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生病 生病了，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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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庭院中吹了半个多时辰的风，加之最近深思不安难以成眠，文华第二天就病倒在宫中。
生病期间思量束发后遇到的种种困境——父皇给予的众人，母妃刻意的疏远，还有文麟的虎视眈眈……他只觉胸口似有火焰燃烧，急于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偏偏自己掌管宫中事务这段时间宫内一片祥和，任他有才能也无法施展。
“华儿定是前段时间太过劳累，”文帝午间来看过一次，除了命太医好好诊治，也就是说些无所谓的安慰话，“既要打理宫内事务还要劳心学业，免不得神思太过。”
“这都是儿臣应该的，儿臣不觉乏累。”
文帝笑笑，摸摸他的头发，温和道：“你才束发，往后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好在父皇还算身强体健，你尽可慢慢来。”
文华点点头。
“好了，睡吧，睡醒了好好吃药，别让你母妃担心。”
“是。”
为让文华好好休息，文帝特意下令内宫除却皇后和瑶贵妃外，无关人等不得轻易打扰。
皇后和瑶贵妃下午来坐过一会儿，亦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就离开了。
到晚间，文华略觉身体好些，起身走动了几步，随口道：“可有哪位大臣过来探望被拦下？”
宫人们面面相觑，伏倒在地低声道：“回殿下，除却陈尚书、唐大人和陶大人就，就没有了。”
一位尚书苑的先生，两个礼部的官员，文华心里叹了口气，挥挥手：“算了，你们也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约到酉时，文华看过几页书，忽然喉咙一阵刺痒，惊天动地的咳起来。
宫人们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见到桌上早已冷掉的粥和药，哭道：“殿下，殿下不喝药怎么行啊！”
“一点小病，咳咳咳，”文华不耐烦道，“咳咳，谁喝那东西！”
“殿下……”宫人伏地道，“殿下要保重身体啊！皇上不也说，什么都先别想把身子保养好吗？殿下您可是千金之躯啊！”
“呵，”文华冷笑，“都是凡人，什么千金万金的，下去，都滚出去！”
“殿下，为了瑶贵妃娘娘……”
文华手中的书“啪”一声摔在桌上，而后抓起药杯狠狠掷了出去！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多嘴，我说了不吃药，谁再多半句嘴，咳咳，掌，咳咳，掌嘴三十！”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文华身形一晃，勉强撑着桌子站住，眼神森寒：“我说了我的身体无大碍，谁敢多一句嘴向外人提起此事，叫我知道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人皆弓着身体慌张的退出来，吓得脸色煞白。
“这可如何是好？”
文华并非性情急躁之人，平时对大家说得上是极好，因此宫人们并不十分害怕他的威胁，反而确实担心他的身体。
“殿下平常不是这样的……今次到底是怎么了？”
众人都摇摇头，叹气道：“殿下这是觉得心里委屈吧……也是，这两年殿下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可得到的赏赐反倒比以前少了，我听说是因为小皇子。”
“胡说！小皇子与殿下一母同胞！”
“别操心那个啦！眼下怎么劝殿下吃饭喝药才是正经！”
宫人们你一眼我一语的，又过去半个时辰。眼看着离关宫门的时间越来越近，再想不出办法，明天殿下不罚他们，皇上也绝对饶不了他们！
“要我说，还是得找鸣凤将军！从小到大，除了皇上和贵妃之外，殿下也就肯听听鸣凤将军的话了。”
“可是殿下才说不能把他生病的事告诉外人。”
“嗨，你这话说的，鸣凤将军那还能算外人吗？”
“只是不知道将军肯不肯过来，要不我冒险去将军府求求文佩公主，让将军过来待一会儿也好。”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宫人有意送热汤喝药进殿，却被文华厉声喝在门外。宫人们急得团团转，到底还是大着胆子趁夜色偷偷溜出了宫。
“奴才是英华殿宫人，求见鸣凤将军！”英华殿的宫人见到文佩公主，二话不说跪倒在地，“若是鸣凤将军不肯去，殿下只怕要熬不过今晚了！”
“胡说！”文佩公主呵斥一声，让府中下人速速去请欧祺，随后道，“我听说只是受了风寒，怎么到了你嘴里就这般严重，欧祺原本与文华关系就好，我又不会拦着！”
“公主教训的是，奴才不敢说假话。公主不知，二殿下的病不仅是风寒，更有心病。今天一天殿下只喝了药汤，正餐几乎粒米未进，如此下去，能撑得几天？”
“文华不吃饭就喝药？你们这些奴才都是怎么服侍的？”欧祺大步走来，先给母亲行了礼，而后道，“就算他不肯吃，塞也得给他塞进去。他脾胃小时候就虚弱，现在你们给他灌了一肚子药汤，他不吐个天昏地暗才怪！”
“鸣凤将军教训的是……”宫人见欧祺出来，高兴还来不及，根本不在乎挨点骂，“我们侍候的不周到，可是殿下现在不许任何人踏进内殿，我们真的无计可施啊！”
欧祺冷哼一声，无奈道：“文华就是脾气太好，你们现在无法无天的，连他生病发点脾气都受不了了。今天这是我在家，如果我留宿军营未归，你们打算怎么办，任凭文华自己折腾一晚上，自己把自己气死吗？”
“求将军随我进宫……”宫人话带哭腔，“您也知道，您只要露个面，就比得上灵丹妙药了。”
“你去吧。”文佩公主也道，“这些天文华没少来找你，或许真的有重要的事，你就随宫人自小门进宫，我给皇上写封信让他随后下个旨意就是。”
“是。”欧祺点头，向母亲一拱手，跟着宫人疾步前往皇宫。
府内张婶见欧祺离开，低声道：“夫人，不是说最近不让公子进宫么，怎么今天……”
文佩公主垂下眼睫，指尖在杯沿打转，半晌才道：“我知道欧祺一直听命于谁，也知道那人打的什么注意，才不想让他进宫。可是今天欧祺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不让吃点亏，看清那对父子的真面目，他不会死心的。”
“但这么一来，公子怕是会吃亏……”
“他是男子汉大丈夫，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他都该有勇气自己扛！”文佩公主深深吸气，抬眸道，“要是文华真的昏了头，敢对欧祺动那种心思……就算欧祺脾气再好，对他的看重也必定大不如前。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过多的感情只会牵绊住他的脚步，而我希望他——所向披靡。”
——“鸣凤将军来了！”
“快快快，别让别人看见，让将军赶紧进屋！”
“把殿门关上！”
见到欧祺来访，屋内宫人手忙脚乱的把欧祺推入内屋，而后自觉的退到殿外，顺便带上了门。
文华刚刚躺下休息，此刻发起烧来浑身泛冷牙齿打颤，只听到外屋乱哄哄的，想要出言训斥几句，结果发出的声音好似蚊子叫。他又气又急，模模糊糊看到有人进屋，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不是说了不准进来！赶快给我出去，否则宫规处理！”
那人却并不出去，也并不害怕的样子，反而坐到他床边。
“你，你是谁，给我滚……”
“哈哈，连粗话都说出来，果然是烧糊涂了。”欧祺轻笑两声，握住文华的手，又俯下身用额头试了试他的温度，“不过也不怪你生气，真是一群混账奴才，你都烧成这样，也不知道拿个冰袋降温。”
“你，你……”文华听出欧祺的声音，挣扎着睁开眼，喘着粗气道，“欧祺？”
“是我。”欧祺道，“除了我，还有谁愿意过来看你这幅要断气的样子啊。”
嘴上虽然嫌弃，手上却将降温的水袋小心放在文华额头，还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谁要断气了？”文华乖乖躺好，闭着眼睛酸道，“不过夜间忽然重些罢了。你不是忙得人影都看不见么，怎么大晚上来见我，莫非是我做梦了？”
“被你梦到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好。”欧祺道，“我确实忙，申时才赶回家吃了口饭，还没来得及跟母亲说说话，听到张婶念叨着你生病，就匆忙过来了。”
实话不实话的，反正文华也肯定不会去向宫人查证，欧祺自然是怎么顺病人的心意怎么说。果然文华听到这话露出微笑，睁开眼睛时眼中也多了几分神采。
“我冷。”文华道，“你把这么个冰袋往我头上一放，我更冷了。”
“怕你受不了所以特意拿的水袋。”欧祺体贴道，“你觉得冷，我让宫人换成厚被子。”
文华撇嘴，模样像是在撒娇，哼哼唧唧道：“这个时节谁还盖厚被子！我现在发热身体冷，等晚上热度退下去，又觉得热了怎么办？”
欧祺叹口气：“我的殿下，你到底要怎样，快说！”
文华向来不喜欢欧祺称他殿下，觉得这样生疏，但加上“我的”二字倒让他听着觉得舒坦，便道：“这有什么难，反正这个时刻你也出不了宫，干脆留宿我这里，正好给我当暖炉。”
欧祺眉头微皱，他同文华关系是很好，小时候闹过了关宫门的时辰睡一床被子是常事；可现在毕竟两个人都已成年，甚至再过几年便要成家，就算文华不介意他的身份，两个人这么睡在一处，总有些不妥。
“你不愿意？”文华没听到欧祺的回复，好容易压下去的火又窜了起来，“不愿意就马上给我滚，再也别来了。”
“早知道你生病这么麻烦，我肯定不来啊！”欧祺不恼，笑嘻嘻道，“你看看你，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生了病就跟小姑娘似的，又发脾气又不吃饭，现在还要人陪着才能睡着。早知道过来看你一趟，要有这么多麻烦事，我才不来。”
文华瞪他一眼，从头上扯下水袋，翻个身不再看他。
欧祺左思右想，确实放心不下就这么回家，又看到摆在一边的晚膳，的确一口没动，心软道：“你不知道自己脾胃弱，敢不吃饭就喝药，我怕你吐在我身上。”
文华闻言，立刻转过身，撑着一口气端来粥碗，“咕咚咕咚”将一碗粥灌下肚，复又躺下，面朝着墙。
欧祺骗他吃了饭，又伸出手试试他的温度，觉得问题不大，起身道：“殿下，宫门马上要关了，你要是没什么话同我说，我就先回去啦。”
往外走出不到三步，欧祺忽然听到文华抽泣，脚步顿住，就听文华道：“你骗我。”
欧祺失笑，转身欲语，听到文华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嘟囔起来。
“这么些年，我还以为你我情同手足，原来也不过如此。”文华冷淡道，“罢了，连母妃都不愿意在我这里多呆一刻，病了一天，门可罗雀，想来我文华再过不久便要被忘到脑后，比拿废殿的皇子还不如了。若要是七弟病了，母妃殿前会不会这么冷清，还是父皇要急得将皇宫都翻过来？”
“欧祺，你现在同我说句真心话，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再无出头之日？若是如此，我正好早早死了这条心，病好后就向父皇请命让他封我个边疆王爷，远远的离开这里。”
“你说这些话。”欧祺起初听着还觉得愧疚，但见文华不过受了这么点冷遇就灰心丧气，气不打一处来，亦冷声道，“要不是你躺在我面前，还是这张欠扁的脸，我一定认为你是被他人夺舍。”
欧祺坐回文华床边，低声道：“我在军中忙得团团转，在皇上面前百般殷勤，你以为是什么？是为了保住我欧家世代荣誉，保住我区区鸣凤将军的名头？难道没有这些名头，我将来就不会建功立业，就不会受新君器重？”
文华转过身，眸中流露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愫，欧祺对上他视线，坚定道：“文华，你相信我，难过的时间马上要过去了。皇上已经恩准我待诸事告一段落后就能休息几天，我本想再忙两天处理完手头事务再带着礼品过来，却没想到才这些天你就变得心灰意懒。”
“咳咳咳，我……咳咳咳。”
见文华面露愧色，欧祺眉宇间怒气渐渐平息，露出毫不掩饰的疲惫：“算了，正好我累得够呛，回家也是折腾，只要二皇子不嫌弃我几天风尘仆仆，我就……”
“我想听你弹琴，”文华道，“听说欧玉将军上奏称北境百姓回迁完成之前不会回来，这些天又赶上各地换防，你累坏了吧？”
“还好还好，我毕竟没有实职，也就是盯着点流动的人员别出什么乱子就行；而且父亲来信说北境事情告一段落，已经启程回京，估计奏折这两天就到了。”欧祺说着脱下外袍，将被子掀开一角钻了进去，文华赶忙给他让出地方。欧祺面色有些古怪，道：“你怎么什么都没穿？”
“一开始浑身冷，刚刚热起来，出了不少汗，我就……”
“行了行了。”欧祺笑笑，“殿下的奇怪癖好，我就不打听啦，天色已晚，赶快休息吧。”
“喂！”文华轻喝一声，有意去挠欧祺的痒痒，忽见欧祺眼底青黑，心想他最近确实疲劳，自己竟然还那么说……心中一动，忍不住伸手轻轻将他抱住。
欧祺与文华面对面，感觉到对方动作，睁开眼睛看了眼，正看到文华的爱惜与歉疚，下意识的露出微笑。
“怎么，现在又觉得冷？”欧祺闭上眼，轻声打趣道。
文华胸膛震动，笑了几声，闭上眼安心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