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么喜欢你》许小特

10、不知秋思落谁家

　　黑夜，只有寥寥几颗星星点缀在夜幕中，不甚明亮。
　　阳台，呼呼的风穿梭在身畔，飒飒作响。
　　顾岑好似没有知觉般，肆无忌惮地抽着香烟。以前，顾岑从不吸烟。
　　香烟，燃烧在冰凉的指尖，一明一灭。片刻便燃烧到尽头。顾岑垂眼，盯了指尖的香烟一会儿复又抬头望向那天边的星，不及她眼眸中的璀璨。
　　还有半年，就30岁了呢!
　　顾岑笑了，有些伤感。只因，你未在身边。
　　他踱到画室里，揭开画板上白色的帷布。一幅幅素描，栩栩如生。
　　画中女子或喜或怒或嗔，一颦一笑，跃然纸上，牵动人心。
　　灵动、鲜活。却都不是她。
　　顾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触摸女子的脸。都是没有温度的，冰凉凉的，触碰到的都只是画像罢了。
　　我看得到你的脸，却吻不到你的唇，亦抱不到你的身体。
　　相思刻骨，刻骨相思。
　　顾岑看了好久，直到被手机铃声打断，才不得不把一幅幅画像重新用帷布盖好。
　　竟然，连对你的相思都做不到光明正大。
　　“喂，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干嘛？”
　　打电话给顾岑的，是他多年的朋友，也是大学同学——舒宇。
　　“啧啧，该不会是打扰到你的好事了吧！”舒宇在一端打趣。
　　“胡闹!有事快说，不然我挂电话了!”
　　“别呀!好兄弟多年未见，出来聊聊呗！”舒宇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没个正经。
　　顾岑在这厢沉吟了一会儿“好吧！老地方见!”
　　“得嘞!”
　　挂断电话，顾岑套上外套便下楼了。
　　顾岑口中的老地方，不过是离俩人母校较近一条街上的拉面馆。老板做的刀切面极具特色。
　　“来得挺快嘛！”舒宇早顾岑一步来到店里，朝他打招呼。
　　“挺巧!给你点的面也好了。”说着便递给顾岑一双筷子。
　　顾岑也不客气，连寒暄都省了，直接接过筷子，吃面。
　　看顾岑这幅模样，舒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顾岑，你也忒不够意思了吧！回国了，也不告诉哥们儿一声，当我是兄弟了吗？!”
　　“太仓促，来不及和你联系。”他抬头，盯着舒宇“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舒宇白了他一眼。掏出一支烟点上，慢条斯理的开口“前两天碰到雅静了。我就知道你回国了。不然那女人是不会回来的!”说吧吐出一口烟圈，嘿嘿一笑，丝毫没有注意到顾岑别有深意的目光。
　　“也挺悲催的。我碰到她的时候，她被一女人打了一巴掌，还泼了一脸果汁。”舒宇还配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那一丢丢的心疼。
　　顾岑连头都不曾抬起，专心地吃面。不过，丝毫不影响舒宇八卦的兴致。“不过，我瞧着打雅静那女人熟悉的很，好像是……”一个名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还好舒宇的理智将他拉了回来。适时地闭嘴，继续抽烟。
　　还是不提的好。
　　顾岑吃完了面，优雅地擦着嘴。问他“好像是谁”
　　舒宇的心咯噔一下，干笑几声。摆摆手掩饰过去“像我初中同学。”熄灭了香烟。
　　舒宇问他“怎么突然回国了”
　　顾岑的眼眸在这一瞬间黯淡不少，连声音也透着几分苍老“大概……是因为怀念吧！”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怀念的。”舒宇顺口接了一句，转念间却想起一个人，复抬头看看顾岑的脸。
　　还真是，够怀念的。
　　为了使气氛不沉闷下去，舒宇不得不找些话题。片刻，问他“你接下来，打算干嘛？”
　　“画画!再……开个画展。”
　　“对了！”他一惊一乍地，眉飞色舞地看着顾岑。
　　顾岑知道，肯定是有些无聊的八卦了。嘴角轻笑，打算含糊了事。
　　不料，却听到一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顾岑，前段时间我在酒会见到苏俊熙了!”
　　舒宇的眼睛放着光，顾岑的身体却僵硬起来。
　　“苏俊熙那家伙好像在给人做翻译!人模人样的，比你可差远了!”舒宇说完，看着顾岑的脸色，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真是，蠢死了!
　　“不早了，我先走了!改天约你喝酒。”
　　顾岑起身就要离开。
　　舒宇挽留道“顾岑，我……我就是随便一提，你”他不免有些焦急。
　　“没事，先走了!改天再约。”
　　“哎，顾岑——”
　　顾岑无精打采地回家，却在离家门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他，有些不敢置信。是，子溪。
　　她屈膝坐在他家门前，头深深地埋在臂弯。
　　顾岑稳稳心神，长腿一迈，几步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儿？”声音，那般冷冽。
　　子溪以为自己在做梦，始终不曾抬头。顾岑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问你呢！薛子溪，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这次子溪听清楚了，从自己的臂弯里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他。“我……”显然在想如何组织语言好让顾岑动了他那恻隐之心。
　　顾岑挑眉，等着她的回答。
　　“我被公司开除了。房子，租不起了。”她咬咬唇，肤色透着不健康的白。
　　“所以呢”顾岑不为所动。
　　子溪的唇抿得愈发紧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我被赶出来了。无处可去。”她的头低下去。
　　“和我有什么关系薛小姐，试问我和你是何关系？为什么帮你”
　　“同学关系。”她小声地说“但是，以前也是男女朋友关系啊！”子溪不甘地反驳。
　　“薛小姐也说了是以前。做人还是活在当下的好。”
　　“可，就算是在当下。也和你有关系啊！”
　　“和我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你女朋友，他也不会……我又怎么会被开除。”
　　顾岑的眉毛拧在一起，略略思索一番。“薛小姐的意思是”
　　“你顾先生得负责任。”
　　“不好意思，我也是受害者之一。没道理要对你负责任。”
　　子溪紧张地拉住他衣服下摆“你不收留我，我该去哪没我认识的人了。”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像一只等待认领的小动物。
　　“不关我的事。”冷冰冰的五个字。说完路过她就要开门。
　　子溪一急，慌张站起，一把抱住顾岑的腰。“顾岑，你再收留我一次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子溪抱着他许久，顾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她的手，脱离她的桎梏。
　　子溪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顾岑推开自己，离开了。心，还是那样的疼。
　　顾岑，我没有告诉你。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可我，不敢想你。
　　子溪没走，依旧保持之前的姿势不动，久到子溪的双腿都麻木起来。
　　子溪以为顾岑不会再理她了。可是，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