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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计前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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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鲜大酒店》的宴会大厅,张母端坐在龙椅上,后背的幕布上一个寿字,金光闪闪。亲戚朋友都围桌而坐,大家谈笑风生,看到一片喜气洋洋的热闹场面,张母满是皱纹的脸也乐成了菊花。张伯华看了下手表已经五点多了,老婆还没到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给她打手机,没好气儿地说:“亲戚朋友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人了。是不是舍不得钱打出租车?” 在出租车里梅可英忙回话,说:“哦,我马上到《海鲜大酒店》了。”她刚放下电话。手机响起,“小梅,咋办呀,我老婆她的手术不能做,因为没有这种特殊血、、、、、、”电话里传了林再群的哀怨声。她没好气儿地回答说:“我们这么大的医院,每天做多少个剖腹手术,咋到你这儿就出妖幺蛾?方医生是产科的技术大拿,我去医院能够解决啥问题?我现在快到酒店了,你别给我打电话,让我爱人知道了多不好,他脾气挺暴躁的。”出租车眼看来到了《海鲜大酒店》门口,就在梅可英交车费时,手机又响起,原来是林再群再一次打来了电话;他带着哭腔地说:“小梅,求求你来医院商量商量吧,丽丽的手术没法做,孩子大人命都难保了。”她为之一震,理解一个丈夫看到濒临死亡的妻儿是何等痛楚辛酸,然而,她转念一想,这关我什么事啊?此时我不去给婆婆祝寿,去医院为林再群这个抛弃我的男人解忧排难,我这不是作贱吗?我的丈夫能饶恕我的行径?想到这儿她关掉了电话。“哎,我说女士你下不下车呀?”司机边找钱给她,边催促她下车。她的手机铃声直响没完,她本想冲林再群发火,没料想是方医生极其严峻的口气,说:“梅护士长,你必须来医院一趟,产妇再拖延一些时间,后果不堪设想。”方医生的一番话,让梅可英惊诧万分,她屏弃了方才的杂念,脑海中只翻腾着一句话;人命关天。她说:“师傅请你再把我送回医院去。”
出租车在马路上飞驰。她的手机又响起,她恨不得把这闹心的手机扔掉。电话里张伯华气急败坏地说:“你这熊娘们儿,糊弄我呀,我在酒店的门口,看见你坐的出租车眼看都到了,你为什么不下车,你他妈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她不知怎样回答,思忖了片刻,“伯华,实在对不起了,今天我遇到了麻烦走不开,我得回医院一趟。我老乡的老婆生孩子,处在危险之中了。”她耐着性子委婉地解释。电话里听到他咆哮的喊声 “什么?你要回医院,医院缺你这鸡蛋就做不了槽子糕了?你她妈的给我快回来,你要今天给我难堪,小心回家我给你砸断腿。”她似乎看到了他那张狰狞的脸,她知道他是个脾气粗暴、心肠软的人,决心合盘托出事情的真相,委婉地说:“这个产妇的丈夫就是我的老乡林再群。他老婆做剖腹,可是医院血库没有这种血型,做不成手术,孩子大人命难保。你说老乡找我帮忙,我能见死不救命?”电话这头的张伯华差点儿气疯了,他早就听说过林再群和梅可英搞过恋爱,他冲电话吼着:“姓林的都坑死你啦,他老婆死活关你屁事儿,她老婆生孩子,比我妈的寿宴重要啊?你赶快过来?”事与愿违,只见出租车渐渐远去,他骂骂咧咧道:“这熊娘们儿无法无天了,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他此刻要是能抓住梅可英,恨不得能把她暴打一顿,他转身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宴会厅。张母见张伯华不高兴,急切地问道:“东东他妈咋还没来?”他很烦恼,生硬地回答说:“谁知道这个傻娘们儿耍什么鬼花活,她又跑回医院去了。开席吧,不用等这个没心没肺野娘们了。”张母嗔怪说:“你准是和东东她妈吵架了,要不,她不能借由子不来啊。”他的难言之隐,怎好向母亲道出。
张伯华的两个弟媳妇对梅可英不到位,颇有微词,幸灾乐祸地交头接耳,大弟媳撇着薄薄的嘴唇说: “老太太偏向梅可英,她会给老太太在家扎针啥的,老人过生日她不来捧场,这下子可给咱婆婆一个大耳雷子。”二弟媳接茬儿,不屑一顾地说:“梅可英不就是个破护士长吗?有啥了不起的?我认为她借故说医院忙,就不来给老太太过生日,好像医院离了她玩儿不转了,不知她臭显摆啥?”大弟媳瞟了一眼张伯华,鼻子哼了哼,说:“张伯华平时总损搭他大弟弟怕老婆,老太太过生日节骨眼儿,梅可英不到场,单给他脸上抹灰。”妯娌俩嘀咕着,鬼鬼祟祟的神情被张母看见了,老太太平时就不喜欢爱嚼舌根子的这俩儿媳,她一直认为梅可英这个大儿媳通情达理,孝敬老人为人善良厚道,此时她要为梅可英说几句公道话,“小梅是个护士长,虽然在医院里算不上啥大官,出了护理事故她得负责。这会儿准是医院有特殊的事儿,实在离不开。大伙儿也不用等她了,开席吧。”听老太太在为梅可英辩解争理,两个儿媳妇面面相觑,羞愧地低头不敢言语了。
亲朋好友向张母敬酒,说些祝福的话,大家推杯论盏好不热闹。张伯华心不在焉地给儿子东东夹菜,东东看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大嘴嘛哈地吃着。张伯华的大弟弟喝得醉薰熏地,他端着酒杯,冲哥哥走过来,嘲笑地说:“大哥,不是我数落你,咱妈的八十岁生日,一辈子只有一个。嫂子再忙没有理由不来呀,我对她很不满。你平时总吹胡子瞪眼地损打我怕老婆,其实你才是个‘妻管严呢’。”张伯华被弟弟的几句话噎得羞愧难当,他气急败坏地说:“今晚你嫂子回家,我要不把这熊娘们儿打得跪地求饶,我他妈的不叫男子汉。”他觉得心里窝囊,对老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根本融不进这喜庆的气氛。他对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毫无胃口,只得借酒浇愁。
此刻在产科分娩室门外,林再群像热锅上的蚂蚁被煎熬着,他来回踱步,面色沮丧,见梅可英匆匆走来,连忙迎上去,如同见了大救星,说“医生说丽丽的血太特殊了,血库没有,我想让护士抽我的血,可是护士说我和她的血不吻和,丽丽是独生女,她爸妈去泰国旅游去了。这,这可怎么办呢?”他眼神充满了恐惧,不知所措地望着梅可英,好象她脸上写着答案。她不耐烦地“行了,你别罗嗦了。我来也没用。”她没心思理睬他,向一位护士借了套白服走进手术室。林再群伸长脖子向手术室玻璃门口窥探,老婆是否能顺利剖腹,让他揪心。转念一想到梅可英在里面,他心里还有点塌实了,他深知心地善良的梅可英,在丽丽的危难之际,她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方医生正和麻醉师研究手术方案,两个人神情焦虑。方医生见了梅可英,迫不及待地说:“本来隋丽丽是个高龄产妇,身体肥胖,血压不正常,做手术就蕴藏着许多不利条件。我们准备给她做剖腹时,她的血压已降到了零,准备为她输血,她这种HR阴性O型的血,咱医院的血库本来就少,到了晚上早已用完,我联系了几家医院的血库,都没有这种血型。你是她的亲戚,你看你的亲属中谁是这种血型,动员来给她献血?”梅可英自言自语地:“这种血型人群中很希少啊,大家都叫它‘熊猫血’。”方医生皱着眉头,说:“如果不马上给产妇输血,她们母子的生命难保,我们也无能为力了。”梅可英看见隋丽丽喘息微弱,这个危在旦夕的产妇曾夺走了她的男友,曾羞辱过她出身低微贫寒,想当初她是那么的狂妄骄横、、、、、、此时,她心里乱糟糟的,因为此时她知道了,隋丽丽的血型竟和她同样。她暗想;我要不跟方医生说,只有我的血型和隋丽丽的一样,神仙也没办法救她,我要给隋丽丽献血,自己多窝囊,发傻,其实我没责任,更没理由为自己的情敌输血、、、、、、瞬间,她的脑子像台机器在快速地旋转,做着献血与不献血的抉择,她真奇怪,老天爷咋让我和丽丽的血型相同?这时隋丽丽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像刀子一样直戳梅可英的心,她本性的善良细胞“腾地”扩大膨胀,她心想;我作为一位白衣天使,怎么在这生死攸关之际,计较个人的恩怨得失,我俩都是女人啊,女人难产是脚踩鬼门关啊,她如梦初醒,声音急切地说:“方医生验一下我的血吧。”她伸出了瘦瘦的胳膊,挥了挥。方医生说:“哎呀,可也是,你们是亲戚,兴许有同一血型的巧合,这样产妇可就有救了。”她如释重负地说。这时过来一个护士给梅可英做完了验血的程序,高兴地说:“方医生,梅护士长是HR阴性O型的血,和产妇真是同一血型,简直太巧了。”方医生打量着梅可英,一付怜爱的神情现在脸上,说:“梅护士长你这么瘦,产妇需要好几百升血,你这体质能挺得住吗?”梅可英故意拍拍胸脯,神情淡定地说:“没问题,别看我瘦,能吃能喝的,其实我身体还满健康呢。”方医生苦笑着说:“你还不是为了你家亲戚顺利剖腹,要不人家都说亲顾亲顾呢。”她知道梅可英的为人,患者有困难她都古道热肠的帮助,何况产妇是她家亲戚呢,她更得鼎立相助。梅可英一肚子的委屈无法向任何人倾诉,其实她和这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产妇,曾是不共戴天的情敌,只有天知道。她默然不语地为隋丽丽输了六百毫升血。梅可英从手术室走出时,顿觉浑身无力,一屁股在坐在走廊的长椅子上。林再群忙不迭地打听隋丽丽的情况,问道:“那种稀有的熊猫血找到了吗?”他所关心的是他老婆,却没察觉梅可英疲倦的神色。梅可英懒待和他说话,她闭着眼睛靠在椅子背上,心想:他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她从心里蔑视他。
鲜血一滴滴融进产妇的血管,她苍白的脸,逐渐弥漫上了绯红的气色,她的眼睛慢慢睁开,显现出微微的光泽。方医生和麻醉师才放下心来。他们有条不稳地对产妇进行了剖腹手术。手术大获成功,方医生和麻醉师,脸上露出由衷的成就感。突然,“哇哇”“哇”,一连串儿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夜空,给寂静的医院平添了几分生机。在梅可英听来,它如天籁之音般的美妙、动人心魄,此时,她的嘴角也露出一丝慰籍的笑容,因为这个呱呱坠地新的生命中流淌着她的血。林再群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他兴奋地跑到梅可英面前,说:“丽丽生了,不管她生男孩或女孩,只要她母子平安就好。”梅可英斜视了一眼这个浅薄的男人,他心中此时只有他的老婆孩子。
隋丽丽没有从麻醉中醒来。护士们为隋丽丽送往病房做准备。这时一个护士走出来,冲林再群报喜说:“你爱人生了个女孩,是梅护长为产妇输了六百毫升血,手术才顺利地完成,你得感谢你家亲戚梅护士长。”他顿时惊呆了,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眼睛直直地看梅可英,语无伦次地说:“是你为丽丽献的血?”他恍然大悟;闹了半天医院没联系到这种稀有的血源。他神情卑谦地望着她,搭讪地说:“感谢你为我老婆输了血。”他看着梅可英疲倦的样子,感到自责;她也是不惑之年的女人了。他真想给她跪下磕头谢恩,想到自己对不起人家,恨不得煽自己两个耳光。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弥漫着涩苦辣酸却没有甜,烦恼的情绪涌上了心头,她冷冷地说:“林再群我好象上辈子欠你的似地,今天我怎么偏偏遇到了你这个冤家,耽误了给婆婆过生日,我不知道回去如何向我爱人解释呢。”她目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情绪烦躁说:“你知道我多不愿意看见你吗?”他的脸红到了耳根,扪心自问;梅可英为自己付出的感情太多,可是自己却伤害了她、抛弃了她。想到这儿,他站在她的面前像忏悔,眼里竟闪出泪花,说:“小梅,你不计前嫌,你的品格高尚让我敬佩,也让我这个白眼狼羞愧难当。”他一脸的虔诚地连连作揖,说:“你救了丽丽她母女,让我永世难忘。”她没心情听他给自己凭功摆好,就厌倦的冲他摆摆手说:“你别给我唱颂歌了,我也没你说得那么高尚,我是看产妇生命垂危急需输血,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你记住喽,我对你和隋丽丽的所作所为,永远不会原谅。”
忙乎完了隋丽丽的事,梅可英看了下手表已经快半夜了,她背起皮包准备离开产科住院处时,林再群跟在后面说:“我开车送送你吧。”她冷冷地回答:“你还是去照顾产妇吧。”林再群默默不语跟在梅可英身后,他冲停在医院的大门口的一辆出租车走去,打开了门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顺手交给了司机一张百元钞票。梅可英此时懒待和他说话,就一下子坐在了后排位置上,一脸倦容地闭上了眼睛。司机问她:“大姐你还没告诉我你去那儿,那个男人就给了我这么多钱。”“去春城小区。”她有气无力地说、、、、、、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搅扰着梅可英,她辗转反侧一夜难以入睡。翌日,肖雅惠遇到梅可英,细心的她发现梅可英气色不佳,她用纤细手指抚摩梅可英的脸颊,疑惑不解地说:“ 梅姐,张伯华准和你吵架了?”梅可英默然不语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肖雅惠步步紧逼,说:“没吵架那脸上红印子怎么弄的?”她直直地瞅着梅可英的脸寻找答案,说:“你好象有心事,今天脸色憔悴,昨天你婆婆的生日过得挺热闹的吧?”梅可英低头整理桌子上的书本资料,不想把悲伤的情绪感染给肖雅惠,就所问非所答的说:“今天新来了几个患者?”肖雅惠很敏感察觉梅可英故意掩饰心里的苦痛,她忍不住刨根问底儿,“昨天你婆婆过生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见梅可英眼圈红了就委婉地说:“你就把我当成你亲妹妹,有什么委屈告诉我,好吗?”她亲昵地抚摩着梅可英的消瘦的肩头。梅可英紧咬嘴唇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了,肖雅惠掏出手帕替她揩了下泪水。梅可英哽咽地说:“我做梦也没想到,我和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分手十多年后竟在医院遇到了,而且还为他的老婆输血,引起了我们夫妻的家庭大战。”她向肖雅惠合盘托出她和林再群那段恋情、、、、、、 听到林再群背信弃义,看到梅可英伤心欲绝的样子,肖雅惠义愤填膺地说:“这个薄情寡意的男人太可恨。”她埋怨地说:“梅姐,你善良的没有底线,竟为这个横刀夺爱的隋丽丽,输了六百毫升血。我可做不到哇”梅可英知道肖雅惠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心潮难以平静说:“我也恨过隋丽丽。可是昨天晚上情况太特殊了,医院的血库竞没有这种HR阴性O型的血了,剖腹手术不能进行,隋丽丽的母子生命就面临着死亡。可巧,我就是稀有这种‘熊猫血’的血型。当然,我不说,给产妇做手术的医生们也不知道。”“你可真是个菩萨心肠,这对没良心的夫妻,日后会念你好哇?”肖雅惠愤愤不平地说。梅可英意味深长地说:“小肖,你还没结婚生子,更没有体会到一个女人生孩子时,脚踩鬼门关的感觉,我是可怜隋丽丽肚子里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把他父母的过错算在他身上。人在做事天在看啊。”肖雅惠对梅可英这段复杂的感情也无法理解,感叹地说:“梅姐,你不计前嫌,能为抛弃你前男友的妻子自愿输血,这是平常人难以做到的,你的精神难能可贵,你高尚的仁爱之心值得夸赞。”梅可英苦笑着说:“别给我戴高帽了。张伯华为我给林再群的老婆输血,到现在还对我耿耿于怀呢。认为我和林再群预谋好的,说我们藕断丝连。我怎么解释他都说我编故事。”她此时脑海中浮现张伯华和她争吵的场面,浑身不寒而栗。肖雅惠搂住梅可英的肩膀说:“张伯华一定吃醋吧你就不该告诉他产妇的丈夫是你的前男友。”梅可英无奈地说:“我这个人不会撒谎,婆婆过生日我不能去贺寿,遇到了这种特殊的情况,我觉得应该如实地告诉丈夫不去的理由。夫妻间不该掖着藏着。”
肖雅惠脸上现着探究的神情,“要不是狼心狗肺的林再群耽误了你的大好青春,也不至于你感情受挫,你的意念中,再不相信人间还有爱情,就稀里糊涂地嫁给了大老粗张伯华。”她担心梅可英不高兴,笑着问道:“梅姐,我分析的对吗?”梅可英嗔怪说:“小肖,你可能也要犯和我同样的错误,把爱情想得太美好,其实婚姻和爱情真是两码事。”肖雅惠持反对意见,说:“我相信人世间有甜蜜的爱情,美满的婚姻,只是可遇不可求吧。”她眨了眨秀美的丹凤眼,冲梅可英一笑,娇嗔地,“我要等到白马王子寻找到我的那一天。”梅可英哭笑不得地说:“小肖,你都三十岁了,像你这个岁数都该做妈妈了,你却总装大女孩儿。是啊,因为你长得俊,你有资本,咱医院曾追求过你的男青年够一排了,可是你一个也没相中,这些男人很失落,对你是满腹幽怨,眼巴巴地看着你究竟嫁个啥了不起的人物。”“我可不能像你那样生活,跟一个不爱的人,生孩子过日子,凑合一辈子。我要嫁个让我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我愿以身相许,我不在乎天长地久,我只在乎拥有。”肖雅惠嬉笑着说。梅可英用手梳理了一下肖雅惠乌黑别致的发髻,亲昵的说:“我的小妹妹,你现在已人过三十成了剩女了,还傻傻地等着那骑着骏马的王子,降临到你的面前?你这不白白耗去青春岁月嘛?还是现实点儿吧,优秀的男人身上也有缺点。一旦结婚后,柴米油盐的日子就够烦心的了,哪有心思浪漫啊。”肖雅惠知道梅可英又在劝告自己面对现实,她可从来就没看好梅可英的婚姻,她说:“反正我有工作,不靠男人养活我。找不到理想的人,我就独身一辈子,我的爱情誓言是,宁缺毋滥。”梅可英知道肖雅惠说的是真心话,她的母亲去世时,她还是个少女,她父亲找了个年轻的老婆,她跟着姐姐来到了北方生活。她父亲为了弥补对女儿的歉疚,只得从金钱上补偿,给肖雅惠和她姐姐,各买了套百十米的住房,又给她们买了轿车。肖雅惠怕孤独,把房子租了出去,住在护士寝室,为的是倒班儿方便。由于经济富足,所以她有点儿不食人间烟火,是个追求纯粹爱情的理想主义者。
任人为贤
护理部副主任李一风打电话把梅可英叫到了办公室。梅可英走进时,她正伫立在窗前沉思,淡蓝色的窗帘把她的脸映衬得更加憔悴。“李主任,我来了。”梅可英轻声地在她背后说。“哦。”她回过头了,梅可英分明看到她的眼里一片茫然。“人都说一些干部退了休就很失落。我还有大半年就五十五周岁了,眼看就要退休了,我心里就乱马七糟的。”李一风略显伤感的说。可以说她是护理部的元老,立过功勋,在医院里颇有威望。院长委派她一项任务,她退休前要选拔一名出类拔萃的护士长接护理部副主任的职务。
梅可英感叹岁月如梭,说:“啊?您都快五十五岁了。”因为李一风一向干练、思维敏捷,不像五十多岁那个年龄段的人,竟面临着退休了。李一风嘴角露着一丝苦涩说:“时间过得真快呀,我从护士到护士长,又从护士长到护理部副主任了,谁当护理部副主任谁就会知道,这一摊儿活是繁杂又劳累,这是赖汉干不了,好汉不稀罕干的差事。可以说我打拼得筋疲力尽,我也该退休回家颐养天年了。”梅可英神情抑郁地说:“说实在的,我真舍不得离开您。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她说这些话是发自肺腑的。是李一风在一次全市护理比赛中,发现了护理技巧极佳的梅可英,她费劲了周折,把梅可英调到了市立医院。可以说李一风是她的良师益友,是她仕途上的伯乐。李一风也赏识梅可英思维缜密,会协调医患关系、有组织能力。李一风语气郑重地:“小梅,我希望你做好准备参加竞选,我相信你会在众多护士长竞争中,脱颖而出。”梅可英有些担忧,医院护士长就有几百人,这个大馅饼能砸在自己的头上?她说:“谢谢李主任对我的厚爱,我干了多年普外科的护士长工作,已经离不开了科里。”李一风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你要在科里物色一位新护士长接替你的工作,但是也要竞选和群众评议。你认为哪个护士能担负起护士长这副担子?”梅可英如数家珍般的说:“我科里有几个老护士,肖雅惠、梁燕子和黎明霞。其中肖雅惠临床护理技术最高,工作最出色。”李一风若有所思地说:“肖雅惠、、、、、、这个名子我觉得好熟,是不是那个长得挺漂亮,患者叫她冷美人的那个护士?”梅可英笑起来,说:“李主任您的记性真好,全院光护士就接近五百多个,您还把肖雅惠记得这么清楚。”
原来一到肖雅惠值班时,有的男患者就提出让肖雅惠给扎针,不光因为她手把轻柔,扎针一针见血,更主要的是男患者喜欢看肖护士美丽的倩影,养眼,好象她能减轻身体和心理的痛苦似的。让不安分的男人浮想联翩,这些都源于肖雅惠的漂亮惹得祸。
李一风和梅可英聊得正投机,有人敲门。孙护士长幽灵似地从门逢儿挤进来。梅可英赶紧告辞。
孙护士对护理部副主任的一职向往已久,她说:“李主任,听说您就要退休,谁能接替您的工作大家传得沸沸扬扬的,好像你力挺梅可英,不知是不是真的?”李一风早就有耳闻,孙护士长仗着是副院长的小姨子,飞扬跋扈,她很嫉妒梅可英,处处诋毁人家。孙护士长工作干得稀松平常,却一门儿心思只想升官,李一风不喜欢有投机取巧心理的孙护士长。此刻见她来探听消息的,就揶郁地说:“梅可英是个出色的护士长,工作干得风生水起的,大家有目共睹。我没有你想像得那么浅薄,偏向梅可英。”她瞅了一眼满不服气的孙护士长,“为了公平起见我和院领导研究,为护士长们进行职能考核和群众评议。你放心吧,大家眼睛是雪亮的。”孙护士长本想拿出副院长家亲戚这层关系来威慑一下李一风,她没想到李一风铁着脸把她训了一顿,她悻悻然的离开了李一风。她心里暗自嘀咕;李一风怎么那么欣赏梅可英,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冤家路窄
世间真奇怪,你越是不愿碰到谁就偏偏碰到他,真是冤家路窄,梅可英就是这么想的。这天她在走廊遇到了林再群,他抱着个暖壶正去打水,看见梅可英他停下脚步,“丽丽没奶水,孩子总哭,弄得我心糟眸乱的。”他愁眉苦脸地说。梅可英躲不过,只好冷着脸和他敷衍几句,说:“让产妇吃点偏方或许奶水能下来。”她凭经验这是唯一给产妇催奶的办法。林再群从兜里掏出个纸片,恭敬地递给她,还没等她明白咋回事儿,他就厚着脸地说:“小梅,这是一个产妇家属给我的偏方,猪手炖药。可是丽丽的父母都不在家,远水解不了近渴。我就麻烦你给掏弄一下?”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梅可英,又说:“我明知这是无理的要求,换一句话说,自己也脸皮太厚。可是我为了孩子,什么也不顾了,我知道你心挺软的。”梅可英没想到,他大言不惭地到了这种地步,她真被对方惹怒了,说:“你是我的什么人,你得寸进尺,我凭什么听你的调遣?”兴许林再群早有心理准备,他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似地,神态虔诚地准备接受她劈头盖脸的数落。梅可英呢,就是再恨眼前这个卑鄙的小人,一想到嗷嗷待哺的婴儿,对他的积怨也就烟消云散了,她说:“我是可怜那没奶吃的孩子。”她接过偏方转身离去。望着她的背影,他的脸掠一丝窃喜,他深知梅可英为人正直善良。他呢,毕竟是她的老乡、同窗,而不是敌人,她不会看着他的孩子饿着肚子而袖手旁观。
下了班后,梅可英买了药又在市场买了几只猪手。晚上,厨房里弥漫着猪手汤的香味儿,引得东东直流口水,再无心写做业。东东嚷着要吃猪手,她给了东东一只猪手,就把一锅猪手汤倒进装药的保温瓶,匆忙地穿外衣。在一边修理电器的张伯华感到蹊跷,他虽然粗鲁,上一阵儿心细得像个娘们儿,他放下手里的电烙铁,疑惑说:“天这么晚了你干嘛去”他眼睛盯着那只保温瓶,仿佛那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饭做好了在锅里,你和东东先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她歉疚地说。她怕他盘问,只想蒙混过关。可是她毕竟神情不自然,让他看出了破绽。他突然按住保温瓶,黑虎着脸,厉声地问道:“你给我说实话,这是不是给你前男友的老婆熬的汤?”她见事情已暴露,只得实话实说:“林再群苦苦地求哀我帮他一下。他老婆没有奶,孩子是无辜的,没奶吃的孩子太可怜了。”她说这话时有些底气不足。他脸色大变,喝道:“你可怜这个孩子没奶吃,当初姓林的可怜过你了没有?他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就应该让他倒霉。当初他那么伤害你,你还同情他,你他妈真贱,想偷偷摸摸地和他来往,做野鸳鸯啊。”他的辱骂像暴风骤雨一样袭来,她几乎被他的冷嘲热讽击垮,动摇了;是呀,我为什么还为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排忧解难,我这是不是太贱了?当他抢她手里的保温瓶时,她恍惚听到一个饥饿婴儿的啼哭声,她那柔软的神经又被激活,她从他手中夺过那个保温瓶,快步走到门口,回过头歉疚地冲东东说:“儿子,妈妈很快就回来,回来给你买巧克力。”
张伯华没想到老婆不顾一切的为林再群的孩子着想,心生怨恨,气得把熬汤的钢精锅给摔到了地上,残汤剩渣流到了厨房的瓷砖上。正在吃猪手,弄得满嘴流油的东东被吓了一大跳,他紧锁眉头,哭唧唧地说:“爸爸你又和妈妈吵架了,真烦人。”
隋丽丽自从喝了偏方熬的汤,果然奶下来了。她欣喜万分,她问丈夫从哪弄的汤,他敷衍老婆说是在小饭店买的。他可不敢告诉她说是前女友梅可英弄的,怕老婆无事生非。夫妻俩如视至宝地望着襁褒里的女儿,那一团五官模糊红嘟嘟的肉,正张着小嘴儿在找奶吃,此刻丽丽那骄横的作派已涤荡无存,现出母性的柔光,她喃喃地,说:“宝宝啊,要不是咱们遇上了一个好心的护士长给妈妈输血,真不知咱娘能活到今天呢?”林再群接话茬说:“别说些不吉利的话,你娘俩福大命大。” 她遗憾地说:“还不知道那位献血的护士长叫什么名字。老公你去打听一下。”他哪敢告诉老婆为她输“熊猫血”的是梅可英,那样会惹出麻烦。他只撒谎说:“我去打听那位护士长姓啥。”她边悠孩子边说: “老公,咱是讲良心的,咱给那位护士长一千元的红包,让人家买点儿营养品。”他没想到她居然良心发现,懂得了知恩图报的道理了。至于红包倒让他很为难,其实林再群太了解梅可英了,她可不是个爱财如命的人。红包送不出去,回头得遭到老婆的一顿损,他现在不敢着惹她,她的刀口正在恢复阶段,就怕情绪不好影响病情。他很纠结站在走廊发呆。
方医生领着几个实习医生来查房,她以隋丽丽为样本,现场给实习生讲解;隋丽丽是高龄产妇体型肥胖又是罕见的“熊猫血”,她又讲了艰难抢救她的经过。几个实习生像听一个传奇故事,争先恐后地要来观察丽丽的刀口,丽丽感到很难堪,自己成了实习生们的活标本,心里很不爽。讲课完毕实习生们走了,方医生故意留下来,说:“刀口恢复得不错,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隋丽丽一听能出院很高兴,她感叹地说:“方医生,多亏了那位好心的护士长为我输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方医生一头雾水,惊讶地:“梅护士长不是你的亲戚吗?”丽丽苦笑着:“我家可没这个亲戚呀。”方医生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非亲非故啊?”她没想到为隋丽丽忙前跑后的梅可英,竟为一个陌生的产妇献了六百毫升血。隋丽丽说:“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真不知道怎样来感谢那位护士长、、、、、、”她忙收住口,告戒自己千万不能说出来,要给那位护士长送红包的事,医务人员忌讳这事。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缺少职业道德的医生,暗箱操作,收红包的大有人在。
方医生暗自感叹;梅可英为一个陌生女人献血,在物欲横流的当下,让人感觉像个奇葩。这种事很多人不愿意去做也缺少传扬的领地。人们往往对那些桃色新闻颇感兴趣,在医院这个特殊的圣地,人际关系尤为纷繁复杂。所以她谆谆教导隋丽丽说:“你得感谢梅可英护士长,如果那天晚上她不在医院,你的性命难保,因为这种稀有的HR阴性O血型,世间奇缺,说来巧合你俩非亲非故却同一种 ‘熊猫血’。 ”隋丽丽听出方医生的弦外之音;要她懂得感恩。她很委屈,本打算送个实惠的红包,可是又不能让方医生知道,她有点儿不知所措了,说:“要不,我叫林再群做面锦旗,可是,那得好几天才能做上。”不少患者痊愈后,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有的做面锦旗挂在医院的走廊上,也有写张表扬信送到医院领导部门的。这对一个医护人员来说,是一个最有利的褒奖,将来评职称、先进工作者是个有分量的佐证。
方医生和李一风是要好的朋友,听说李一风想提拔梅可英做护理副主任的事,她认为梅可英此次为陌生的产妇输血的事,值得称赞并能为她的业绩,涂抹上光彩的一笔。因为还有些事情是医院内部的事,方医生就不能和盘托出,她只得对隋丽丽说:“你写封表扬信也一样表达感激的心情嘛。送到护理部对梅护士长将来评职称有好处。”隋丽丽当初还真的不知道,给她输血的护士长姓氏名谁的,她有点儿内疚,急切地问道:“这位护士长叫什么名字呢?”方医生有点儿不满地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为你输血护士长的名字呢,有点儿说不过去呀,她叫梅可英。”隋丽丽脸羞红了,说:“我问我老公,他总是支支吾吾地,都怨他不早点儿告诉我。”
方医生走后,隋丽丽写了张表扬信之后交给了病房的一位护士,托她交到护理部,那位护士说:“梅护士长人气正旺呢,听说她有被提拔护理部副主任的消息,这张表扬信对梅可英有益处。”林再群一进门,就听丽丽沾沾自喜地说给梅可英写了表扬信,已经送走,他顿时脑袋“嗡’地一声,这件事本应低调处理,他不赞成丽丽的独断专行,大肆渲染会给梅可英带来负面影响,因为他和梅可英毕竟是曾经的恋人,哪有不透风的墙啊,他预感要惹麻烦事了。
李一风收到了一封表扬信,梅可英无私为产妇献血感动了她,同时她也很欣慰,她提拔梅可英作她的接班人没走眼。正在她酝酿如何宣传梅可英事迹时,孙护士长敲门进来。孙护士长看李一风拿一张红纸铺在桌上,她明知故问:“副主任,是不是为梅可英写表扬信?”“莫非你会算卦?”李一风开玩笑地说。孙护士长神兮兮地说:“恕我直言不讳,梅可英曾对方医生说隋丽丽是她亲戚,我看算不上为患者献爱心。”她见李一风默不作声,便添油加醋的说:“我怀疑梅可英为了业绩,暗示隋丽丽给她写表扬信,无非是为了她竞选护理部副主任上涂脂抹粉,其目的是脑袋削个尖儿就想当官儿、、、、、、”李一风听孙护士长在她面前贬低梅可英,烦躁地说:“你反映的情况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孙护士长走后李一风也心生疑惑,她对梅可英的弄虚作假很生气,心想;既然产妇是你梅可英的亲戚,亲戚之间互相帮衬理所应当,还写什么表扬信呢?她仔细一琢磨;凭梅可英的人品,她不可能做出这种瞒天过海的蠢事啊,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她打电话把梅可英找来了解内情。梅可英连跑带颠儿地赶来,喘着粗气说:“哦,我刚查房回来。”李一风开门见山地说:“你为一名高危产妇输血,救了她母女二人的生命,我本来想宣传你的事迹,可是,有人向我反映,那个产妇是你的亲戚,你为了业绩,还暗示产妇为你写表扬信?”她目光咄咄逼人。梅可英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头一次见李一风向自己发火,她狐疑地:“什么表扬信?您把我说糊涂了。我和隋丽丽压根儿没瓜葛,按说我对她恨之入骨才合乎常理。”为了澄清事情的真相,她向李一风说出了产妇的丈夫就是抛弃了自己的前男友,道出了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幽怨。李一风恍然大悟,原来孙护士长说话太不靠谱,来打小报告,借此诋毁梅可英,自己偏听偏信差点误解了善良的梅可英,她感叹不已地说:“时隔多年之后,林再群遇到了你,在老婆难产生命垂危时,又求你相助,你却怀着救死扶伤的信念,不计前嫌,难能可贵的是你的心胸坦荡。”她拍了拍梅可英的肩膀,轻声地说:“小梅真对不起,我差点儿错怪了你。”梅可英心绪难平,连连说:“其实我也没您说得风格那么高。只是隋丽丽的血型和我一样是‘熊猫血’,为她献血也纯属巧合而已。换个有职业道德的医护人员也会这么做的。”李一风笑着说:“林再群也不会想到,当年他抛弃的那个小医院的护士,如今在大医院成了一位优秀的护士长,未来的护理部副主任。林再群他也得对你刮目相看了。”梅可英苦笑着说:“十多年以前的我安于现状,安心做个小女人伺候男人一辈子,通过那次失恋的打击,使我悟出了女人要活得精彩,得自强自尊,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男人有时靠不住。”李一风说:“谁知这件事情竟交织着一段恩怨情缘,让我也无法宣传你做的好事喽。”梅可英有些茫然,旧事重提,不可能不触击到她心头的伤痛,她恳求李一风,说:“那封表扬信您处理了吧,这件事不要再张扬了。”李一风说:“我会妥善处理的。梅护士长,真期盼我一手培养起来的你,能胜任未来的护理部副主任。”梅可英懂得李一风说得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自从她当上了护士长,使她失去了许多幸福时光,她没时间陪孩子去公园玩耍,陪丈夫去婆家聚会,和闺蜜喝茶聊天,她感觉活很累,酸甜苦辣个中滋味儿,只有她自己知晓。她从椅子站起来时,突然眼前发黑,身体晃了起来。李一风赶紧上前搀扶梅可英,说:“小梅你脸色腊黄,我看你是输血后营养没跟上去,再加上劳累过度造成的晕旋。你上床躺一会儿,我让护士来给你打葡萄糖输液。”多亏李一风有丰富的护理经验,才不至于让梅可英跌倒。
几天后,梅可英在饭厅碰到了方医生,俩人闲聊起来,方医生说:“后来我才听说隋丽丽不是你家亲戚。梅护士长,我真佩服你大度。”“请不要再提那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梅可英连忙制止说。梅可英听说是方医生暗示隋丽丽写的表扬信,方医生本来善意的,但是事得其反,弄得梅可英很尴尬,她不想提及她和林再群之间的往事。
隋丽丽向林再群她发号施令,交给林再群送红包的任务务必完成。他兜里揣着那个大信封的红包,却没勇气去找梅可英,他不敢面对梅可英漠然的眼神,他为了糊弄着老婆只是在外面转了会儿就回来了,说:“我听说那位护士长开会去了,钱也没送出去。”隋丽丽大惑不解:““你这个人就是个窝囊废,啥事也办不了。咱讲良心话,这个梅护士长做了好事,表扬她是天经地义的,你还数落我。送个红包咱也安心理得,你咋就不高兴呢?”林再群变颜变色的喝道:“你竟出幺蛾子,一会儿写表扬信,一会儿送红包竟整景,明天咱赶快出院吧。”他绝不会向老婆道出,他不肯送红包其中的隐情。她哪受过这样的气,在家她说一不二,林再群基本不敢反抗,她气急败坏地说:“你胆子大了,敢冲我发火”林再群被老婆损了一顿,立马蔫头蔫脑了,被老婆指使出去打饭了。丽丽躺在病床思忖;丈夫为什么阻挡写表扬、反对送红包?而且表现得极不正常,还显得有些卑锁。梅可英这个名字怎么和林再群的从前恋人名字相同呢
白鸽飞翔
这是个明媚夏日的正午。在医院的操场的南丁格尔塑像前,一群穿着白服的护士们整齐地排成队。为了规范新来护士们的职业道德,医院举行护士帽的授帽仪式。灿烂的阳光照耀在这群白衣女孩子们身上,她们嬉笑打闹着,像一群活泼的白鸽儿,从天而落人间,那么迷人、可爱、古怪精灵。
李一风望着青春盎然、面目水灵灵的的姑娘们,禁不住脸上荡漾起了欣喜的笑容,她对梅可英由衷地感叹,说:“这些护士们多幸运,一毕业就来到了条件这么优越的大医院。”梅可英触景生情,说:“想当年我从护校毕业被分配到了区级小医院。要不是您的极力推荐,我可能一辈子在那小医院窝着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我不知道怎样感谢您呢。”李一风笑道:“你工作干得很出色,这就是给我的回报。”
授帽仪式开始,李一风面对穿着白衣的众护士们,她神情郑重地说:“你们给医院护理队伍注入了新鲜血液,我希望你们把毕生精力献给护理事业,像南丁格尔学习作个生命的守护神。”李一风特意选择梅可英和她一起为护士们授燕帽。梅可英走到一个身材娇小玲珑女孩面前,把一顶白燕帽给她戴上,她笑得很灿然,声音甜甜地说:“谢谢。”梅可英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王敏欣。”她眨巴着黑黑的亮眼睛,嘎巴溜脆地回答。梅可英觉得王敏欣很活泼,她身上蕴藏着一种优越感。梅可英记住了这个靓丽且灵透的王敏欣。梅可英走到了最后一排,来到身材高大,表情羞答答的女孩面前,当梅可英把一顶燕帽给她戴上时,她咬着嘴唇泪水竟滑落下来。她怪异的举动跃入梅可英的眼帘,梅科英打量起这个女孩子;从女孩的领口窥见,她衬衣是一件黑白格子的很土气。梅可英温和地问道:“你是从外县考到护校的吧?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怯生生地回答说:“我叫秦俊婷,是从农村考上护校的。”梅可英笑了笑,用手拍了拍她结实的肩膀,说:“你肯定能吃苦耐劳,我决定把你要到科里。”梅可英从秦俊婷身上的质朴无华,似乎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对秦俊婷产生了亲切感。
戴帽仪式结束了,雪白的燕帽戴在了女孩子们头上,把这群白帽、白衣的女孩子们妆扮得,像一朵朵姣姣白玉兰般的美丽素雅。她们庄严肃穆地站在南丁格尔塑像前。副院长亲自点名要王敏欣领誓,她神情凝重举地起右手:“我要用温柔的手,还给病人健康,我要用微笑,解除病人心里的痛苦,我要做南丁格尔那样的生命守护神。”护士们跟着王敏欣虔诚地宣誓。
夜幕降临,新护士们手端蜡烛台,从走廊鱼贯而出。莹莹闪烁的烛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那么神秘飘渺,映红她们青春的脸庞。她们向南丁格尔的塑像走去,对护理女神肃然敬立良久。在院子里散步的人们对白衣天使别具一格的举动惊叹不已。
王敏欣和秦俊婷来到了普外科。通过看档案梅可英知道了王敏欣的父亲是一家管房屋规划部门的局长。秦俊婷父母是地道的农民。那天肖雅惠对梅可英说:“我听说王敏欣和秦俊婷是同班同学,尽管她俩的出身不同,关系铁得像闺密一样。”梅可英说:“由于出身的差别,她俩对生活的态度不可能一样。”
男护士在护士成堆的女儿国,那是稀有的“珍品”就跟国宝大熊猫一样。梅可英听到护理部特招来了几个男护士,就捷足先登,她一眼就瞄上了身材高大的严浩。梅可英把李一风拉到一边,恳求地说:“普外科劳动强度大,我们科全是青一色的女孩子,遇到身体笨重的男患者,两个护士抬他都很吃力,有了男护士就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我要定了叫严浩的男孩,他到了科里大有用武之地。”李一风开玩笑地说:“你是来找我走后门儿吧?”梅可英也笑着回答道:“这个后门儿我头拱地也得走。”李一风了解梅可英早来晚走,从来不计较个人的得失,工作上兢兢业业。要个男护士理由也很合理。于是就满足梅可英的请求嗔怪地说:“你在网罗人才上从不让份儿,好吧,把严浩给你带走吧。”梅可英满意地领走了严浩。
轩然大波
把刘涛调来当科主任,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在女性扎堆的护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肖雅惠听刘涛调来很高兴,她美丽的单风眼充满激情,对梅可英说:“我听过刘涛讲的课,把枯燥的医学课讲得很生动。他知识渊博气度不凡。”她紧蹙柳眉遗憾地:“现在是阴盛阳衰啊,我始终没碰上这样优秀的男人啊。”梅可英心生疑惑一向矜持文雅的肖雅惠,今天竟忘情地胡诌起来,她用手摸了一下肖雅惠光洁好看的额头,嗔怪:“你脑袋没发烧吧?我头一次听你夸奖一个男人,别人给你介绍过多少个对象,从你嘴里听到的男人,全都被你贬得一塌糊涂的。”她感觉自己话说得过火,忙打圆场,说:“小肖,你千万别拿他当偶像去找对象,因为你光看到了刘涛光彩照人的一面,可是在他老婆眼中,他缺点一箩筐,他们夫妻感情不好,冷战多年了,眼下正在闹离婚。我太了解刘涛了,我和他是一个楼的邻居。”她的玄外之音,希望肖雅惠不要过份地崇拜刘涛。肖雅惠脸颊泛起了红潮,不好意思地说:“你不用担心我想入非非,我也就是和你说说梦话而已。姜还是老的辣呀,你的生活经验比我丰富,我好像总也长不大呀。”她像个顽皮的大女孩儿,伏在梅可英的脊梁上“吃吃”地笑。梅可英对这个心高气傲的肖雅惠疼爱有加。却无法说服、改变她的不切合实际的婚姻观。
刘涛终于降临到女儿国了,像春雨滋润着干涸的土地。女护士们温柔的城堡里,终于有了强硬的基石,护士们能不欣喜雀跃?从此每天能看到一个满腹经纶、面目英俊又具有成熟男人魅力的医生,就是被他指使都幸福满足。那天在梅可英的主持下,刘涛和科里的护士举行了见面会。刘涛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横扫了全场一眼,他语言简洁,嗓音像男中音很有磁性,他讲话时有个动作,时不常往鼻梁上推一下金丝边近视镜,“我是想了解护士们工作中的情况,大家有什么困难畅所欲言。”他说。
梁燕子站了起来,梅可英叫苦不迭,梁燕子是个直筒子脾气爱放炮。梁燕子一股脑地抱怨:“谁理解护士的苦衷,工作强度大工资待遇低。患者病好了感谢的是医生,谁会想到付出辛苦的护士。我们是弱势群体,时常遭到患者家属的挑剔和辱骂,挨骂护士不能还口,挨打不能还手,我们只得像三孙子似的小心翼翼地夹起尾巴做人,却看不到通往光明的大路。人家国外医院护士多医生少,看咱医院医生多得供大于求,乌怏怏的,护士却少得可怜。”她把苦涩伤感的事儿转化成诙谐语调说出,弄得哄堂大笑。梅可英认为梁燕子放肆,她冷着脸喝道,“你总抱怨什么?护士就这种工作性质。”因为普外科是名声在外的优秀科室,叫梁燕子这么一捅,好像她这个护士长忒不合格,弄虚作假,造成护士对科室有深仇大恨。
刘涛对梁燕子的发言颇感兴趣,还不断地记笔记。梅可英倒被弄得很尴尬,可是,她又无权剥夺梁燕子的发言权。梁燕子还是个人来风儿,她肆无忌惮继续发牢骚。其他护士眼神儿是赞同的、互递着,总算找到了倾诉苦水的代言人。梅可英瞪了梁燕子一眼,梁燕子佯装没看见,说:“就拿肖雅惠来说吧,她人长得漂亮,护理技术超群,就因为她特殊的工作性质耽误了她美好的年华,成了剩女。许多男士都不愿意娶护士为妻,男人哪个愿意守空房啊?我们护士帮都成了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她说完去寻觅肖雅惠赞同的目光,意思恳求她发言,可是肖雅惠却像一尊雕像美丽而无生机,这使梁燕子有点孤军作战的感觉。
刘涛不经意地向坐在角落里的肖雅惠望去,她虽然默默无语,眉宇间溢着淡淡的惆怅,显得娴静而楚楚动人。他记住了这个与众不同的肖雅惠。他说:“梁燕子反映的情况很真实,我会如实地向上级反映,这也是咱医院亟待解决的问题,希望护士们安心把咱科的工作搞好。”刘涛的这番话确实暖人心,护士们窃窃私语,庆幸来了个体恤民情疾苦的好科主任。
痛苦婚姻
刘涛要搞一项科研项目,需要一名护理技术过硬的护士当助手。梅可英考虑再三,决定派肖雅惠去辅助刘涛。这天,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刘涛的主任医生办公室灯光闪亮。刘涛和肖雅惠正在电脑前忙碌着。肖雅惠看了下手腕上的表说:“刘主任,都七点了,兴许您的夫人等您吃饭呢。”她催促他早点回家。一提起回家,他脸上掠过一丝烦恼,连连说:“哦,不着急回家。回家也没啥意思、、、、、、、”
肖雅惠听了为之一震,她以前听说刘涛和他妻子感情不和,以为是道听途说的。在她想象中刘涛的家,应该是个令人羡慕的幸福家庭,他有一对孪生的儿女,儿子刘晓晨大学毕业留在北京工作,女儿刘晓叶是一妇产医院的护士。妻子李巧云在一家医药辅料厂当保管员。肖雅惠说:“刘主任您不能光工作不吃饭啊,既然不着急回家,我去泡两碗快餐面。”刘涛放下手里的活儿,揉着太阳穴笑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于是两人张罗着吃饭。谁料,此时,李巧云连门都没敲就径直闯进来了,原来她把钥匙落在家里了,下班后就来刘涛这里取钥匙。李巧云见刘涛和肖雅惠有说有笑的坐在桌子对面吃饭,此情此景令她醋意大发。刘涛没料想李巧云的光顾,忙解释道:“我最近搞新的科研项目,需要加班。今天我和肖护士都要晚回去,我们都饿了,吃点儿快餐面先填饱肚子。”他又指着肖雅惠对阴沉着脸的妻子说:“这是肖护士。”肖雅惠放下饭碗,彬彬有礼微笑地说:“嫂子您好。”李巧云用鼻子敷衍地哼了一声:“好,我都好死了。”她瞟了一眼花容月貌的肖雅惠,见肖雅惠在丈夫身边工作,像针刺在了肉里般的难受酸楚,她疑神疑鬼、粗声大气地冲丈夫吼道:“别光顾美了都忘了回家,哼,家里的饭不好吃呀,在这吃快餐面都是垃圾食品。快把钥匙给我。”李巧云拿了钥匙一摔门就走了。老婆蛮横的态度让刘涛在肖雅惠的面前就颜面丢尽。为了不使刘涛尴尬,肖雅惠打圆场说:“刘主任,嫂子上了一天班儿累了,盼你回家帮她干些家务呢。”
肖雅惠温柔的话语滋润了刘涛干涸的心田,男人有时更脆弱,被老婆羞辱一顿的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痛苦,向肖雅惠讲了糟糕的婚姻;原来李巧云的姑父潘森是位教授,刘涛的导师,博士生刘涛是从河北的农村考上医科大学,他刻苦钻研的劲头得到了潘教授的赏识,因此他是潘教授最得意的弟子。潘森唯一的儿子在加拿大留学之后,在国外娶妻生子。家里剩下了老两口显得很冷清,潘森的老伴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她就把在农村的侄女弄到了家里来。中秋节那天,刘涛应潘森邀请,他买了水果来导师家。他看到一个脸庞红红的年轻姑娘,扎着围裙在厨房里忙乎。潘森告诉刘涛那个姑娘,是他夫人的侄女叫李巧云。潘森的老伴很喜欢耿直厚道的刘涛,她早就想把巧云和刘涛辍合在一起,所以利用中秋佳节这天邀请刘涛作客。潘森家要包饺子,巧云拌肉馅弄得香味四溢。大家都到厨房一起包饺子。趁机潘森老伴儿把巧云和刘涛做了介绍。巧云伸出沾了面的手,大方地和刘涛握手,刘涛腼腆地红了脸。潘森老伴儿暗自欢喜,以为刘涛对巧云感兴趣。在吃饭之前,她把刘涛拉到一边儿,神兮兮地问,“你也岁数不小了,在市里也该有个家,不知你有没有处对象?”刘涛他摇摇头说:“没有对象。”
刘涛在大学时成绩是拔尖的,他人长得帅气,成了很多女学生的梦中情人。人们常说貌似天仙的女人大多数是木头美人,或者是一脑袋浆糊,颇有才华的女大学生大多数长得歪瓜裂枣。暗恋刘涛的女生真可以说够一个排,可是刘涛却对他的崇拜者不屑一顾。刘涛也和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样,喜欢容貌姣好的女人,他曾喜欢上了女同学陈露露,这个漂亮女生也对他很钟情,两人谈起校园恋爱。露露的父母极力地反对,因为他的出身和她家有天壤之别,女生的父亲是教育厅的厅长,而他的父亲是扛锄头的农民,露露在父母的威逼劝导下,开始疏远了他。露露对刘涛说:“咱俩出身不同,不可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即使你进了城,小农意识也改不了。”刘涛听了露露的话肺都要气炸了,明摆着她歧视出身低微的他,打那起他再也不相信世间还有纯真的爱情。一门心思用在了学习上。因为在医院里,他的身份是实习医生,那些漂亮的年轻女医生傲气十足,她们虽然欣赏风度翩翩的刘涛,一想刘涛没车、没房,担心刘涛留不到医院工作,再打道回去县城卫生院当医生就望而却步、、、、、、
潘森老伴儿让巧云端上酒菜,潘森也落了座,巧云扎着花围裙坐在姑妈身旁,别看巧云来自农村,她并不扭捏,她眼神闪烁,不断地向刘涛窥视。刘涛由于不好意思,大荒瞄了巧云两眼;她相貌平平,但是还不至于丑得叫人烦。巧云发现刘涛在打量自己,心里舒坦,就给刘涛斟了一红杯酒,笑着说:“姑父和姑妈经常说起刘涛有才华、心肠好,就是人太老实了。今天能认识你也挺高兴的,来,我先喝一杯酒敬你。”说完她把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看巧云像个时下流行的女汉子,刘涛不欣赏这种举止粗俗的女子。潘森的老伴儿对刘涛说:“这丫头说话嘎巴溜脆的,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点儿小脾气。”
原来巧云只有中专文化,潘森利用人脉关系,把巧云安排到一家辅料厂当保管员。潘森老伴儿畜谋已久要把巧云嫁给刘涛,曾遭潘森的反对,说:“巧云根本配不上人家刘涛,老伴儿我看你也别乱点鸳鸯谱了。刘涛心气很高,想找个文化层次高且性格温柔的姑娘。”潘森老伴儿不服气地说: “刘涛就是个小字的辈医生,尽管有才华但是出身贫寒,现在女孩多现实,他没车没房的,谁会有耐心等他飞黄腾达呀。”
在饭桌上潘森老伴儿笑着冲刘涛说:“你是老潘的学生,巧云是我的侄女咱们都知根知底的,我来当个红娘,就看你俩有没有眼缘喽。”巧云脸颊泛起了红晕,眼里掩不住喜悦,而刘涛脸碍于面子微词推脱道:“巧云比我大一岁,我会把当成了亲姐姐。从经济上来看,我现在不敢考虑婚姻的问题。”巧云明白刘涛是没看上自己,羞愧难当,跑到了厨房抹起了眼泪。潘森老伴儿不悦地,说:“刘涛啊,不是我说你,凭你现在的条件,你能养得起漂亮的女孩吗?她们大多数拿长相当资本,是狠命花男人钱不心疼的金钱动物。我认为我侄女本份会过日子。嗨,不说了,你对巧云不感兴趣就算了,算我白操心。”潘森挥挥手不耐烦地说:“你侄女性格有些泼辣,刘涛文静内向,他俩不合适,你别把你侄女愣往刘涛怀里塞,这样做太不厚道了。”
尽管刘涛心里从未对李巧云产生过爱的萌动。他是个为人厚道的人,他经常上潘森家,帮老两口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儿,比如秋天买土豆,晒大葱等等。一来二往在潘家和巧云见面次数多了,彼此熟悉起来。一天傍晚,刘涛接到了巧云打来的电话,哭唧唧地说:“姑妈姑父去国外探亲了,我给姑妈看家望门的,我做饭时下水道堵了,不知所措求,求你帮修理一下。”刘涛认为巧云为难着灾时找到他,把他当成了兄弟般的信任依靠。于是,他在杂货店买了个搅鞭,急忙打车去潘家。他和她费了很大劲儿才把下水道通开了,刘涛的白衬衣浅上了污水,巧云的头发、脸上被脏水喷上了点子,她嚷着要去卫生间洗头。此刻她像这房间的主人似地,向刘涛发号施令,吩咐他去厨房做晚饭。
刘涛家三个兄弟,唯独没有女孩,他是老大,他妈把他当闺女使唤,所以做饭难不倒他。刘涛把炒好的白菜丝和米饭端上桌时,巧云穿着薄沙的花睡袍,披散着湿露露的长发,懒洋洋地从卫生间走过来,四仰巴碴地往沙发上一躺,嘴里“哼哼唧唧”地喊着累,一付小女人撒娇的样子。诡计多端的巧云压根儿没穿乳罩,纯粹为蛊惑刘涛而出此策。尽管巧云的脸蛋儿不漂亮,她那薄沙睡袍下丰满高挺的乳胸,也会给她增加迷人的魅力。此时刘涛眼睛不知往哪儿放了,心里有点儿心猿意马,他从未看过年轻女人裸着身子、穿薄如蝉翼纱衣的迷人的景象。巧云是个城府很深的女人,她发现刘涛有点儿迷茫了,从沙发蹦起来,故意将那湿漉漉的长发一甩,把一枚红色发卡递到正在发愣的刘涛手里,照着镜子嗔怪地说:“涛,帮我把头束成个马尾辩,好吗”巧云的头发浓黑发亮,齐腰那么长。此时刘涛的手有点儿哆嗦,因为他破天荒地为女孩摆弄头发,看他尴尬的样子她窃喜,她早就蓄谋已久想捉弄、报复他,谁让他嫌弃她长得不俊,不想娶她呢。看刘涛不好意思瞅她,她明白自己穿得太露骨了,只得去卧室换了件家居服。她拿出了一瓶红酒非要和他干,她早就在厨房做了手脚,偷偷地把红酒里参了白酒,所以刘涛几杯红酒下肚,竟有些失态,语无伦次地:“巧云,你是个精明干练的女孩子,我却是个书呆子,咱俩虽然不可能走向婚姻,但是我们会像亲姐弟一样互相帮衬,对吗?”她用诡异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倒没表示出异议,他话多起来,倾诉心中的苦衷,“在医院我也没人脉关系,难说我实习之后能留到医院工作呀。我在市里举目无亲,心里郁闷无处倾诉,凭我挣得这点薪水,不知啥时才能买上房子,娶妻生子呀我感到前途一片渺茫。”见刘涛已喝得酩酊大醉的,口无遮拦。巧云用手摩挲着他的头,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说:“你心里憋屈难受哭出来就好了,我和你同命相怜,爹妈不在身边,尽管姑妈姑父对还算不错,这毕竟不是我长久的归宿啊。自从我来后,成了姑妈家不花钱的保姆,洗衣打扫卫生成了我的活儿。别看潘森冠冕堂皇的,这个老头儿挺抠门儿,不让姑妈给我买贵的衣服,他却大把大把地把钱砸到他儿子身上,我表哥出国自费留学,都是姑父业余时间出诊,给私家医院做手术挣的。刘涛,其实我表哥学习可没你好。听说你会好几个国家的语言,我表哥只会英语。哎,人家表哥命好,生在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像我生在庄稼院,天生就是个受穷的命。”说完她竟眼圈红了。刘涛理解她寄人篱下的难言之隐,禁不住地攥了一下她的手,表示同情,又掏出一块格手帕递给了她,让她揩下眼泪,她得到了异性的同情倒呜咽不止起来。刘涛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安慰她,他斟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不盛酒量的他,突然呕吐起来。巧云立马为他捶背,拿痰盂为他接呕吐物,他觉得头晕晕乎乎,脚跟站不稳了,一下子倒在沙发上了。她毕竟是个农村姑娘很有力气,把烂醉如泥的他,连拉带拽地弄到自己的床上。看他昏醉的样子,着实英俊迷人,她虽然一个地道的农村大妞,也爱俊男啊,她心潮汹涌澎湃起来,她脸上掠过狡黠的笑,她决定要一不做二不休,趁刘涛醉意朦胧便实施了她蓄谋已久的“锦囊计”,她脱掉了睡衣,解开了刘涛的裤腰带,爬在他身边,诱惑着他上钩。她相信这个令人振奋的时刻终究会发生的,除非刘涛不是有性功能的男人,是个“冷血”动物。他醉眼迷离,发现一个丰满的裸体女人,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呢,他已分辨不清了,男人的□□被点燃,他的手被她牵引着,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游移。
翌日,晨曦,刘涛酒醒后,感到头痛,他想坐起来喝水,陡然间,发现自己和巧云□□地躺在床上,他慌了神儿赶紧穿上衣服,蹦到地下,愤怒交织着羞涩,质问她:“你为什么这样没有廉耻,趁我喝醉酒弄我上床,我和你原本是清白的”他真想给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李巧云脸上带着的胜利者般的微笑,毫不再乎地说:“你说你清白谁相信呢,你已经占了我的便宜,我再也不是个处女了。不信你看看我的床单上,是不是你给弄脏了?”她拽下白床单子,团成一团,举起来,一字一板地说:“刘涛,你看着,这是证据。农村人说母狗不掉腚公狗上不来,咱俩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要埋怨谁了。你要不和我结婚,我姑父能饶了你?不信咱们走着瞧。”
两个月后,潘森把刘涛找到了家,潘森老伴儿喜忧参半地告诉刘涛,说李巧云怀孕了。刘涛象当头遭人一棒,蒙头转向,有苦难言,愧疚地说:“我眼下没有房子咋结婚呢,要不然让巧云做人流,我以后经济条件好了再娶她。”潘森老伴儿哪里肯依,软硬兼施地说:“你没房子不要紧,我有一套闲置的房子先借给你,你必须和我侄女结婚,不然我没法安抚巧云,你要甩了她,她的脾气你不晓得,得理不饶人,她会上医院闹得人仰马翻,说你调戏勾引她怀了孕,弄得你名声扫地,到那时,你在医院里也没脸呆下去,只得打道回府,回你家乡县城的小医院吧。”刘涛是个把名声看得无比重要的人,他只得忍气吞声,稀里糊涂地和李巧云到云南旅游一趟就算结婚了、、、、、、听完了刘涛的对不幸婚姻的讲述,多愁善感的肖雅惠,眼睛竟湿润了,她说:“没想到刘主任您的婚姻这么糟糕,这么稀奇古怪、、、、、、”
刘涛一时语塞,他锁上门下班了。肖雅惠望着刘涛高大英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若有所思;为什么好男人遇不到好女人,好女人也遇不到好男人,上苍真捉弄人啊。
科里来个农村的孤寡老太太,由于没人照顾衣裳褴褛肮脏,花白稀疏头发,发出异味。那天肖雅惠拿来了一套干净的内衣给老太太换上,并给的老太太洗头洗脚。这些都被刘涛看到眼里,颇有感慨地对梅可英说:“平时我看小肖挺娇气的,没料想干起活儿来不怕脏不怕累的。”梅可英挺惊愕的,刘涛不愧为科主任,他眼光很锐利,才来几天就发现了肖雅惠的与众不同,于是就如数家珍地说:“小肖对患者有股热忱劲儿,有丰富的护理经验,她还具有强烈的求知欲望,在《中华护理杂志》上还发表了许多论文。”
刘涛说:“哦,我看过几篇了,她写的论文水平很高,文笔不错。”原来刘涛刚来科里不久,肖雅惠把自己发表的论文拿给刘涛看,并向他请教药品说明书上的外文词汇。他对的她印象颇深,说:“小肖很有理想,业务上刻苦钻研。”梅可英明显地感到刘涛对肖雅惠的评价很高。她说;“小肖身上也有不足之处,她有小资情调,给人的印像冷艳清高。”刘涛说:“看一个人重在她的实际表现,我刚到科里时,也产生过错觉,以为小肖很傲气、娇气,不适合做护士工作,倒适合做个演员。经过近些日子的接触,我发现她还真是个护理的行家里手。”梅可英笑着说:“瞧您,把小肖夸的,她在工作上是没的挑。可是,生活中很不现实,都三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还没男朋友。我一听别人说她是剩女,心里可不是滋味儿了。我俩是最的朋友,我真为小肖捏了把汗,这么漂亮的姑娘咋成了剩女。她至今还对婚姻充满了幻想,她姐都替她急得谎,见了我就让我给小肖帮忙介绍个对象。遗憾的是,我认识的人群中,没有三十岁以上,事业有成的男人啊。”
刘涛说:“小肖容貌出众,文化程度很高,性格也很温柔。哪个男人娶了她,也是天大的福气呀。”梅可英认为刘涛接触的人大都是医学方面的精英,他对肖雅惠印象很好,何不让刘涛在他周围为肖雅惠寻觅一个,于是她说:“刘主任你费费心,看你的同学中有没有未婚或离婚的男人,给小肖介绍一个。”刘涛没想到梅护士长向他提出了这棘手的问题,自己婚姻都没弄明白,哪有给人家当红娘的资格,只得勉强应付道:“哦,我记住了。不过,找个已婚的男性,小肖能认可吗?”梅可英说:“她不在乎是否已婚,她追求的是纯粹的爱情。”他忍俊不禁:“肖护士原来这么浪漫啊心智有点儿不合时宜的天真。”
自惭形秽
在饭厅林再群碰到了梅可英,他主动上前打招呼,“小梅,丽丽喝了你炖的猪手烫,奶下来了,我不知道怎样来感谢你。”说实在的梅可英懒待见他,偏偏总碰到他。所以她淡淡地,说:“感谢什么,我是可怜孩子没有母乳。”林再群神情敬畏地说:“丽丽很感谢你,她过两天就要出院了,至到现在她楞没把梅护士长和梅可英连系到一起”说完他窥视了梅可英一眼,惟恐话说错惹她生气。她揶揄地说:“你就告诉隋丽丽,我就是当年被她奚落的那个小医院的护士,我不怕她认出我来,你干嘛要掖着藏着,我做的事情是光明磊落的。”她蔑视林再群太卑琐,惟恐老婆知道她是夕日的梅可英。
这几天令梅可英烦恼的事接踵而来,她没想到为一个产妇输血,在周围的同事中成了焦点新闻,人多嘴杂,有人说她居心叵测施的是苦肉计,是为了竞选护理部副主任而创业绩。想起这些梅可英是欲哭无泪,她本来尽一个医务人员的道义,没想惹出了麻烦,家中的丈夫,猜疑她和林再群不清不白。
这天,方医生去给即将出院的隋丽丽做出院前的检查。梅可英怀着隐恻之心要看看这个出生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孩子,于是她和方医生一起来到了隋丽丽的病房。隋丽丽怀里正抱着孩子喂奶,她见方医生后面跟着一个穿白衣的人,以为是产科的医护人员就没在意,只跟方医生打了招呼, “方大夫我想早点儿回家。”她焦急地说。方医生给隋丽丽做了检查后说:“刀口恢复的很好,你明天可以出院了。”说完她抱过隋丽丽怀里的孩子,冲梅可英说:“瞧,这小宝贝还挺胖的,还是母乳喂养的好啊。”梅可英凑上前看了看襁褓里的婴儿,脸上掠过的复杂神色,她轻轻地说:“这孩子挺健康的。”
隋丽丽很兴奋地说:“虽然我生了个女儿,我和我老公也都很高兴,拿她当宝贝。方大夫,您的技术高明是没的说,再说我也挺幸运的,碰到了一个和我血型相同的护士长为我输血。我出院之前,当面向那位心地善良的护士长,表达我的谢意。”方医生刚要张嘴说;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那位护士长。梅可英用眼神儿瞟了她一眼,方医生心领神会地咸默不语了。方医生临走时嘱咐隋丽丽按时吃药,就和梅可英离开了病房。在走廊,方医生疑惑地说:“隋丽丽总说要见为她输血的护士长,你站她面前,奇怪,她竟没认出了你?”梅可英苦笑地说:“我和她只见过一面,那还是十多年前。岁月沧桑,一转眼我们都人到中年了,容貌都发生了变化,所以她也记不清我的模样了。再说,她难产那阵儿,痛得哪有心思琢磨别的,只想早点儿把孩子生出来。”
方医生和梅可英走后,隋丽丽陷入了沉思,她感觉刚才那个细高个儿的医护人员,似曾见过面,可是印象模糊,她苦思冥想,蓦地,她想起来了;给她输血的护士长姓梅,被林再群抛弃了的那个前恋人也姓梅,难道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天呢,我当年还奚落人家,没想到、、、、、、正在她疑云重重时,林再群拎着食品袋回来了,说:“丽丽,我给你买了拉面,茶鸡蛋。”月嫂羡慕地说:“丽丽姐你的命真好,摊上个疼你的好丈夫,嘘寒问暖的。”丽丽不以为然地:“你问小林,他敢对我不好吗,房子和轿车,都是我娘家给置办的,银行的工作是我老爸给安排的,他就是个上门女婿。小林家在农村生活很拮据,他妈爸进城看病,一切费用都由我来出。他在我面前不服软能行吗,经济硬气才是王道。”月嫂笑着说:“我听说丽丽姐的爸爸是银行的副行长,当初丽丽姐是相中林大哥一表人才吧?我看你们是郎貌女才,逆袭的最佳搭配。”林再群嗔怪地:“丽丽总依仗她是富家女自居,经常欺负我这个经济适用男。”他见丽丽眉头紧锁,温存地:“你怎么不高兴?刀口痛?”她摇摇头。他是个对老婆疼爱有加的人,为了让丽丽有个安静的环境,他花高价让她住进了高间病房并请了个月嫂。他剥了一个茶蛋之后,送到丽丽的嘴边,亲昵地说:“亲爱的,为生女儿你辛苦了,出院后我一定给你买套漂亮的连衣裙、、、、、、”丽丽沉着脸,打断了他的话说:“别甜哥哥蜜姐姐的了,你有事儿瞒着我,那姓梅的护士长像是你以前的恋人?”他一愣,明白了老婆生气的原因,他不卑不慷地说:“对,这个护士长曾是我的前女友梅可英.这么说你认出来了?”“今天方医生来检查我的刀口恢复情况,梅护士长是和方医生一起来的,我感觉在哪见过梅护士长,我把你的前女友梅可英联系到了一起。”她责怪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想见见梅护士长当面道谢,你左拦右挡的,我就有点纳闷儿,不知你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他解释说:“我怕你多心,你们女人就是爱追风扑影。”丽丽感慨万千地,说:“你以为我小家子气,对你以前的恋情纠缠不休。唉,人家梅可英不计前嫌,我再污蔑人家,我也太没良心了。”林再群感慨万千地说:“我作梦也没想到在医院门口碰上梅可英,更没有想到她是这家赫赫有名大医院的护士长。那时,我担心你是高龄产妇怕你难产,就厚着脸皮求梅可英给找个手术高明的医生,给你做剖腹。一开始遭梅可英的拒绝,人家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我这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这天是她婆婆过八十岁的生日,人家下班后着急上饭店呢,压根儿就不想管我的事儿。”她继续盘问,“后来梅护士长怎么回医院了,你怎样说服她的。”她奇怪哪个女人会为抛弃了自己的男人做什么,只有怨恨才正常。他感觉丽丽的盘问让他不舒服,就冷着脸说:“听说血库没有那种血了,当时我都蒙头了,别看我是一个大男人,其实更脆弱,我给她打电话求帮助时,我遭到了小梅的拒绝。小梅听到了我的嗓音嘶哑声,感到问题的严重,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就回到了医院。” 他心情沉重地又说:“人家为了救你而耽误了给她婆婆过生日,我担心她丈夫和她吵架呢。”丽丽开玩笑地逗林再群说:“梅可英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那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兴许对你藕断丝连,念念不忘呢、、、、、、”丽丽歪曲梅可英令林再群火冒三丈,他感觉她的这种想法对梅可英太不公平,气愤地痛斥她说:“你心里太龌龊,你以为梅可英为你输血,是看在我们曾是青梅竹马的面子上,你这么想大错特错了。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个薄情寡意的人,在她面前我很惭愧,人家早就对我不屑一顾。现在她是个出色的护士长。人家为你输血,是素质高,是出于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他喘了口气,继续说:“你曾说要送红包感谢人家,当你知道梅护士长就是梅可英后,你就一反常态,猜疑人家,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隋丽丽被林再群斥责得羞愧难当,扪心自问;自己不该伤害善良的梅可英,为了表示欠意,她意味深长地说:“我明天就要出院,你拿着钱赶快去梅护士长的办公地方,偷着塞给她。这点儿钱虽然不多,也就是咱略表点儿敬意吧。”林再群见丽丽对梅可英态度的转变很高兴,可是凭着他对梅可英性格的了解,他这种表示感恩送红包的办法太拙劣,好象有辱人家的人格,担心地说:“我怕梅护士长不收?再陈谷子烂芝麻的数落我一顿,那我可无地自容啊。”丽丽生气说:“你可真够了笨的,连送礼都不会,官还不打送礼的呢。你这个优柔寡断的性格在社会上可吃不开,怪不得你在单位总升不上官儿呢,就因为你没魄力没胆量。嫁给你我算倒血霉了。”林再群有点儿不耐烦地说,“行了,别埋汰你老公了,我不就像知识分子的通病,有点儿迂腐吗?我今天壮着胆儿,去梅可英那儿,一定把红包塞到她手里,完成媳妇交给的特殊任务。”
知恩图报
张伯华所在的国营永华机器厂的变电所,是工人垂涎三尺的好地方,他是电工班的小组长,领导着两个工人和一个徒弟,职位不高也算是个芝麻官儿。女徒弟艳萍是个活泼直率的姑娘,风华正茂的她,很敬重师傅张伯华,在她眼中他是个技术超群,对家庭有责任心又会持家的好男人,他成了她心中的偶像。虽然她已经到了出嫁年龄,她内心很遗憾,因为她一直没有遇到,像张伯华这么血气方刚的男子汉。
临要下班前,张伯华接到了梅可英的电话:“今天有个重患者是特护,我要观察一些时候,可能要晚回家,你就给孩子做饭吧、、、、、、”没等她的话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撂了,气哼哼地说:“这娘们儿成天找理由晚回家,拿医院当娘家,比家还亲。要这样的老婆有啥用?洗衣、做饭都得我来干。”他心里很不痛快,但是没辙。梅可英不按时回家已司空见惯。
艳萍同情他的苦衷,认为梅可英是个工作狂,缺少女人的韵味,他发牢骚时经常骂老婆,每当这时候她只得婉言相劝爱暴粗话的他,说:“嫂子是个护士长,人家挣得工资高顶你两倍,其实你沾沾自喜感觉媳妇挺有能耐的。在家也得讲经济位置,谁让你家阴盛阳衰呢。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就顾及不了家呀,男子汉大丈夫宽容大度点儿吧,别那么小心眼儿。”张伯华点燃一只烟大口吸着,说:“我要的是持家的老婆,不是女强人。科里的哪个护士有事儿,她替人家值夜班,却不跟医院要奖金,这娘们儿多傻。最近她干了件天大的蠢事,我们差点儿闹到离婚的地步。”他只有在艳萍面前才能敞开心扉,说掏心窝子的话,在他心中她是个心直口快的好姑娘、是他得意的徒弟弟。女人天生就有探索别人隐秘的嗜好,艳萍就有小女人的做派,她惊诧地说:“啥事儿闹得你要和嫂子离婚?说得怪恐怖的。”张伯华点了颗烟,吸了几口,愤恨地说:“林再群和梅可英是老乡,两人搞对象处了好几年,他俩快要结婚时,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抛弃了她。头些日子林再群的老婆去医院做剖腹产,听说难产快要死了,梅可英为林再群的老婆输了血。你说天底下,哪有像你嫂子这么贱的女人啊,姓林的没安好心,看你嫂子成了护士长了,还直黏糊你嫂子。一想这事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一骂姓林的你嫂子就不乐意,估摸着我离戴绿帽子不远了。”他说着堵气囔塞地把手里的锤子扔到案子上,案子上的铁棍子蹦起来,恰恰到砸在他脚面上,他痛得呲牙裂嘴。艳萍就怕见血,惊恐万状地,“师傅你赶紧上医院包扎,脚面已血肉模糊,再感染了会得破伤风。”他不以为然地说:“没事儿,我这人皮实。”说完他一瘸一拐地去干活儿。艳萍急了,抢过他手里的工具,生气地说:“师傅,你的命不值钱咋地?真愚昧,不懂健康的重要性。趁嫂子在医院,你还是赶快去包扎一下。孩子放学,我替你接回家。”他感觉她说得有道理,就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她,骑着摩托车直奔医院而来。张伯华和艳萍师徒处得如同亲兄妹,她经常帮师傅去学校接孩子放学,他也非常信任她。
估摸梅可英快到下班之际,林再群把装着一千元的信封揣在兜里,又把自己的私房钱一千元塞进信封,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敲开了护士长办公室的门。梅可英正在写东西,她习惯性地说:“请进。”他像做贼似地,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门,低眉顺眼地望着梅可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茬儿。梅可英没有料到是林再群走进,对于他的造访她很惊异,态度冷漠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其实她在下逐客令。林再群站在她的办公桌前,显得浑身都不自在,好象一个品质恶劣的罪犯,站在审判官面前,畏惧和紧张。他不敢正眼看她,低头支支吾吾地说:“丽丽说要是没有梅护士长给她输血,她们娘俩早就没命了,丽丽说你的大恩大德她永生不忘、、、、、、”“隋丽丽是这么说的吗?”梅可英打断了他的话,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说:“隋丽丽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奉承我,我不爱听。”林再群察觉梅可英懒待搭理自己,他羞臊地恨不得有个地缝儿都想钻进去;当年他是那么狠心抛弃了她,他抱住了丽丽父亲这棵大树死死不放。他如愿以偿地迈进了银行大门,成了隋家的乘龙快婿,得到了岳父的丰厚馈蹭,有车、有房。尽管他的夙愿实现了,但是他高兴不起来,他娶了一个其貌不扬,性情怪谑,身材矮胖如同邮筒子的丽丽。丽丽在一家证卷公司工作,父母把她娇惯成性,家务活儿一点儿都不沾手,把他当成了奴隶使唤,动辄还耍公主的派头。他虽然生活富裕,可是他却失去了精神上的食粮,那就是爱情、、、、、、丽丽习惯性的流产,让她变得更加暴谑,她曾煽过他的耳光,把他臭骂一顿:“你不是个纯爷们,连个孩子都让我怀不上、、、、、、”想到这儿他羞愧难言,感到自己活得卑微窝囊。
林再群既然来找梅可英,他也做好了思想准备,他在她的面前是个背信弃义的人,梅可英羞辱他,是理所当然的,他揣揣不安地等待着梅可英的责骂,哪怕她把他骂个狗血喷头,他都得乖乖地听着。可是梅可英并没有要辱骂他的迹象,这他才把心放到肚子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那硬帮帮的信封还老实地挺立在兜里,老婆交给的任务他还没完成,他不能马上离开。他掏出了信封,鼓足了勇气,压低嗓音说:“小梅,丽丽说你输血后需要补养,这点儿钱你就买些营养品吧,这是丽丽的一点儿心意,请你收下。”他把信封塞到她手里。梅可英没有料到林再群来这一手,她愣了一下,厉声地喝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冲着你的所作所为,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会为你老婆输血。”她态度缓下来,说:“我是冲着一个濒临生命危险的产妇,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我才自愿献血。假如,这个难产的女人不是你老婆,是别的女人,她和我同是稀有的HR阴性O型血,我也要为她输血,挽救她的生命,这是医务工作者的天职。”她把厚厚的信封,“啪”地扔到了地下,钞票象雪花般飘洒下来。林再群顿时惊呆了。陡然间,梅可英意识到满地都是钞票,如若被走进来的人看见,满身是嘴她也解释不清,她不能因为这区区小事,玷污了她一向珍视的名誉,她赶紧蹲下身子去拣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钞票。林再群见状也去拣,就在拣掉在办公桌子下的最后一张钞票时,他俩的手不约而同地都伸向了那张钞票,他的手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她的手上,他想挪开手,可是,不知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就是不听他使唤了,竟像粘合剂黏在了她的手上。梅可英的脑海一片空白,愣怔怔地蹲在了地上,就在两个异性人的手触摸到了一起的瞬间,唤起了那他们激情燃烧时,曾经手牵着手熟悉的感觉,青梅竹马的两个的恋人,把对方手的特征都铭刻在心,尽管这种甜蜜的感觉离现实已经遥远了,然而想不留痕迹地从记忆里清除,难如上青天,复杂的情感漫上两个人的心头,电流般地激荡着他们的每一根神经;林再群附在梅可英的耳边,低声下气地说:“下辈子我就当牛做马,也要还上欠你的人情债。你受苦了,我知道你的婚姻很不美满,我也是、、、、、、痛苦。”梅可英尽管再坚强,她也是个血肉之躯的女人,她有着女人共有的通病和弱点,尽管曾经爱的人背叛了她,只要他表现出忏悔,她们就会把仇恨化成烟雾抛洒到九霄云外。梅可英纤细的手被林再群的手覆盖的瞬间,意念中恍惚又回到了少女时的从前,倏地,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咬住嘴唇不让哽咽声发出。
张伯华在急诊科处置完了脚伤,一只脚穿着运动鞋,另一只脚因为裹着纱布穿着拖鞋,样子很滑稽。他寻思既然来到了医院,反正自己骑的是摩托车,干脆把老婆载回家,还省得她花车钱。他一瘸一拐掂着那只受伤的脚,走到护士长办公室的门外,想给老婆一个惊喜。以前,她总数落他粗鲁不懂得疼老婆,从来不上单位接她,他今天就想表现一把,让她知道他也有温存的一面。他不经意间从门缝儿看到了屋内的情景;梅可英泪眼婆娑,那个男人的手盖在她手上似乎含情脉脉,老婆和那个男人“缠绵悱恻”的一幕,令他怒发冲冠恨不得破门而入,对老婆大嘴巴烀上,再把那个白脸子的男人腿给踹折喽、、、、、、正在他想如何整治他们才解恨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他脊梁后传来,“张师傅,梅护士长在里面和患者家属谈事儿呢。要不,你到护士站坐一会儿?”这声音太柔美了,弱化了他即将实施的暴力行动,他不知所措把举着地拳头放下,他回过头来,狼狈地干笑着,“肖护士,你上夜班儿?”他找了句话敷衍着,掩盖自己的“阴谋诡计。”“呀,张师傅,你的脚怎么了?”肖雅惠看着张伯华那只裹着纱布的脚,故意惊讶地说。他被她瞅得不好意思,“干活儿时被铁棍砸伤了脚面。”他心不在焉地说。肖雅惠微微一笑,说:“走,我给你拿点儿消炎的药。梅姐很累,咱别打扰她了。”张伯华叫肖雅惠连拉带拽地给弄走了,他是有苦口难言,可他又不能道出心中的疑惑,怕肖雅惠笑话自己卑锁,他不情愿地离开了护士长办公室。他含糊其词地向肖雅惠,说:“我,我得回家了,其实找东东他妈也没啥大事儿。”说完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肖雅惠略施小计就支走了张伯华,她才舒了一口气,回想起来她真有点儿后怕,那个性格暴躁的张伯华发起怒来,不顾场合地点大闹护士长办公室,兴许林再群会遭到武力攻击,梅可英会被丈夫弄得难堪不已,名誉扫地,以后如何来收拾这个残局,多嘴的人会说三道四,传成桃色新闻,那么对于梅可英竟选护理部副主任,会起到负面影响。关键时刻亏了肖雅惠从“从天而降”消灭一场桃色风波。说也巧合;肖雅惠本来想找梅可英谈工作上的事,她向来走路步履轻盈,当她走到了护士长办公室门口,她从门缝儿里看到了不寻常的一幕,梅可英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说什么,她好象很生气很激动的样子,说话声都是颤抖的。她站在门口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她一目了然,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梅可英昔日的恋人,她知晓梅可英对他的新仇旧恨,为了不打扰他们的交谈,她悄然地离开。当她走到走廊的尽头,回头的一瞬间,发现了张伯华举着拳头欲砸门的姿势,她快步走来,遏止了一场“武斗”的发生。
办公室内的梅可英,根本不知道门外都发生什么,她抹了把眼泪,把钱装进了信封,神情镇静地,说:“你走吧,我很忙。”林再群不情愿地接过信封,一脸的尴尬,说:“小梅,我不知怎样来报答你,真的,我们夫妻不会忘记你的。”她烦躁地摆摆手示意让他走,她没心思听他说谢罪感恩的屁话,她不想原谅他,尽管此时他在遭受良心的谴责。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性格懦弱的林再群,要是梅可英给他几句好听的话,他都会泪流满面跪地忏悔,他揣上信封悻悻然地离开了办公室。梅可英把头埋在办公桌上,久久不愿抬起,不堪回首的往事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林再群从梅可英那里回来,在走廊里,他百感交集,他感叹自己利欲醺心,一足错则成千古恨,失去了梅可英这个素质高洁的好女人,他怀着复杂的心境走回了高间病房。隋丽丽见林再群神情沮丧,像个斗败了阵的公鸡,蔫头蔫脑地。她盯着他瞅了片刻,尖叫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我看你泪眼巴碴的,好像触景生情了。”见他一言不发坐在床上,她得寸进尺,揶揄地说:“见梅可英是个出色的女强人,你娶我后悔了吧?”她本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他急头白脸地吼起来:“你以后少拿我和梅可英的事儿挂在嘴上,当茶余饭后的爆料嘲笑,诽谤。告诉你我是个伪君子,势力小人。梅可英直到现在都瞧不起我,还能收我的红包。”他把那厚厚的信封扔到了床上,躺在床上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结婚这么多年,林再群破天荒地冲丽丽发火,他的一席话倒把专横跋扈的丽丽镇住了,她突然变得温存起来,“我知道你在梅可英的面前,充其量是个陈世美似的人物。如今木已成舟,你和她的现实婚姻无法改变了,都有了家庭和孩子。”她感叹地说。林再群把脸埋在枕头里,没心情听丽丽唠叨些没滋拉味的屁话。丽丽猜测他去梅可英那儿,遭受了她的奚落,让他羞愧难当,丽丽也不想宽慰他什么,知道他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她拿起了那个信封看了看,她也心急如焚,若有所思地说:“人家梅可英不收钱,我的心总觉得欠人家的。要不这样,咱女儿到现在还没起名,咱给女儿起名叫林念梅,意思说永远不忘记梅护士长给了她生命,我的点子怎么样?”她推了推躺在床上的沉思的林再群问道。他脸色由阴转晴,从床上“霍”地爬起来,连声称赞说:“好,这个想法梅可英差不多能接受。老婆,还是你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