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天使降人间》宁俊玲

24、不离不弃

　　李坚强在外资企业，如今被提拔为高管，用句时髦的话来说是站在世界之窗的窗口，展望着未来的青年才俊。他像歌里一只小小鸟，渴望飞翔得更远、更高。他曾对黎明霞信誓旦旦地说：“等我熬上我们公司，驻美国的分公司的经理。我要带你到美国医院看看，学学人家先进的护理经验，讲给你们的护士长梅可英听听。”看他“野心勃勃”的，黎明霞心里很滋润，却故意嗲声嗲气地说：“你太崇洋媚外了吧？伟大的生命守护神是英国的南丁格尔，不是美国医院的护士。” 李坚强脑海中浮出了梅可英的音容笑貌，说：“梅可英是一位铁娘子版的护士长，凤凤火火。她说你是老护士也有资格竞争新护士长，小黎你不能错过这次竞选护士长的机会呀。”黎明霞默然不语，她自知之明，自己是个有过错的落后分子，她脸皮没那么厚，也早没有资格去竞争护士长的职位。
　　李坚强不断地应酬酒局，使他和许多白领一样，透支了身体成了亚健康。一次应酬回来，李坚强感到腹部疼痛，李妈劝他去医院检查，他认为自己年轻力壮的，说啥不去看病。李妈只好搬来黎明霞的来劝说。李坚强在黎明霞的催促下，来医院做检查，诊断结果是肝上长了个肿瘤。李家如遭雷劈，李妈哭得没了主意，李爸心内一片茫然，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了黎明霞的身上。黎明霞欲请刘涛亲自掌刀为李坚强做手术。李坚强住院了，刘涛和梅可英请来了专家会诊，会诊的结果不容乐观，李坚强他的肝出了大问题，需要做换肝手术，这种复杂的手术非同小可，这个医院做不了。刘涛建议李坚强去上海的肝胆医院，做肝移植手术，他说：“你先在医院住着，用输液来消炎。我把你的病历用电脑传到上海的朋友那儿，他是研究肝病的著名专家，等他给安排好了，再让小黎陪你去上海住院手术。”李坚强像遇到了救星，感激地握着刘涛的手说：“谢谢您，您为我操心了。”刘涛安慰他说：“你就安心养病，我和梅护士长会安排小黎来护理你的。”一个生机勃勃的小伙子，突然得了肝病疑难症，再坚强的人一下子也承受不住，李坚强痛苦不已。梅可英见他一脸的忧伤，忙劝道：“我看你思想有负担，说出来兴许我会帮助你的？”他苦笑了一下说：“有您和刘医生的关心，有黎明霞的精心护理，按说我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是，我的肝病难说移植能成功，为了我的肝移植，要花费上百万元，那我家就要倾家荡产了。”他说完脸上掠过一丝悲哀。他能不悲观吗，既将走入婚姻殿堂的他，祸从天降，竟患上肝病，归根结底是过劳引起的。梅可英安慰他说：“钱是身外之物，好在你还年轻，治好了病再去奋斗。现在你不要胡思乱想，就安心养病吧。”他突然眼里闪着泪光，说：“梅大姐，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我非常敬重您的为人处事，是你给了小黎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和小黎能相爱，你也暗中推波助澜了，可以说您就是我和小黎的隐形红娘。你总派小黎为我输液，给我们创造多接触的机会，我很感谢您，至不过没有合适的场合说出来这些话。”梅可英笑了，说：“听你母亲说，你们公司许多女孩追求你，可你偏偏看好了小黎，说明你俩有缘份。再说了，不少男青年不愿意找护士作媳妇，嫌护士经常值夜班，男人就得守空房。你能和小黎谈恋爱，喜欢做护士的姑娘，是我们护士的骄傲。”李坚强说：“护士给人的形象很柔美，通过和小黎的接触，发现护士在医院里劳动负出的多，是没被社会重视起来的弱势群体。”梅可英第一次听到局外人对护士的评价，给护士群体伸张正义，她感慨地说：“不管是老百姓和达官贵人，谁能不进医院。病人手术后，病情的恢复阶段全仗护士护理，可是，病人痊愈时，感谢的往往是医生，很少人想到护理他的护士们。所以有个别的护士就想离开这个群体，改行干别的了。”李坚强突然想起女友黎明霞，做过违反职业道德一事，“因为护士挣的钱少，所以小黎产生了当医托的邪念，多亏护士长及时挽救了她，不然她就越陷越深了。”他感叹地说。梅可英猜不透李坚强，是不是责怪她对黎明霞处理的过重了，就语重心长地说：“小黎父母多病，经济上窘迫，往后小黎就依靠你了，所以她的经济负担也会减轻了。”李坚强悲戚地说：“我还能成为小黎的靠山，为她遮风挡雨吗？恐怕这份美差上天也不会赏赐我了。”梅可英咂摸他说的话，感觉他对未来的生活悲观失望。这时，黎明霞端着饭盒走进来，梅可英知趣地走了。
　　黎明霞的母亲陪表妹从佳木斯来市立医院看病。黎明霞没想到她们此刻给自己倒添乱了，她帮助表姨住上院，又在医院附近为母亲定了个小旅馆。黎母早听女儿说处了个对象，是个公司的白领，家庭经济条件也不错，老太太对这个未来的女婿非常满意。这不，非要女儿领李坚强过来见见面儿。黎明霞简直都要被逼疯了，只得撒谎说：“李坚强到南方出差学习了，妈，你想见他以后有机会。”黎护士的男友得了肝病疑难症的消息，很快在住院处不胫而走，成了患者家属闲聊的话题。一个患者家属和黎明霞的表姨闲聊，说起黎护士的对象得的是肝病，医院已经治不了，要去上海去作肝移植，表姨听后吓了一大跳。黎明霞的表姨不想瞒黎母，就把道听途说关于李坚强患病的消息告诉给了黎母。黎母听后差点儿被震晕了，她要对李坚强的病情向女儿问个水落石出。黎明霞因李坚强患病，心情糟糕透顶，她没时间陪母亲聊聊家常。这天晚上，她来小旅店对母亲说：“妈，您还是早点儿回家吧，我们正在考试，我没时间陪你了，下次来我陪你去逛中央大街，去太阳岛游玩、、、、、、”黎母变颜变色地说：“行了，别瞒哄我这个老太太了，你对象压根儿没出差，妈吃的盐比你多，再没文化也比你有生活经验。闺女呀，你实话告诉我，李坚强的肝病到底能不能治好？”黎明霞愣了一下，母亲怎么会知道李坚强患病的事呢？她明白了医院患者家属就爱东拉西扯的闲聊，李坚强就成了她们的谈资。悲伤的情绪宛如绝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她忍不住扑到母亲的怀里放声痛哭。黎母老泪纵横，她用粗糙的手摩挲着女儿蓬乱的秀发，哽咽地：“你从小跟着爸妈也没享过福。现在找个对象听说你挺可心的，妈真替你高兴。哎，谁知道李坚强又得了疑难病，我闺女命咋这么苦啊，老天爷，我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呀”这时，黎明霞的手机响起，她拿手巾揩了下眼泪，说：“李坚强的电话，他找我有事儿，我马上就回去了。”她掏出一沓钱塞给母亲，说：“李坚强听说您来了，他让我给你捎来一千元钱，让您买件衣服。妈，您必须收下。”黎母说啥也不收，说：“咱没跟人家结婚，咱不能凭白无故的花男方家的钱。你忙就回去吧。梅护士长对你挺好的，敢明儿我去看看她。”黎明霞阻挠母亲去见梅可英，她怕母亲给人家添乱。
　　黎母其实才五十多岁，只因生活的艰辛和受疾病的折磨，使她的容颜显得很沧桑。她当年和黎国良都是知青，并在农村结婚，生下了黎明霞之后，趁返城大潮回到了佳木斯。黎明霞还是个少女时，她的父亲中风瘫痪，人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黎明霞过早地懂事，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护校。她母亲因经济拮据，退休后去市场卖袜子。黎明霞不愿意看母亲摆地摊儿，像个小商小贩，挺丢人的，所以每月给母亲四百元钱，让她买治疗糖尿病的药。
　　黎明霞的母亲，对未来女婿患的疑难病忧心忡忡，她坐卧不安。这天一大早，她就来到了医院找梅可英，没等寒暄几句，她就抹起了眼泪，哽咽地：“梅护士长，我早就听说你这个人心眼儿好，挺同情穷人的。我听闺女说处了个对象，她对李坚强挺满意的，我也盼着闺女嫁个经济条件好的人家，脱离苦海。我听说李坚强得了肝病，我只想知道的这种肝病，厉害到了啥程度，是不是肝癌？还有救没有了？”黎母这番话可给梅可英出了难题，梅可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李坚强的病有没有痊愈的希望了？兴许梅可英的一句话，就可能导致黎明霞和李坚强劳燕分飞。为了安抚黎母，梅可英只得说：“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先进，李坚强手术后很快就会恢复健康。大姐，您就不必担心了。”黎母听出梅可英的话是摸棱两可，她感觉套不出梅可英的实话来，她无限伤感地说：“我摊了个病病怏怏的男人，生活的担子像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儿来。我怎能眼巴巴地看我闺女，再嫁个有病的男人，让她糟心一辈子啊。”她似乎对梅可英心存不满说：“梅护士长，你不肯和我说实话，其实我听说了，李坚强得了不治之症。我要亲自和李坚强谈谈。”梅可英左右为难却又无法阻拦，她去“造访“未来的女婿。
　　黎母来到了李坚强的单间病房，从门窗窥视女儿没在这里，才大胆地敲了敲门走进去。李坚强正躺着看书，见一个中年女人朝他走来，摸样酷似黎明霞，瓜子脸，细柳高挑。他猜测她是准岳母，连忙坐起来，彬彬有礼地：“您是小黎的母亲吧？请坐。”他羞涩地露出笑容。“对，我是黎明霞她妈。我听我闺女说你病了，我上医院开药顺便来看看你。”黎母说，她此时看李坚强年轻轻地就卧床不起，感到恐惧，她脑海里就幻化成丈夫卧床的样子，心里乱纷纷地，女儿嫁给了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幸福可言，她决心劝他不要对女儿有“非分之想”，就含沙射影地说：“你妈妈知道你有病，一定很上火，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啊，谁不希望儿女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心。你们俩都到了结婚的年龄，我和你妈心情一样，都希望你们早点儿结婚。哎，谁知道天不遂人意呀。”她突然哽咽着说：“我闺女从小就没过上好日子，她十来岁时，她爸患脑血栓中风瘫在床上。我最怕我闺女找个身体不健康的丈夫，像我一样伺候一个病歪歪的男人一辈子。我说李坚强，我的话你会听明白的，好在你们没登记结婚。”她的话语冷冷的，说完她告辞，步履蹒跚地走了。脑瓜反映灵敏的李坚强听出了黎母的微词，他理解黎母的担心是正常的，老人家怕女儿嫁给一个生死未卜的病男人。仔细想想自己肝移植成功与否难料定，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黎明霞为自己担心受怕，还不如早日和黎明霞分手，让他一个人来承受痛苦，也是对黎明霞爱到深处，想到这儿，他如万箭穿心，两眼湿润，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近日来黎明霞无微不至的照顾李坚强，使他增强了战胜病魔的力量，看到她在他身边，如同看到一枝清丽的姣姣白玉兰，让病痛都减轻了不少。但是，黎母突如其来的造访“旨意”，迫使他得面对残酷的现实，他苦思冥想，怎样让黎明霞乖乖地离开他。他给母亲打了电话，叙述了黎母造访的目的，自己让黎明霞远离的想法。黎明霞买饭回来了，她微笑地说：“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兰州拉面，还有苹果和香蕉。”李坚强想既然让黎明霞离开，就必须对她下狠心，态度冷漠，他烦躁地一摆手，嚷着：“拿走，拿走，我啥也不想吃。”她理解他心情糟糕，耐着性子任他呵斥，她剥了个香蕉送到他嘴边儿，他拿过来扔到了垃圾桶里，沉着脸冲她吼着：“你该上班就上班吧，让我妈来护理我。你在我身边，晃来晃去的让我挺闹心。”说完他把被子蒙在了头上。黎明霞伤心欲绝，她几天来的辛苦和担忧，换了的是他冷冰冰的话语，她潸然泪下，不知自己哪些地方招惹他讨厌了。
　　翌日，李坚强的妈妈来护理儿子，对黎明霞冷冷地说：“你和我儿子也没登记结婚，来护理他很不方便，以后你就把他忘了吧。你年龄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有合适的男人你就再选择吧。”
　　黎明霞楞在那儿，半晌说不出话来，她莫名其妙，李家人突然一改往日对自己的热情，对照顾他儿子的她，不但不感谢反倒挖苦、眼下又驱逐，她百思不解，说：“阿姨，我照顾李坚强是心甘情愿的，您身体不好，护理病人很累，您坚持不了几天就会累垮的。”李妈神情忧郁地说：“这是我李家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我已经请了个男陪护，一会儿就来了。”她的话音刚落，一个黑脸膛身材敦实的男青年走进来。李坚强对黎明霞说：“陪护来了，你可以走了，请你以后不要打扰我了。就当我俩不曾认识。”羞辱、伤心交织着痛苦一起涌上黎明霞的心头，她含着泪大步跑出了单间病房。她站在走廊里，冥思苦想；李坚强和他母亲突然翻脸不认人了，为什么无情地要赶她走？她委屈的能向谁诉说呢？只有梅护士长能理解她的心。
　　在护士长办公室，黎明霞一见梅可英就“哇”地哭出声来，梅可英明白发生了什么，拍着黎明霞的肩膀，喃喃地说：“哭吧，哭出来就痛快了。”黎明霞抽泣着说：“李坚强突然一反常态，对我冷言冷语，他妈妈也撵我走，他家请了个男陪护，我不明白，我哪儿错了、、、、、、”她捶胸顿足，哭得说不下去了。梅可英说：“李坚强要是进行了肝移植，就算是成功了，倾家荡产咱且不说。他兴许活十年，八年的，你能和人家结婚，守着个病男人吗？你要冷静的考虑考虑。李家是个好人家，他们母子只所以对你故意冷淡，目的就想激怒你，让你无法忍受，心甘情愿地离开李坚强。人家是为了你着想啊，怕耽误了你的婚姻大事，你的年龄也不小了、、、、、、”黎明霞明白了李家人的善意，逼她离开李坚强，所以故意冷落她，她感动的泪水直流，发誓地说：“李坚强哪怕手术后活一年，我也愿意陪伴他走完人生的旅程。护士长，我求你了，请你转告李坚强，我愿陪他共度难关、风雨同舟。”黎明霞对爱情至死不渝，感动了梅可英。梅可英为了不伤害黎明霞和母亲的感情，婉转地说：“你该向你母亲表白，你对李坚强的喜爱，她也许被你的痴情感动，愿意接受李坚强这个有才华的女婿呢。”聪明的黎明霞经梅可英的点拨明白了；是母亲瞎参合，偷偷“造访”李坚强，搞成了这种尴尬局面，她立刻到小旅店找母亲“兴师问罪”，表白了自己对李坚强的感情颇深，不离不弃。黎母大哭一场，她知道闺女执拗的性格，想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转念一想；女大不由娘了，她攥着女儿的手说；“闺女，李坚强就是手术成功，难以恢复元气。将来你得伺候他一辈子，享福、还是遭罪，是你的选择，你可想好了，别后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家可是个本份人家，不能因为男人有病就和人家离婚。”
　　梅护士长告诉李坚强，黎明霞对他不离不弃。黎明霞对爱情的坚贞不渝，让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懊悔不该刁难黎明霞。黎明霞重又回到李坚强身边时，李妈也为黎明霞对儿子痴情的爱而动容，她拉着黎明霞的手，神情复杂，歉疚地说：“小黎，好闺女，让你受委屈了。我儿子能找到你这么贤惠的媳妇，真是太有福气了。”黎明霞眼里有泪，却笑着说：“本来我俩家就门不当户不对，你家是书香门第，我家是工人家庭，社会地位有天壤之别，可是你家没嫌我出身低微，你待我如同亲女儿。我佩服李坚强是个搞电脑的精英、有抱负的男子汉。如今李坚强病了，我愿陪在他身边伺候他一辈子。”自从查出肝病来就心情压抑焦虑的李坚强，听了黎明霞的一番肺腑之言的表白，倍感心情轻松，如同吃了颗定心丸，曾经轻生的杂念一扫而光，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李母见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能互相理解、互相配合，这个从事教育工作多年的老师，她相信儿子会战胜心魔和残酷病魔的，她捶捶腰说：“这几天我护理小强，累得腰痛的老病又犯了。儿子啊，有小黎护理你，回头我辞退了那个男护工。”这时李坚强再也忍不住对黎明霞炽热的爱，他紧紧搂住黎明霞，生怕她跑了似地，伏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李母喜极而泣，她借故离开了，有当护士的准儿媳护理儿子，她一百个放心。
　　为了让李坚强安心治病，在去上海前夕，黎明霞主动提出要和李坚强领结婚证。李坚强的朋友白大伟是婚庆公司的金牌司仪，他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他认为这段凄美浪漫的婚姻能为《真爱婚庆公司》做高调的宣传，这家婚庆公司愿意免费为李坚强和黎明霞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举行婚礼这天，闻讯赶来了许多媒体记者和杂志社的编辑。李坚强的单间病房变成了婚房，李坚强和黎明霞的婚纱照摆在病房里，肖雅惠和王敏欣等几个护士用红色绒花，在墙上编出了两个大大的红心，她们感叹这对追求圣洁爱情的恋人，在物欲横流的当下，如同稀有珍品般的宝贵呀。本院护士要和一个肝癌患者结婚的消息，像炸雷一样响彻了住院处的角落，来看热闹的许多患者家属们把婚房围得水泄不通。黎明霞身披白色婚纱手挽着面目憔悴、身体虚弱的新郎李坚强，步履蹒跚地走进婚礼现场，向作为来宾的朋友、医院领导及同事们，深深地鞠躬。秦俊婷被黎明霞邀请作伴娘，严浩被李坚强邀请作伴郎。婚礼隆重且交织着苍凉的气氛，金牌司仪白大伟口若悬河，独特的主持风格，把这对新人如歌如泣的爱情，如赞美诗般的描绘，把在场的人都忽悠得眼里涌上了泪花，如同看了一场大片的生死之恋，堪称精彩又具备悲剧色调。
　　人群中肖雅惠挨着刘涛站着，多愁善感的她，触景生情，梨花带雨泪水盈盈，她暗自羡慕黎明霞很幸福，最终能和心爱的人牵手走向婚姻，她暗自祈祷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披上婚纱和心爱的人站在人们的面前，接受金牌司仪的赞美和祝福。刘涛看了一眼用手帕抹泪的肖雅惠，他两道浓黑的剑眉拧在了一起，他深知她在想什么，她就是以泪洗脸，现代版的“林黛玉”一点儿不为过。刘涛深邃的目光里现出柔情，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向肖雅惠诉说爱情誓言。
　　梅可英做为婚姻的见证人兼红娘，她最有资格发言；她这个粗心大意的女人，无意中做了桩成人之美的好事，使得李坚强和黎明霞结秦晋之好，谁知女方将要经受残酷生活的考验，想到这儿，她动情地说：“经过风霜雪雨的洗礼，李坚强和黎明霞终于走到了一起，他们的爱情是圣洁的。我祝贺这对新人白头携老。”李坚强身穿灰色的礼服，很费劲儿地单腿跪地，黎明霞连忙搀扶住他，她没想到弱不经风的他，会用这种时尚的单腿跪地，求婚方式来表达爱请，他把一枚钻石戒指给黎明霞戴在手指上，眼含热泪激动地说：“是你给了我战胜疾病的勇气，我会一生一世爱你的，你愿意嫁给我吗？”黎明霞发誓般地说：“我愿意嫁给你，守候你一辈子，无论遇到什么挫折，我都无怨无悔，不离不弃。”说完两个新人拥抱在一起，热烈地亲吻。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都唏嘘不已，衷心企盼新郎早日病愈，祝贺这对患难与共的夫妻新婚幸福。两个新人对来参加婚礼的人，三鞠躬表示感谢，却拒绝收份子钱。黎明霞的父亲不能来参加女儿的婚礼，半身不遂的黎父，糊里糊涂的，不知女儿嫁给了什么样的男人。黎明霞的母亲不愿走进婚房，她坐在走廊的长椅子上，静静地流泪。李坚强的父母他们的心都要痛碎了，哀叹、抱怨老天爷不长眼，为什么让风华正茂的李坚强得了这种怪病。让温存贤惠的好媳妇黎明霞要面对苦难的日子，难以预料的将来。
　　刘涛的朋友从上海肝胆医院来电话，让李坚强去做肝移植手术。这对新婚夫妻喜极而泣，他们感谢刘涛和他朋友的鼎力相助，短时间内找到了肝移植的配型，这是他们不幸中的万幸，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机场。黎明霞和李坚强在安检处，向给前来送行的刘涛和肖雅惠深深地鞠了一躬，衷心祝福刘涛和肖雅惠早日结百年之好。李坚强和黎明霞这对苦难中，相互扶持的夫妻，满怀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登上了开往上海的飞机。
　　儿女双全
　　张伯华和艳萍是井水不犯河水了，他重新回到变电所时，艳萍已经调到别的工厂。石川大胆创新，为了给工人谋福利，他带领电工们，利用业余时间去建筑工地干外件，工人们都捞着了实惠。因此张伯华改变了对石川的看法，对有经济头脑的石川也佩服不已。干外件一个月下来，张伯华也能挣个两千多元，他乐不可支。然而烦恼也接踵而来，如今张伯华也不能按时回家，夫妻两人终日忙得晚饭都不能做，照顾东东的起居就成了棘手的问题。东东毕竟是个男孩太淘气,除了看电视就是打游戏机不按时写作业，弄得梅可英焦虑万分也无计可施。细心的肖雅惠看梅可英心事重重，就给她出谋划策，说：“聪聪现在不是也放假了吗？在学校住着怪孤单寂寞的，让她来照顾东东监督他学习，借这个机会让张伯华感受一下有女儿的好处，时间长了他会慢慢喜欢上聪聪的。按理说，也不能怪张伯华难以接受聪聪，情敌的女儿突然降临到这个三口之家，凭心而论，谁都难以面对。”梅可英恍然大悟，说：“你的意思是让聪聪和张伯华的感情慢慢渗透，让他感受‘小棉袄’的温暖。哎呀，我咋没想到细雨润无声的道理。小肖，要不人都说你秀外慧中呢。我就照你说的试试。”梅可英深知直接让聪聪进入这个家，丈夫不可能接受，比登天都难，她必须搞“迂回战术”。
　　这天晚上张伯华回家不见东东，原来东东去附近商店的游戏厅玩儿，不多时就把零花钱输个精光。张伯华最讨厌坑人的游戏厅，他把东东逮回来，“你胆子也忒大了，敢花钱去游戏厅混。”他举起皮带就要体罚东东。梅可英一把夺下皮带，恼怒地说：“东东这个年龄正是个讨狗嫌的时候，他耐不住在家的寂寞，能不去寻找乐子。伯华，我打算给东东雇个陪伴兼保姆的人，这一来既能给东东做午饭，又能辅导他学习，只不过一个月得一千元五百元费用。”张伯华心疼钱，犹豫不决地说：“现在雇人太贵了，我一个月才开三千元的工资，咱可雇不起，再说了，我膈应生人上咱家来。”梅可英趁机摆出各种困难，苦着脸说：“现在都是煤气管道，东东不会做饭点火，弄不好再发生火灾咋办？”他说：“要不把东东送奶奶家？”东东哭嚎着，“我不上奶奶家，婶婶可坏了，她偏向哥哥，哥哥总欺负我。”梅可英数落丈夫说:“东东奶奶那么大岁数了，她能照看上蹿下跳的淘小子。再说，她老人家在你弟媳妇家住着，其实也不舒心，你弟媳是个婆婆家家的家庭妇女，爱计较钱财，东东去人家吃住，人家会嫌麻烦，弄不好会把怨气撒在老人家身上。”张伯华感到束手无策，无奈地说：“东东一个人在家，至不定会捅什么篓子，咋办呢？”梅可英皱着眉头，说：“东东这么大的孩子最怕寂寞，要是有人和他一起玩儿，一起写作业，他也不会上游戏厅消费了。孩子接触什么样的人是个大事儿啊。要不古代有个故事叫孟母择邻呢。”
　　张伯华也担心不懂人间险恶的东东遇到坏人，惆怅满腹地，“老婆，你别卖关子，你说咋办？”她听丈夫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了，就直奔主题了，神情郑重地说： “伯华，恕我直言不讳，聪聪也放假在学校，属于无家可归的状态，天天在寝室学习、弹琴。聪聪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她也很懂事。我想让聪聪陪伴东东度过假期，辅导东东写作业，陪东东玩儿、、、、、、不知你接受不接受聪聪？”他没料到老婆在设法让聪聪进入这个家门，他曾坚决抵制过情敌的女儿融入家中。如今他转念一想；东东是个独生子太孤单，孩子成长过程中，渴望感情的交流与互动，太需要兄弟姐妹了，这是眼下独生子女最缺失的东西，是父母的爱也无法代替的。于是他顺水推舟地，说：“一想林再群那个王八蛋，我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一想聪聪和东东是一个妈生的，他俩毕竟有骨血关系、、、、、、”她趁热打铁地，说：“老公，将来咱俩离开人世了，儿子还有个姐姐照顾他，疼他，咱给东东留下多少财产不如给他一个亲人，他可总比独生子女幸运啊。要不国家咋号召要二胎呢。”他揶揄地,说:“老婆，你还恬脸说呢，咱家东东就是名副其实的二胎。你可是有先见之明，让你闺女潜伏在人世多年。如今坏事变成了好事。”她窃喜，只要他不排斥聪聪，她不在乎他的嘲笑挖苦。此刻她明白该以柔克刚，施展女人的温存，嗔怪地：“老公，聪聪将来就是咱俩的贴身小棉袄，东东是个粗心的男孩子，将来娶了媳妇，心都用在媳妇身上。我在医院早已看到了人间百态，老人住院时贴心贴肺照顾父母的全是闺女。儿子马虎大意、对老人没耐心。有的患者深有感触地说，没有闺女的老人太可怜了，连个心里话都无处倾诉。”他此刻白了老婆一眼，知道老婆竭力为聪聪走进他家忽悠他，让他亲吐口答应。她趁机和丈夫逗趣儿地又说道:“老公，你没费吹灰之力，捡个闺女应该高兴啊，咱庆贺一下好不好，我现在就给聪聪打手机，让她来咱家，今晚我请客去附近的饭店吃饭。老公，怎么样？”他听后点燃一颗烟，手一指她的鼻子，嗔怪地说:“你这个逼娘们儿，早就给我设下套了，狡猾狡猾地、、、、、、”她破天荒地向丈夫撒娇，说：“我老公本性善良，为人正直，老天爷就该让你儿女双全呀。”他说：“你个这娘们儿，为了你闺女，嘴儿都变得比抹蜜还甜了。”他暗自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东东正懒得写作业，他耳朵特尖，一听聪聪姐要来他家，高兴地一蹦老高，“太好了，有聪聪姐陪我玩儿。那帮坏小子谁再欺负我，我就叫聪聪姐揍他个鼻青脸肿。”看到儿子这么喜欢聪聪，张伯华也无话可说，再固执地反对聪聪走进家庭里
　　梅可英在《山东鲁菜馆》要了一桌美味佳肴，聪聪和东东姐弟相拥而坐，说说笑笑，四口之家给人其乐融融的感觉。临桌子的一位女客人微笑地冲张伯华说：“大哥您夫妻真有福，儿女双全。女儿长的秀气像妈妈，那儿子长得像爸爸高大魁梧，我真羡慕死了。现在孩子多就是财富。你看我和你二位年纪差不多，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想要二胎都不可能了，身体不好没那个精力了。”张伯华羞于向人家解释，女儿不是他亲生的。梅可英继续给丈夫斟酒，微笑地：“老公，谢谢你的宽容大度。聪聪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她的性格像我，我相信她将来会孝敬你的。”张伯华干笑着，他心情是五味杂陈，一口把那杯白酒灌下了肚儿，直喝得两眼通红，他拿起酒瓶，她忙抢过来，劝道：“老公，你不能这么喝呀。”她知道他是苦乐参半的。
　　聪聪来到了张伯华家，本来有些腼腆的她，对这个城里的家有点儿陌生、不适应。这天，梅可英把聪聪拉到书房，和声细语地告诉她说：“东东的爸爸就是你的养父，他说话粗声大气，你不要在意。你除了监督东东完成作业还要照顾好他，就像你照顾奶奶一样。聪聪，我知道你想奶奶，有时间妈妈领你去养老院看奶奶好吗？”聪聪默然无语地点点头。聪聪也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了，她明白了妈妈的难处，自己想进入这个家，这个养父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她必须赢得他的好感。从小就伺候奶奶的她，照顾东东对她来说是很轻松的事。梅可英早晨把饭菜做好，放在电饭褒里。中午聪聪给插上电热一下之后端给东东。吃完饭刷碗，擦地。东东贪玩儿懒怠学习，聪聪就监督东东写作业，再陪着东东玩耍。东东有了玩儿伴儿别提多开心了。东东在聪聪的辅导下，英语和数学都有突飞猛进的提高。梅可英把这些发现告诉张伯华，他为儿子的学习进步而高兴。
　　一天傍晚，张伯华因为工友聚会喝酒过多，回家后就呕吐起来，弄得床单一片狼藉，聪聪忙拿来痰盂，轻轻地为他扣背，给他端来水漱口，之后把脏床单拿去洗干净。可是东东嫌爸爸吐的恶心，捂着鼻子跑了。此时的张伯华感受到了儿子的粗心，也享受到了“小棉袄”的温暖，他心里暗想；自己衰老那一天，有个体贴照顾老人的孝顺女儿真好。张伯华态度逐渐改变，再不用冷眼看聪聪了，聪聪用她的智慧赢得了张伯华的好感。那天，张伯华把一沓钱扔给老婆说：“这次干外件活儿，我分了两千多元。聪聪和东东挤在一张床上很不方便。给他俩买张上下两层的床吧。”
　　梅可英把丈夫善待聪聪这一切事，高兴地告诉给了肖雅惠。肖雅惠说:“人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前世情人，时间长了张伯华和聪聪处出了感情，他就会把聪聪当成亲生的闺女看待。”梅可英说：“张伯华看聪聪的书包旧了，昨天给我一百元，他让我给聪聪买个新书包。不管怎么说，这是他接受聪聪的表现。”肖雅惠开玩笑地：“要叫我说张伯华应该感到庆幸，天上掉下来个闺女，等他老了也有人疼他了。”梅可英说:“虽然聪聪生活在清苦的农村，聪聪奶奶是个善良的老人，耳濡目染，聪聪懂得关怀照顾老人。我会领聪聪经常去养老院看她奶奶的。”肖雅惠说：“说白了聪聪这么聪明伶俐还是遗传基因好，你和林再群都是有知识有事业心的人，聪聪将来错不了。说实在的咱俩是无话不谈，将来你让聪聪认林再群这个父亲吗？”梅可英一字一板地说:“我会把聪聪抚养成人的，决不会告诉聪聪，她的父亲是谁，痛苦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林再群不是个敢于担当的人，何况他有了老婆孩子，要是聪聪介入，他的婚姻就会解体。”肖雅惠说：“聪聪考少年宫的通知下来了吗？”梅可英：“昨天我收到了少年宫雪花合唱团的通知书。聪聪已被录取。我准备把奖金攒起来给聪聪买个古筝。”肖雅惠说：“两个孩子的学习生活费用压力是挺大的。你给聪聪买古筝缺钱，我把我以前弹的那台古筝，送给聪聪吧。”梅可英感激地：“谢谢你。小肖。”
　　常言说福无双降，梅可英平添了一个女儿，给她带来了快乐，也给她造成了捉襟见肘的困惑。供两个孩子上学，对于工薪族来说，实在不轻松。在梅可英经济窘迫时，的确肖雅惠总会伸出援助之手，帮梅可英渡过难关。梅可英和肖雅惠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般的亲密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