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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弥留之际 ...

  •   梅可英在护士站查看医嘱,一个女护工神色慌张地冲梅可英说:“护士长,不好了,王春兰在病房里要割腕自杀。”梅可英听后心被揪到了嗓子眼儿,跑进单间病房,只见雪白的被子被鲜血洇湿了一大片,她夺过了王春兰手里的水果刀。肖雅惠闻讯赶来,为王春兰包扎腕上的伤口。梅可英惊魂未定,怒气冲冲地,“王春兰你看看那些来自贫困山区的患者,押金钱都是借的,他们懂得生命的宝贵,配合医生治疗,希望早日恢复健康。他们有的住在走廊,可是你住着条件不错的单间病房,还不知足,你才住院几天就厌世了,踅摸地要寻短见,我真纳闷儿你这是为什么”王春兰哽咽地:“我自杀和你们医院没关系。”梅可英气恼地,问:“怎么和医院没关系?你这是非正常死亡,你在给我们科抹黑,我这个护士长就该下岗了。”王春兰没想到自己一时糊涂,竟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她向梅可英表示歉疚。肖雅惠给王春兰包扎好了伤口走出去了。梅可英让护工给王春兰换了套干净的被褥。看梅护士长没有歧视自己,王春兰终于向梅可英道出心中的苦痛;原来她和丈夫李新是安徽人,夫妻俩来哈市做服装生意,一开始摆地摊,他们很能吃苦也会经营,拼搏了几年后,李新成了腰缠万贯的大老板。有钱男人就学坏,还是见钱眼开的女人专盯有钱男人的腰包,无法说得清,总而言之他们是狼狈为奸。李新精品屋中一个站柜台的南方姑娘鲁小静,年轻靓丽,李新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个见钱眼开的打工妹忽悠到手。有钱男人一辈子想不省心就是包养情人,鲁小静不断地索取钱财,李新在一个高档小区给情人买了套房子,做为这对野鸳鸯的小巢。他们经常出入饭店、一起出国旅游。这件事儿最后传到了原配王春兰的耳朵里。她在商海滚爬多年,积劳成疾,一气之下,陈年老病如火山般地爆发。李新本来喜新厌旧,见王春兰病崴崴的成了名副其实的黄脸婆,就厌倦不已,给她包了个单间病房。扔下了一大把钱,雇了个护工就再也不着面了。王春兰伤心极致,感到被丈夫像扔垃圾一样遗弃在医院里了。王春兰掩面哭泣地说:“我在人世间也没啥留恋的了,唯一让我牵挂的是我的儿子,他在英国留学。他要是知道他爹包养小密,他会和他爹断绝父子关系。我之所以没告诉我儿子,怕儿子和他爹翻脸,他爹就不会再给儿子拿高昂的留学费用了。”梅可英耐着性子听完王春兰的遭遇,同情的说:“生命只有一次,你不为别人还得为儿子活着吧。我们护士会把你当成亲人一样关怀照顾的,你要对治病充满信心。”王春兰对她的护工不满意,托梅可英给她找个年轻的姑娘当陪护。梅可英没时间上家政中心,于是给休班的秦俊婷打电话,托她去家政中心找陪护。
      秦俊婷骑自行车去在闹市的家政中心,碰到了黎明霞和李坚强两个人牵着手逛街。听秦俊婷说给王春兰请陪护,黎明霞说:“医院陪护中心不有的是护嫂吗?干嘛多此一举?这也不是咱护士的工作范畴啊?你在VIP多好,闲着没事儿,干嘛跑到普外科找事儿干呀?多给你奖金咋地?”秦俊婷苦笑着说:“王春兰不喜欢奸懒耍滑的那个护工,愿意花高价请个单纯的农村女孩做陪护。梅护士长让我跑趟腿儿,反正骑自行车,我也累不着。”黎明霞调侃地说:“有钱人就任性,王春兰感觉自己是个富婆,找个陪护还得挑三拣四,要个年轻的姑娘。她是怕护嫂油滑搂她的钱。”李坚强热情地夸赞:“小秦,你真是个好护士,把病人当成了亲人,不计较个人得失。”秦俊婷不好意思地说:“我听王春兰的丈夫遗弃了她,她要自杀,寻思她怪可怜的。”黎明霞感叹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王春兰很强势,如今他丈夫腰包鼓起来了,肯定嫌王春兰是个黄脸婆了。”李坚强瞟了黎明霞一眼,嗔怪地,“你别杞人忧天了。走,咱们上那家金牌影楼看看。”秦俊婷惊讶地说:“你俩要拍婚纱照了?结婚日子定下来,可得告诉我呀。”黎明霞春风得意,满脸愉悦,说:“今天我和李坚强先打听一下,看看哪家影楼拍的结婚照水平高,价格合理。我还琢磨婚礼那天请你给我当伴娘呢。”秦俊婷受宠若惊,连忙推辞,“让我干啥都行,让我当伴娘,我一个农村大妮儿,底气不足,上不了台面。黎大姐,王敏欣给你当伴娘最合适。”黎明霞忍俊不禁地:“让王敏欣给我当伴娘,她比我年轻漂亮,她又好抛头露面,抢尽了我新娘的风头,我这个新娘子就得被凉在了一边儿。”李坚强苦笑着:“女人内心世界我真看不懂,还时刻防着漂亮的闺蜜?”他说完拉着黎明霞就和秦俊婷告辞了。他俩走后秦俊婷琢磨当伴娘的事,有点儿乐观不起来,自己的容貌一般般,好像只配当个绿叶来陪衬红花而已。她想起左拉的小说有这样的描写,一个阔太太为了炫耀自己的美貌,要找个相貌极丑的女佣陪她逛街,女佣很悲哀,自己成了富人陪衬的物件。她伤感了片刻,突然想起了黎明霞曾经在寝室跟她说的话;她说:“小秦你不知道,新娘都愿找个纯洁的姑娘当伴娘,在当下,你真要找个纯洁的姑娘,如大海捞针,反正我认为你是最纯洁的女孩子。连王敏欣我都不敢相信她能洁身自好,她和那个钢琴王子腻在一起多久了、、、、、、想到这儿秦俊婷为自己“一尘不染”而自豪。
      秦俊婷费了好多口舌,才从家政中心精选了个年轻的农村女孩小香给王春兰当了陪护。王春兰看小香水灵灵的眼神儿透着单纯,感觉顺眼很满意。
      刘涛告诉梅可英王春兰病情加重了发展成了胃癌,必须做胃切除手术,家属得签字。梅可英查病房时,王春兰神情沮丧,她说,“我几次给李新打电话,可是,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他总不接我的电话。”梅可英说:“如果没有家属签字,手术绝不能做。”王春兰急得直抹泪,恨恨地说:“李新这个王八蛋兴许在包养的那个野狐狸家,他恨不得我快死了,明正言顺地把那个小老婆娶回家。”梅可英故意激她,说:“你应该打起精神好好地活着,如果你死了正中了你丈夫这个出轨男人的心愿。刘主任准备后天安排你手术,你大口咳血,病情不能再拖延了。”王春兰说:“梅护士长,要不让小香陪我去找李新,他肯定在小老婆那儿住。”梅可英说:“你是住院的患者,怎么能随便出去,何况你弱不禁风的。”她思忖片刻又说:“你把李新的地址告诉我,我下班后先不回家,去找你的丈夫,让他来医院签字。”“梅护士长,你为我操心费力,谢谢你。”王春兰有气无力地说,梅护士长亲自为她找李新来医院,她很感动。
      下班后,梅可英没顾得上回家。在一个高档小区内找到了李新的家。梅可英按门铃,给她开门的是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李新见过梅可英,惊诧地:“呀,梅护士长亲自到我家,实在是稀客呀。请坐,请坐。”梅可英对李新颜正历色地:“李老板,业余时间造访患者家也不是护士长工作的范畴,王春兰已病入高盲,医院给她做手术家属必须签字。因为王春兰曾经割腕自杀,感觉被亲人抛弃了,我希望你给患难的病妻多点儿关怀。”李新狡辩说:“梅护士长,您不知道现在做买卖多不容易。我给老婆已经花出好几十万元的医疗费。眼下,我得去打拼吧,所以不能护理老婆,王春兰还总挑理。”这时梅可英的手机响起,传来了张伯华粗鲁的吼声:“你这娘们儿真气死我了,下了班儿你不回家,干嘛去了?我老娘在家等你给打输液呢。”“我知道了,老张你别喊了,我马上就回家。”她摁掉电话,冲李新没好气儿地说:“我老公叫我赶快回家给我婆婆打输液呢,我没功夫跟你磨叽,你愿不愿去医院是你的事儿。”李新听梅可英的丈夫在电话里向她发火,他不好意思地说:“梅护士牺牲了宝贵的业余时间,动员我去看老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真的挺感动的。你说得对,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现在去医院看王春兰。”他的话音刚落,鲁小静从卧室里跑出了哭闹着:“你不是说和你老婆一刀两断了吗?干嘛又给王春兰拿医药费,我要你买个项链,你哭穷说资金周转不开,你没离婚,你骗了我,你给我青春损失费。”她阻拦李新去看老婆,被李新推搡到了一边,喝到:“王春兰是我的糟糠之妻,她为我生了个儿子,没功劳还有苦劳呢。就你那破盐碱地,连个猫都生不出来。”梅可英没兴趣看这对狗男女演戏,就开门走出去了。李新不顾那个女人的撒泼打滚,夹着皮包要去医院。在院里他快步追上梅可英歉意地说:“梅护士长,我开着车先送您回家吧,再去医院看老婆也不迟。”他开车载着梅可英,一路上不打自招地抖落出他红杏出墙的原因:“我做服装生意,只要我请女客户吃饭,王春兰就疑心疑鬼查我手机,对我指手划脚的。后来我都懒怠回家,不愿意看老婆那张臭脸。我在生意场上拼搏得很累,得不到老婆的理解关心,一个年轻漂亮的打工妹,对我挺体贴的,男人都架不住温柔和忽悠,所以就陷入了女人设的陷阱。男人天生好色,没几个美女坐怀不乱的。”
      李新来到病房,王春兰爱恨交加,她边落泪边对丈夫狠狠地骂道“你该遭千刀万刮的爷们儿,良心叫狗给吃了。我跟你风里来雨里去,打拼下的家产,你让那个骚狐狸来享受。你看我病了就像扔破烂一样,扔到医院不管了。我本打算一死了之,是好心的梅护士长劝我,为了孩子也得好好活着,看着儿子娶媳妇、、、、、、呜呜。”说到这儿,她心口堵得喘不过气儿来了。李新见老婆病到这份儿还是那强势,看在她病入膏盲的份儿上,他只得陪着笑脸,低眉顺眼地说:“老婆,你骂够了吗?省点儿吐沫星子养养心吧。啥时动手术,我来签字。”想当年若不是王春兰能吃苦和不负输的劲头,他这个生意也不会做成,他俩从摆地摊到有了精品屋,一路上都是老婆冲锋陷阵,可以说老婆的功劳,功不可没。为了哄老婆高兴,他拿出了一条项链,说:“这条金项链是从国外买的,没舍得给别人,等你病好了,再戴上美美吧。”她脸上掠过一丝欣慰, “孩子他爸,你能想着给我买项链,说明你还没忘了我这个糟糠之妻。”她抓住丈夫的手祈求地,说:“我动手术时,你一定在手术室外等我,我真担心下不了手术台,看不到儿子娶媳妇呀。”他不耐烦地:“老婆你别磨叽啦。行不,我心也烦着呢。”原来两年前,她曾因为宫颈癌在肿瘤医院住院化疗,花了二十多万元。这次她胃癌住院,他又为老婆掏出了五万。他是做小本买卖的生意人,当然爱斤斤计较。
      梅可英父亲住进了心内科,经医生确诊老人是心衰,很危险。梅可英很焦急,她抽空儿为父亲喂饭洗脏衣物。弟弟梅可心护理父亲。刘涛和肖雅惠见梅可英忙的焦头烂额,尽量帮助她分担工作。
      刘涛给王春兰做的胃切除手术很成功。但是,此时王春兰的宫颈癌,癌细胞扩散了,真是按下葫芦瓢起来。刘涛冲梅可英说:“王春兰的宫颈癌症进入了晚期,医生也无回天之力了。眼前最佳的选择,让王春兰转到肿瘤医院治疗。你去做王春兰的思想工作。”事不宜迟,梅可英马上动员王春兰转院,说:“王大姐,你去肿瘤医院吧,那是专科医院,有丰富的治各种癌症的经验。”王春兰挣扎着坐起来攥着梅可英的手,说:“别让我转院呀, 梅护士长你照顾我很周到,刘涛主任对我也很关心。我知道癌细胞扩散,神仙也无能为力了,听天由命吧。我要是上了肿瘤医院,每天看着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的病人,我死的就更快了。”她抹了把眼泪,哭着哀求:“梅护士长,千万别撵我走,我在这里住院很顺心,我感到心里很温暖。我就是死在你们这里,也无怨无悔了。”梅可英听了王春兰的肺腑之言,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同情王春兰的遭遇,安慰道:“我和刘涛主任研究研究,用什么药能尽量减少你身体上的痛苦。”刘涛和梅可英一起研究治疗方案,用杜冷丁等止痛药品,维持王春兰的生命,在她弥留之际给她临终关怀,尽量让她有尊严地走到人生的尽头。
      王春兰看梅可英对自己关怀备至,在弥留之际把梅可英当成了最可信赖的人。那天她乞求说:“梅护士长,我老家在安徽,现在我在哈市,所以身边一个亲戚也没有。你能在我咽气儿时,守在我身边,给我穿上这身寿衣,让我干净利索地走上九泉之路,为我临终送行吗?”说着王春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金项链,塞在梅可英的手心里。梅可英吓了一跳,她立刻明白了,王春兰经商多年,仍用经商的互惠互利的手法与别人沟通,梅可英很讨厌这种小恩小惠的经商手段,就疾声厉色地说:“王春兰你把我想得太浅薄了,药商用高额回扣都没让我动摇,你拿一条金项链与我做人情交往,我不会接受你的好意的。”她拒绝了王春兰的心意。挣扎在死亡线的王春兰,感觉梅可英既然不收她的礼物,难说会兑现诺言。王春兰歇斯底里地:“梅护士长,你这是歧视我这个快要死的人啊,一条项链就是贿赂你,就给你优秀护士长的乌纱帽抹黑了吗?梅护士长你也太胆小怕事了。”王春兰的这番尖锐的话语,激怒了梅可英,细一咂摸,王春兰不就是害怕,自己不收她的礼物,就是不想履行对她弥留之际的承诺吗?她灵机一动,自己先收下项链,等王春兰的儿子回来时就交给她儿子,既让王春兰满意的离开人世,又为王春兰儿子保留了母亲的遗物,想到这儿她强作笑脸对王春兰说:“好吧,我收下你的心意。”王春兰黄皮拉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梅护士你比我亲妹妹都强,哎,我妹妹生活也不富裕,她怕搭路费,都不愿意来伺候我。以前我老公不让我娘家人来我家串门,怕他们参合到我家的生意中,沾光。我娘家人都恨死小心眼儿的李新了。”“王春兰你休息吧,话说多了太消耗体力。”梅可英说。“梅护士长,来,我给你带上这条项链。”王春兰挣扎着坐起来,把项链亲手戴在梅可英的脖颈上,端详了半天,苦笑着说:“梅护士长,你平时素面朝天,不爱打扮,今天你戴上项链,挺有魅力的,好看极了,要不说人靠衣,马靠鞍呐。护士长,原谅我实话实说吧,女人不能光为了工作活着,你也该注重打扮,把自己变得漂亮些,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把自己造成了憔悴的黄脸婆,那就会让男人厌倦了我们,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梅可英理解王春兰的好意,附和地应承着:“你说得有道理,女人要善待自己。”就在王春兰给梅可英戴项链的瞬间,被在走廊路过的孙护士,从门窗上看得一清二楚的,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恨恨地“嘀咕”;梅可英你戴着优秀护士长的耀眼光环,干着收患者财物的勾当,我就去护理部揭发你,你将来想当护理部副主任,哼,没门儿,这件事足够把你拉下马。
      孙护士长马不停蹄地直奔护理部,李一风正在整理资料,孙护士长门都不敲就突然闯进,李一风很不喜欢孙护士长这种没礼貌的做派,依仗她姐夫是副院长,就趾高气昂的。孙护士长气喘吁吁地:“李主任,梅可英太不像话了,她是优秀的护士长,竟阴奉阳违,她收患者的礼物,我亲眼看见那个女患者把一条金项链戴在了梅可英的脖子上。”李一风眉头紧蹙,说:“你反映的情况我得去核实,如果是真的我会处理梅可英的。”她打发走了爱无事生非的孙护士长,感到梅可英收这条项链,里头一定有隐情,因为她相信梅可英的人品,药商给梅可英高额回扣时,梅可英不为金钱所动。今天梅可英怎么会变成贪心的人?她决定对这件事暗查私访。
      这天在病房王春兰又哭泣起来,“梅护士长,我离开人世时,赶上你当班,是我最大的愿望啊。”
      梅可英动了隐测之心,她可怜这个孤独无助的王春兰,恳切地说:“在你弥留之际,我会守在你身边的。”面目憔悴的王春兰松了一口气,她不再担心临终时,没有亲人为她穿寿衣了。她相信梅可英的人品,她早听到了梅可英是个出类拔萃的好护士长。梅可英仿佛被王春兰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上,收了项链会让人家产生误会。不收吧,无法安慰这个可怜的即将走向死亡的女人。她索性不再多想了,她打开王春兰的寿衣包袱看了看,叮嘱陪护小香,说:“王阿姨有什么情况马上找我,懂么?”小香会意地点点头,她是个为人实诚的女孩子,很能吃苦耐劳,以每天一百元的价位,整天整夜地护理王春兰,她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因为王春兰靠药物维持着每一天,有时药劲过了,她疼痛难忍时,就歇斯底里地说:“哎呀,这么活着,不如死了好啊。”小香是个头脑简单的姑娘,就不加思索地说:“好死不如赖活呀,你家那么有钱,你死了,那个狐狸精就得乐翻天,马上由小三就上位成了正室。”王春兰无奈地:“小香啊,我也不愿意死啊。”
      孙护士长到李一风那告完状,就找到了知音何大夫,他俩攻守同盟,算计梅可英,她愤愤不平地说:“我已经把梅可英收项链的事情,捅到李一风那里去了。我看梅可英想当上护理部副主任的美梦就得泡汤。”何大夫默然点头表示赞成。
      李一风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找来了梅可英呵斥道:“梅可英你收了患者的礼物,这是有辱你优秀护士长的名誉啊?”梅可英阐述了事情的经过;为了安慰王春兰先收下项链,准备再还给她归国的儿子,她说:“我深有体会,对患者心灵世界的护理,应该提到重要环节。患者如同孩子,病危时需要亲人的安慰,护士就要起到呵护病人的作用。”李一风释然,梅可英对一个濒临死亡患者的良苦用心。她不由得佩服起梅可英细腻独特的护理方式。李一风对孙护士长攻击梅可英的作法反感,她找来孙护士长告戒说:“以后要把心思用到工作上,不要和梅可英过不去。要学习梅可英独特的护理技巧、对患者高度热情的关爱。”孙护士被李一风批评得无地自容,更加嫉妒竞争对手梅可英了。
      父亲由于心脏病加重,梅可英对王春兰这摊儿又不能放下,她忙得心焦力瘁的,所以她不能总来父亲病床前护理。梅可心向媳妇抱怨地说:“咱姐不守在爸身旁,好像咱爸没她那个癌症患者重要似地。”弟媳妇添油加醋地说:“咱姐就是个工作狂,要不张伯华总跟她吵架呢,没个女人样儿,一点儿都不顾家。”
      梅可心呵斥老婆说:“不许你拨弄是非,饶舌头。俺姐咋没个女人样了她摊了个爱抽烟喝酒的老公,脾气像毛楼石头那么臭,他还成天价和俺姐吵架。孩子补课费都是俺姐交,俺姐哪顾得上给自己买衣裳啊。”
      王春兰总缠着梅可英,她压根儿不知道,梅可英的父亲病危也在住院。这天中午王春兰已经讲不出话来,她目光呆滞。梅可英附在王春兰耳边问她有什么事情要说,她指了指枕头。陪护小香会意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了包袱,里面除了王春兰的寿衣还有一张银行卡,王春兰说:“我的卡号是儿子的生日,这是我的私房钱。梅护士长请你给我儿子打个越洋电话,让他来看我一眼,我死也瞑目了。”她把手机递给了梅可英。梅可英看她已经奄奄一息,向她说:“你放心,我保证在你最后的弥留之际,为你穿上寿衣,把银行卡交到你儿子的手中。”王春兰已经脚踩在鬼门关了,她被送进了抢救室。梅可英给李新打手机打不通,只得往他家打电话,是保姆接的电话,她说:“李老板因为有人讨债,人家扬言追杀要他,他被逼无奈领着小媳妇跑到外国躲些日子。”梅可英突然想起了王春兰在弥留之际,呼唤她儿子李而宾的名字,只得替王春兰打越洋电话了。谢天谢地,总算打通了,梅可英心里像一块石头落了地,盼他们母子能见上最后一面儿。刘涛和几个医生护士紧张地对王春兰施救。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梅可英的父亲被送到心内科抢救室,梅可心打手机找梅可英,在电话里他吼起来,“咱爸很危险。你快过来。”梅可英接电话焦急地说:“我马上就过去看爸。”在抢救室里,王春兰死死地攥着梅可英的手不放,梅可英看到一行泪水从她的眼角溢出,她那无助的目光让梅可英不忍离去,梅可英拿出寿衣给她穿上。王春兰心脏停止了跳动,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梅可英脚步飞快地向心内科抢救室奔去。当梅可英跑到父亲身边时,她父亲刚刚停止了呼吸。梅可心气急败坏地给梅可英一记耳光,弟媳妇阴阳怪气地说:“梅可英你是个不孝之女。老爸咽气儿时你都不来。”梅可英惭愧地伏在父亲尸体上哭泣。刘涛肖雅惠和秦俊婷赶来了,肖雅惠搂着哭成了泪人儿的梅可英,秦俊婷陪着流泪。刘涛握着梅可心的手连连抱歉道:“梅可英是个负责的护士长,把患者当成了亲人,在家人需要她时,为了护理事业她却忠孝不能两全。你应该理解她的苦衷。”梅可心仍对梅可英不依不饶,他把气撒在了刚刚赶来的张伯华身上,说:“俺姐把病人看得比老爸都重要。爸临终时,她没在爸跟前。”张伯华见梅可英两眼红肿,还遭受梅可心夫妻的奚落。忍不住为梅可英打起了抱不平,他呵斥小舅子说:“老人有病,咱们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老爸住院押金的钱,可都是你姐一个人掏的腰包,你姐做到了仁至义尽。你两口子伺候了老人才几天,就叫哭连天的。你们怎么就红口白牙地数落你姐不孝敬,亏不亏心,我告诉你,你再欺负你姐,我就饶不了你。” 梅可心和媳妇也自觉理亏,哑口无言了。张伯华和梅可英急忙给老人张罗丧事。
      王春兰的儿子李而宾费劲周折,终于从英国回来了。他处理母亲后事时,发现了母亲的一封信。梅可英把项链和银行卡交给了他。李而宾给梅可英深深地鞠了一躬,说:“梅阿姨,我妈信上说,在她弥留之际,你给了她亲人般的温暖,我谢谢您。”梅可英说:“小伙子,别客气。你妈妈出于对我的信任,把一些事情交代给我。对她的临终关怀,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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