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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出游 出去玩啦啦 ...

  •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捱到九月,文华终于等到欧将军回京交接完一切事物,等到欧祺接到皇上特许可以休假。
      如今梅雨时间已然过去,难得是秋高气爽的时候。两人自京城一路走走停停,醉卧花丛渴饮梅酒,颇有些乐不思蜀。
      晚间宿在河畔的客栈中,春风徐徐吹来,欧祺支着一条腿坐在窗沿上,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明日游湖?”文华靠在他身边,轻声道,“这些天都在赶路,虽然愉快,总觉得错过了不少美景。”
      欧祺微笑道:“好呀。”
      “在看什么?”
      欧祺朝着窗外抬了抬下巴:“对面那条街有家很好的琴店。”
      “哦?”文华立刻眼睛发亮,而后又惋惜道,“可惜在这里买琴,恐怕是不好带回去。”
      “倒也不难,”欧祺道,“总有走镖的江湖人,托付给他们,顺利送回京是不成问题的。只是我家中好琴不少,再运琴回去,父亲又该说我不务正业了。”
      “那就多留两天。”
      “或许……”欧祺垂眸,“或许可以借一张琴。”
      “嗯?”文华笑道,“找谁借?”
      欧祺眼底浮现笑意,却不说明白。文华不愿听他卖关子,刚好热水送了进来,立刻打岔道:“热水送来了,要不要一起洗?”
      “你先。”欧祺推开文华,目光仍落在窗外,“我今天多喝了两杯,头有些晕,再吹吹风。”
      “小心明天头痛。”文华也忍不住向外看了眼,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拉过屏风挡在浴桶前,文华窸窸窣窣的换下衣物,笑道:“怪不得画册里的才子佳人都是出自江南几城,以前不觉得皇城沉闷,出来走走才觉得家中实在太无趣了,除了勾心斗角就是打打杀杀。”
      “勾心斗角打打杀杀同殿下有什么关系?”欧祺合上窗户,趁着文华沐浴的时间清点了下两人带的衣服和银两。“都是些心怀不轨的人做的小勾当,伤不到殿下,更休想瞒过皇上的目光。”
      “你倒自在,”文华接道,“不知是谁跟我抱怨整天被文麟追在后面甩都甩不掉。”
      文华虽然贵为皇子,其实出京次数寥寥无几。这回难得出远门,真是看什么都新奇,包裹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衣服随便一揉就赛在里面。欧祺左看右看都不知该怎么收拾才能保证对方不会再次弄乱,干脆把所有衣服都叠整齐放进自己包裹,将银钱压在衣服下面,又在各自背包中放了一包药粉一包毒粉。
      次日清早,两人趁着天色尚早出门爬山,及至巳时,两人在林中用过简单的午餐,按照前一天的计划赶往星湖。
      “不知这湖为什么称为星湖?”文华热络的同船夫攀谈,“是不是因为湖中有许多小岛星罗棋布?”
      船夫摇摇头:“湖中却有小岛,但不过一两个,怎么说得上星罗棋布?公子不知,这湖原名‘杏湖’,湖边种了好大一片杏花,但前年明城长史上任,他家公子沾不得杏花,故而将一片杏花尽数砍去,这湖也就改名‘星湖’。”
      “原来是这样。”文华同欧祺对视一眼,“倒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为了自己儿子就将数十年才长成的杏花林美景毁去,此举实在不像文人雅客所为。”
      “谁说不是呢!”船夫长叹一声,“明城三大景——杏湖、松辰塔和明城寺,多少文人墨客为之倾倒;现在杏湖边无杏花,来过一次的人少有来第二次的,且不说我们为这少赚多少银子,单是为杏湖曾经的美誉,也够痛心。”
      “我见船夫面色忧愁,似乎烦心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吧,怎么,那位心上人的城长史还做了什么别的焚琴煮鹤之事吗?”欧祺给船夫端了杯茶,拍拍船夫肩膀道,“我和这位公子虽谈不上多么学识渊博,但偶尔也愿意学学名仕的风雅、为人答疑解惑,眼下仁兄既有烦心事,不如说与我们听。”
      船夫道谢后饮尽杯中茶,又叹了口气:“这件事……这件事……请二位公子原谅,此事我一个小小的船夫,不能言说。”
      “哦?”欧祺奇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为难仁兄,只是仁兄若有困难,可以随时向我二人求助。我二人虽然无甚长出,好在胆量大,就算是城长史,一时也是奈何不得我们的。”
      船夫见识不少,听得欧祺的话,手中的船桨微顿,而后忙不迭点头道:“那就提前谢过公子了。”
      告别船夫,两人随意寻了间人不多的茶舍坐下,欧祺推开窗,四下望了望,回头向文华道:“还记得我说要借琴吗?”
      “嗯?”文华凑过去,没觉出这茶舍外的巷子同客栈外的巷子有什么区别,于是问,“你打算去哪里借?”
      欧祺又是一语不发的迈起关子,文华忍耐着陪他在茶舍坐了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再次问:“自从到了这里你就怪怪的,怎么,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和这里的城长史有关?”
      按理说欧祺是个军人,对于城长史的罪过或者明城的法纪应该不甚关心,就算关心,他又没学过如何查案,总不会这么巧的每一步都踩在线索上吧?
      “是否和城长史有关我不能确定,但一定和宫中之事有关。”欧祺放下银钱,看了眼窗外,拉着文华急匆匆走出茶舍,穿过小巷,不多时竟然走到了明城的烟花街口,“自从我们到明城就一直被人暗中观察。今日游湖,湖面宽阔,我本来以为能够找到跟踪我们的人,没想到对方偏偏游湖的时候没有跟着,等我们靠岸走进茶社他才再次跟上。起初我以为他贪图你我钱财,意图趁你我不备行不轨之事,但方才我见他在墙边打了个手势……朝着我们打了个手势。”
      “什么手势?”
      “跟上来。”欧祺道,“而且是军中密语,不过不是我们北境军所用,而是南疆军所用的密语。”
      “南疆军?”文华皱眉,“文麟的人?”
      “未必。”
      白老丞相的事情早于五月底就告一段落,他又特意避开审讯时间同文华出门游玩,难道竟有人猜出了他影卫长得身份?
      身份泄露事小,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泄露了身份,皇上必定会怀疑他看过密信内容,那可就是天子之剑悬于颈项之上了。
      可既然猜出他身份,南疆军白起何不直接向文麟禀报,反而派人跟踪自己还送出信号?莫非他以为自己此次出行是某个计划中的一部分?还是说,对方只是想跟着他,确定他什么时候出京,什么时候返回,好在这段时间做些什么……
      敌暗我明,欧祺的一颗心悬在半空,明知对方让他跟来的手势可能是个陷阱,他还是冒险踏了进来。
      “欧祺?”文华轻拍欧祺,“走吧。”
      文华尚不知情,想到这点,欧祺脚步略顿,不确定是否要让对方暂时回避。
      “怎么?”
      见欧祺犹豫,文华第一反应便是对方手中可能有欧祺的把柄,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是个皇子,对方若对欧祺有威胁直接拿下便是,这点欧祺应该也明白;若不是把柄,又敌友难辨,而又让欧祺无法对自己言明——那便只能是父皇的差事了。
      “既来之,则安之。”文华用力拍拍欧祺肩膀,注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既然对方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也不惧他,跟上去便是。”
      欧祺点头,同文华顺着对方留下的标记走进烟花街。
      乍看上去,明城的烟花街并无特别,也不算很长;若说比别的地方多些什么,也就是吟诗歌舞者比较多,不过也没准是因为现在天色尚早。细看下,文华渐露惊愕,欧祺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短短一条街,竟然有三家小倌馆?
      “两位公子看来风尘仆仆,想是远客,要不要进来喝杯酒,让奴家为您解解乏?”十来岁的男孩子声音清脆悦耳,样貌纤细俊秀,略施薄粉,站在门口的模样倒比女子更引人注目。
      只一错身的工夫,那男孩子竟然靠了过来,弱柳似的靠在欧祺怀里:“公子,你生的好俊。”
      欧祺的脸“刷”的红到耳朵根,想要推开人又怕弄伤对方,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起来,我,我是来找,找人的!”
      “哈哈,”对方轻笑一声,伸出食指挑住欧祺下巴,“来这里,自然都是找人的~”
      “放肆!”文华看不过去,劈手打开那人,随后提着对方衣领就要往街上丢。
      “殿下息怒!”
      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令文华止住动作,只见馆内慢悠悠走出个锦衣华服的翩翩贵公子,头发懒懒的挽了一下没有束起,腰间环佩叮当作响。
      “青竹,快放两位公子进来,别在门口胡闹。”
      文华松开手,名为青竹的男孩子一下跑进馆内,转眼不见。
      “真是没想到,堂堂南疆军君儒将军竟然有这般爱好。”
      白起嘿然一笑,走过来合起折扇轻敲欧祺肩头:“将军,鸣凤将军,回魂啦!”
      而后他转向文华,不紧不慢的行了一礼:“还请殿下赎罪,为避耳目,不得已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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