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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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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颠醒的,以我现在脑向下呼吸不畅的情况来说,我应是被人扛在肩头,低吟一声,扛着我的人一顿,接着我就听他中气十足的喝道:“将军没死!”
我能感到逐渐聚过来的人群,“回……营。”我气若悬丝,想着我要是不开口怕死会直接死在这。
“回营回营,将军说回营。”我能感觉到身下大汉的欢喜,因为他走的太过欢喜,我大约是被颠的疼晕过去的。
再醒来,营帐中无一人,我唤了几声,嗓子跟猫叫似的,我试着咽喉,干涩异常,罢了,自力更生。
半起身,侧腰上的伤裂开,瞬间冷汗直下,我抖着手掀开薄被,看着从上至下缠着的纱布,心疼了,委实浪费了些。
我方搬了一条腿下地,抬头就看见赵恒暗悠悠的站在门口看着我。我寻思着刚好,可以给我倒杯水,我刚喊出个军,他就暗悠悠的转身离开了。
说不伤心是假的,我开始怀疑自个儿是不是真不招人待见,他们把我扛回来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好寻个地方埋了?
缓缓的将另一条腿也搬到了地上,我硬挺着身就站了起来,没走几步,军医急寥寥的就冲了进来,他扎了个不成型的马步,一拍大腿,神色慌张的喊叫:“哎呦呦呦,将军啊。”
后面跟着的是眉头紧皱一脸不悦的赵恒。
我连水壶都没碰上,就被横搬着躺回榻上。
一时间热闹了,将士一个接一个的都来了,好不高兴的说着蛮夷若慌而逃的情形,接着又是夸了我好半晌。我扬着嘴一一点头以示回应。
吵闹中就听着赵恒清朗的声音响起:“将军该休息了。”
语毕,一阵沉默,我愕然的看着赵恒,但是某人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我,带头离去。
我也确实是累了,眯着眼就不愿再醒来。之后的日子我都昏昏沉沉的,隐隐听着军医说我发热了,我晃着脑袋,整个人天旋地转,还看见了吐着泡泡的弟弟,悲从中来,猛然觉得爹娘没将我打死都是恩慈的。不久我就感到有一双粗粗的手按住了我的脑袋,身子一轻,凉意袭来,我不动了,只觉得真舒服。
难得的安稳沉睡,身子凉凉的,就像赤着身般的自在,我豁然睁眼。坐在我床榻旁的人一骇,手恰巧打在侧腰上。
“唔。”我皱眉闭眼硬将低吟咽下,耳边直传来告罪声。
“无,无碍。”我舒出一股长气,我方才没看错的话,这人是小馆楼的阿秋。
我让他给我灌了杯水,哑着的嗓子好了几许,我道:“这几日都是你在照顾我?”
他点头,双手紧握,看着极为不安。
“劳,劳烦了。”
他嚯的抬头,挪着嘴不知想说些什么,我笑笑,尽力不吓着他。
一日下来,我不说话,他也无话,很是麻利的走进走出,端水喂饭,擦脸擦身,甚至扶着我如厕。
我厚着脸也就将他当女的使。
夜深,阿秋背着我在地上打着铺,我歪头仔细瞧着,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心满意足的一笑,我弯着眼开口:“阿秋,你是哪的?”
翻着被子的手一顿,他转身面向我,恭敬道:“如意楼的公子听闻将军受伤很是担忧,说将军驱逐蛮夷是我们的大恩人,所以派我过来好生照料将军。”
我一愣,失了笑,总觉得自己踢到了铁板,瞄瞄阿秋无波澜的脸,我暗哒哒的嗯了声。
阿秋和我说了一声,息了烛火。
我望着帐顶发呆,眼泪就下来了,离家十数年,我想回去了。
“将军,你怎么了?”我能听见阿秋摩挲爬起的声音,但我不愿出声。
“将军?”他点了灯靠近我,我泪眼朦胧。
他明显一呆,一言不发的拿了脸巾给我擦脸。
多好啊,能干又话少。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打商量让阿秋跟我走的时候,一身白的赵恒撩着帐帘进来了,他有些风尘仆仆。
他看看我,此刻我眼里还泡着两包泪,他瞟瞟阿秋,对着我站定,阴测测的:“他欺负你了?”
这话问的真真是让我如雷劈了般,硬着脖子摇头,两包泪给甩了出来,阿秋欲上去给我擦擦,被赵恒阻了。
“你出去吧。”我听见他道。接着他又道:“今夜我睡这。”
我的大爷哎,我惊的起了半个身子,惊愕的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脸,“怎么?舍不得?”
果断摇头,我懂得一般像赵恒这种人阴阳怪气起来不能忤逆他。
他点头,眼睛笑的成了一道弯月。
赵恒很是不同寻常的给我捻了捻被角,坐在榻边看着我。忽的,他变了脸色,两眼如同利箭般的盯着我,他咬着牙道:“襦喜,你是想害死那个男人吗?”
心一悸,我感觉整个人沉了下来。
“明日送走他。”赵恒果断道。
我虽不愿,但也是应下了。我求下圣旨不过三月,公然与赵恒不和招小馆,纵使功勋在身,但也护不了旁人。
阿秋很快就被送走了,我本打算找一个军妓来照顾我,赵恒撸着袖子就和一众小兵说了这一月他都要与我同吃同住。
哎呦呦,我这挠心挠肝的苦啊,我得厚着多少层脸在赵大军师的眼下如厕……
每一日,赵恒会打水烧水给我洗涑,每当他给我擦身时总会笑着问我一句:“那个男人就是这样伺候你的?”
我每次都会点头,然后我每次都觉得自己腿上的皮被赵恒给生生搓掉了。我摸不准赵恒的心思,但这次我学乖了,在他问我的时候很坚定的摇了头。
赵恒却是将布一甩,指着我一脸嘲讽:“襦大将军,你都学会睁眼说瞎话了呀。”
我:“……”
赵大军师的心思摸不准啊,真心摸不准啊。
再说如厕,自从赵恒说要照顾我后,我基本不喝水,吃食也只吃一些,有时两日一次,更久的是三四日一次。这时赵恒就会一脸怀疑的将手探进我的被下,等确定我并未失禁之后一脸语重心长的把我看着,他道:“将军,这种事情,憋不得。”
我:“……”
偶尔如厕放个屁都要偷摸着一点一点放,唯恐惊动了在外边等着的赵恒,我委实是丢了将军这个身份啊。
今日,军医撤了我腰间的纱布,端详一番,又手动按了按。末了,摸摸短少的胡子,欣慰道: “愈合的不错,再歇几日便可。”说完拍了拍候在一旁的赵恒,“多亏了赵军师的照顾啊,将军有此一夫,万福啊。”
我听的眉毛一挑,万般心虚的应下了。
等送走军医,赵恒倒了杯水给我,完了飘飘荡荡的道:“将军,前儿几日都城来人了。”
我手一颤,稳了稳手中水杯。
“说是召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