嗤之以鼻。
“再容你两天?那么点事也要延?你这办事效率也配拿五位数酬劳?”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软磨硬泡,却被郑嘉单一声冷哼吓得噤声。
“那就后天早晨八点,寻不来线索,别想拿到剩下的五成!”
郑嘉单好奇明世雅兜里装的锥子,他要把砝码都赢回来,想威胁郑单老总——那是做梦!
静芳脸上那抹若有所思的神色是北京城里最后一弯晚霞,她下巴抵着手机,左手扣着细白的腕子,大拇指在键盘上踌躇。
“静芳,上车!”
“还麻烦你特地过来接我,伯母该不高兴了。”
“老人家还在美容院呢,接你也是顺道,你还不许我来自家门前转转?”
静芳本能地抬头望望郑单大楼,咬咬下唇,决绝地将手机丢进包里,钻进了车子。
车里的加湿器播出甜甜的柠檬味,扑在脸上很惬意,回想起刚才那通电话,静芳的心凉了半截,陈靖方说接电话不方便,这六个字给人的想象空间何其大,也足以让信任分崩离析,可静芳还是执迷不悔,她认定的人,断不会如此轻佻随意。
“上次你说北方空气干,我瞧见这玩意儿也有车载的,就买了个熏陶熏陶。”
她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个男人的体贴,却是第一次认知到这份执著的难能可贵。
“嘉单,我就差没能撕心裂肺给你看了,多被你惯几次,这里面都得烤成红炭。”静芳指指自己的心,将迷蒙的气氛调剂得轻松些。
童胤平冒青碴的国字脸在眉角处有点塌方,没了常日里的权霸气,不过就是个皱纹满布的老人。点烟的手蜕皮得厉害,灼出了一个个黑窟窿。
“乐瑶,你瘦了,就像你妈当年……”
“你有脸提她?窝火!”童乐瑶五彩斑斓的指甲崩断了一根,胸膛跌宕起伏,眼睛如同机关枪的膛口,喷火的肃杀。
探视间一阵静默,剑拔弩张的女儿和垂垂老矣的父亲,高昂着的头,眼泪在打转,低落的脑袋,叹息很绵长。
“我这辈子,风光也算到头了,你别再去招惹忘恩负义的傅彻一家人,我托你陈叔和靖方照应你,你可千万别走错路啊!”
“怎么?还嫌我热脸贴冷屁股贴得不够啊?我不稀罕他们陈家的!也不稀罕你的!”童乐瑶目如铜铃,嘴角突突地跳着,哭腔深重。
童胤平心痛,女儿还处在个让人不放心的年纪,她的美好,还没有男人肯死心塌地来收藏,自己犯错误,可年轻人却要忍受不怀好意的指指点点。傅彻,不整死你我不姓童!
“陈靖方他小子要是不从,你告诉他,他父亲也别想脱了干系,我现在不开口供出陈乔铮中饱私囊,纯粹是顾到你,亲家做不成,就只能是仇家!”
童乐瑶被父亲狰狞的面孔吓到往后拉了拉脊椎,口口声声喊的傅伯伯对父亲落井下石,正直宽厚的陈叔也只是只会隐身的乌鸦。
“没看出你真狠!当初能逼死我妈,现在怎么连自己都给赔进去?你就那么笃定曾经周边的一干亲信不会叛变?你以为靠派个老黄,就能扯到傅彻的裙带?别瞎折腾!”
童乐瑶怒火中烧,换着脚地翘二郎腿,音浪一波高过一波。
她不忍再看被仇恨湮灭的父亲,他满脸浸润在对往昔荣华的追忆中,周身每个细胞却呼吸着污浊的尘埃。她摔门而出,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长椅一端的陈靖方头抵灰墙,烟灰色的毛衣在领口处的皱褶暗示着难平的思绪,他在童乐瑶眼中还是俊朗到令人战栗,一方夕阳打到他额眉处时撒下的光亮让他周身洋溢着温暖粒子。童乐瑶贪慕一个拥抱,一双可以扶持自己的手,一抹平息沮丧的微笑,不要伪装,不要坚强,不要面对是非,更不要独自一个人睡觉。
“老宅查封了,你小茜姐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你住过去恐怕也不方便,不然替你找个带宿舍的研究所?”
童乐瑶凄惶一阵干咳,扭了扭手臂起身绕过身型挺拔的陈靖方,体会到弃儿弃妇的悲凉。
“等等,知道我公寓号吧,先住进去,你今后的物质生活我尽量复原。”
银亮的钥匙圈上系了一帧恋人的相片,幸福的笑靥飘进童乐瑶的脑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叮”,一把孤单的钥匙落入掌心,就像没有温度的冰。
“我会把我的东西清空,银行卡,手机我会差人送去……”
“我能自力更生!”钥匙坠落地面,刺耳的尖锐。
“陈乔铮和陈靖方对你的债务就背到那一天!”陈靖方将钥匙塞进了她的外衣口袋,徒留童乐瑶在长廊里凭吊自己的不争气。
“静芳,你有心事?”小区的地灯照得人发白,不悦和疑虑也被放大了。
“嗯?有事……才怪!”静芳鼓起双腮,朝乌亮的夜空呼了口长气,拍拍自己的脑门,又摆摆手,她想在进家门前让郁闷一扫而空。
郑嘉单望得怔神,静芳要命的可爱,而自己像被下了符咒的巫蛊,被点了穴道的稻草人,巧笑倩兮,明眸生辉,她无意间丢落的顽皮和失意激起郑嘉单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他退到车身,似乎是急于寻找屏障物,当她消失在黑漆漆楼梯口的一刹那,他沮丧懊悔。他应该野蛮地争一争,陈靖方爱她有多深他无处探寻,可摸摸自己的心,它的渴求,主人能忽视吗?煞费苦心地替他人的爱情做卫道者,扪心自问:你甘心吗?
点燃一支烟,任它在夜风里红星熠熠,灰烬积满了长长一寸,散尽彼此间的缘分,飘开一地。静芳闻不得烟味,他戒很久了,少了它,原以为会焦虑,可没有;而少了她,原以为能遗忘,可也没有,反而越陷越深。
电梯玻璃镜前,静芳无意识地掐了掐脸颊,蹭出点血色来,让脸皮也活络活络,大家庭的聚会都是一团和气的,自己不怎么灵光的脑袋也能看出来,晚上那些围着郑老夫人争宠的大家闺秀们都打的什么主意。静芳突然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怎么就稀里糊涂跟了去。
“啊……”黑暗中,静芳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丝丝热气喷到自己的后颈,两条长臂麻花般扭住了自己。
“是我。”
“你怎么不开灯?手脚安分点儿,让闻嫣瞧见多不好。”
“她不在,嘻嘻。”陈靖方睫毛下的灰暗,让狡黠的光亮点通了暧昧,一把横抱,就挠起静芳痒来。
“喂,喂,这是沙发,怎么能在……这儿?”
“丫头,想什么呢?我要先跟你告解告解。”
暖红色的落地灯巧妙地掩着静芳满脸绯红,陈靖方躲过飞来的抱枕,重重地陷落到沙发里。
“童乐瑶回来了,我让她先住我那儿,你也知道她的情况有点糟糕。”
静芳合了合眼睑,嘴角盛开了满意,她终于还是等到了答案,便暗笑自己的多疑。
“我们去洗洗?”静芳的小手撮掇着陈靖方的头发,白嫩光润的胳膊若有似无地磨矶着他的脖子,腰肢斜贴着他的大腿骨,蹉跎出澎湃的心潮,他无力抵抗,也无心抵抗。
“头儿,怎么搬回单身宿舍啦?今晚一起疯狂去?”小鸭子咬着筷头,眼睛斜瞟着小姐妹的彩信,缩头眯眼向赶去饭堂的陈靖方发出邀请。
“专心吃便当!”
“哦。”小鸭子挑了个郁闷表情,回复手机另一端瞎起哄的闺蜜。
盯着餐盘,陈靖方想起保姆的话:童小姐两天没吃东西了。
她毕竟还是小妹妹。曾经的呵斥,多半是因为她的刁蛮任性,稍不顺遂,便将气撒在静芳身上,这令他忍无可忍,难以顾及她的感受。不过现在,她将气撒在自己身上,在他的地盘上饿死自己?容易嘛?低头看看硬成石头的三两饭,翻白眼的鱼,陈靖方皱皱眉,二度放下筷子。
“叮咚”,四十来岁的保姆打量着门口抱着暖暖杯,身体向前微倾的恭顺小姐,暗赞她的好教养。
“我,我是童小姐的朋友,特地来看看她。”静芳意识到她是保姆,忙道辛苦。
童乐瑶以为陈靖方亲自登门当说客,大开房门,用愤怒的外壳唾弃自己的欣喜内里。
可眼前却是程静芳,一个让她吞口水都嫌堵的女人。
“我带了点芝麻粥,还有些小菜,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所以随便……”静芳指指桌上冒热气的香甜。
童乐瑶猛地冲到桌前,逼退正在舀粥的静芳,攫起暖暖杯,将送粥人的心意统统倒进了抽水马桶,似乎还不过瘾,哗啦啦的流水覆裹着温柔善意的热气,转成片片凉意。毫无预警的,她的眼角因飞扬跋扈而疼出了眼泪。谁稀罕你虚伪的关心!
“你要不喜欢我明天换菜谱。”
“麻烦可是你自找的!”卫生间里,童乐瑶倔强的背影深深撼动了静芳心底柔软的怜惜,她还是爱陈靖方,纵使沦为狼狈的没落千金,还不忘恨自己。
静芳一走,童乐瑶便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那粥,其实像极了母亲曾经在病榻前哄自己吃的那一碗,现在却只能去下水道喂老鼠。
自己的组员一天到晚被总裁室传唤,叶谭美这组长当得很挫败,上一周黄金休息日,上下午总共相了六个男人,不由自主地拿郑嘉单和他们比照,失落都懒得从嘴巴流里出来。
外头的静芳忙得像只工蜂,接到了内线电话,放下资料夹,滴溜溜转了转眼珠子,飞出了办公室。
顶楼的海拔理应照到更多阳光,可郑嘉单的忐忑阻挡了它,据探子汇报,当年陈乔铮赢了程昱忠,却相当不光彩,如果不动手脚,威灵设计署中意的合作人将会是程静芳的父亲。至于怎么个不光彩法儿,档案袋里白纸黑字,一宗宗一桩桩剖白得丝丝分明。
“郑总,程小姐来了。”
郑嘉单迅速转正靠椅,将档案袋塞进最底层的抽屉,抬头默允。
静芳洞察不到四伏的危机,郑嘉单对她而言是个无害的男人,她哐当哐当晃动的眸子探究着他的意图。
郑嘉单眉头掂着令人玩味的深沉,眼中却似烈焰燎原。
“静芳,你能离开姓陈的那小子吗?”
静芳向后偏了偏脑袋,只将手伸到郑嘉单眼前,一副明摆着的表情。
“戒指我也给得起。”
“那不一样!你问的问题没意义,我要走了。”
“我不准!”郑嘉单反扣静芳的动静有点大,吓得静芳缩紧了脖子。
“那,那我离不开他。”
“如果,你不离开,他父亲会身败名裂而他毕生仕途终结呢?”
静芳觉得此刻郑嘉单手心烫得吓人,暴力的言语,压迫的身姿,她急需一点空间一点时间,来好好消化万里无云的天空下起肆虐骤雨时的惊心动魄。
害怕,是的,她很害怕密闭空间里的雄性动物。
他硬冷的吻,粗暴的蹂躏,换来的是她的眼泪,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要一个完整的她,又怎么舍得把她的心弄碎。
“放过我!”她呜咽。
郑嘉单才一走神,静芳就飞似的冲出门外,眼沟泫然。
秘书刚续咖啡回来,静芳踉跄的小碎步,银翼般颤动的双肩尽收眼底,浅笑:这小女子真是大总裁的劫。
静芳拉不下脸来请假,生怕有人看穿了几分钟前的龌龊,躲进洗手间,细瞧,嘴唇裂了个口子,齿间溢满了令人不悦的气息。他刚才的威胁历历在耳,积毁销骨,他竟然恶劣到要掐掉陈家的声誉,这对静芳来说是五雷轰顶的惩罚。
“这是什么?”叶谭美死盯着辞职信,难以置信。
“我想换换环境。”
“刚转正就要走?你当这是三流皮包公司?”叶谭美纳闷自己为什么没有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愉悦,为了这一天,可还搭上过一条人命。
“对不起,我能力跟不上。”
“这季考试两门不是都过了吗?怀疑自己的能力,怎么还干这行?”
“只是有点累,我吃不了苦。”
叶谭美的胸口居然冒出不舍,难道这也有假冒伪劣的?她收起信封,扯过一摞文件,作势要去开会:“就算要走,也是三个月以后,上头还没批,总要让郑单找到接替人对吧,培养了你这许多时日,我认为这点回报也不算过分。”
静芳垂头,心里锣鼓震天,还不知道恐怖分子郑嘉单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后怕,她渴望陈靖方的庇护,可另一个男人却扬言要把他打入地狱,那她的将来,拿什么作依靠?
偶打算要虐一虐男配啦,偶也没办法,小陈小郑,都是偶的心头肉啊,割了谁,偶都痛滴,可谁让女主是偶棉静芳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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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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