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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妻子秘密 ...

  •   一个崇尚爱情真谛的女人,被鈡爱的男人像扔垃圾一样抛弃,这刻骨铭心的伤痛,如万箭穿心。无奈,疗伤,只有随着时间这付良药在逐渐消弭。谁知今天这个痴情的女人,她遭遇了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从此她平静生活的帷幕被撩开了,无止境的烦心事竟接踵而来。
      午夜,梅可英就怀着纷乱如麻的思绪坐在出租车上。突然司机直着嗓门儿对后座的她说:“女士,春城小区到了。”她有气无力地说:“哦,多少车费?”她光顾胡思乱想了,到了家门口竟忘了下车。她神情疲惫来到自家楼前,抬头仰望繁星朗月,尽管今晚初秋的夜色很美,清风凉爽怡人,她可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品味。小区园内归于沉寂,只有几扇窗子,闪着不明不亮的光。她站在楼门前踟蹰不前,因为她背着丈夫做了件违心的事情,她不知如何面对丈夫。刚从医院回家的她,骨头架子像散落似的涩痛。
      梅可英人称铁娘子,是个干起工作来不要命的人,尽管优秀护士长的光环在她头上熠熠升辉,然而在她丈夫的眼中,她是个不称职的老婆,是个懒怠干家务的懒娘们儿。丈夫张伯华性格粗暴,动辄就发脾气,她使劲浑身解数,也对臭脾气的丈夫也无计可施。
      当她走进灯光惨淡的楼道时,站在自家门外,轻轻把钥匙插入锁孔,心里忐忑不安起来,她为今天没参加婆婆的八十岁寿宴,忧心忡忡,她唯恐遭到丈夫的谴责、谩骂。婆家是山东人有着传统孝道的门风,把老娘八十生日当成了头等大事,认为是老太太平凡人生中华彩的里程碑,筹谋举行声势浩大的寿宴,来表彰老人养育之恩,儿媳妇若不来参加婆婆的寿宴,毋庸疑置那是儿子的婚姻面临着土崩瓦解的前兆。
      婆婆爱劳动很勤俭,平时吃素菜粗杂粮,所以没心脏病、糖尿病等老年症,活到八十岁仍很健康。她有三个儿子,她不但没给儿子们添麻烦,反倒尽职尽责地照顾孙儿们,她的世界观很单纯,对丰衣足食的当下生活很满意。婆婆是个心慈面善的老人家,梅可英和婆婆相处的很融洽,如同母女。可就是在婆婆八十大寿的节骨眼儿上,梅可英借故不露面儿,她的丈夫岂能饶恕;她这个不懂家规孝道的娘们儿。
      梅可英怀着一丝侥幸;巴望见了酒比娘亲的张伯华今晚能喝得酩酊大醉,将睡得像个死猪,他就没有精力和她吵架了。想到这儿她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的门。天呐,没料想,他正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吞烟吐雾。猛然,她的心脏象被人揪了一把,恐惧且紧张起来。张伯华从床上跳到地下,往烟缸里狠狠地摁灭了烟头,此时膀大腰圆的他像个凶神恶煞,“你这个逼娘们儿还知道死回来呀”果不其然,一场唇枪舌战在所难免,家庭暴力露出端倪。“啪,啪。”清脆的声音之下,两只玻璃杯就粉身碎骨了。张伯华摔完茶杯还不解气,双手揪住梅可英的衣领,像拽一只柔弱的羊羔一样把她搡到沙发上,向她脸上喷着浓浓的酒气,恶狠狠地吼着:“今天晚上你不去给我老娘过生日,却为你旧情人的老婆输血,你这犯贱的骚娘们儿,你俩要旧梦重温吧?”梅可英知道丈夫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驴脾气,不能和他硬碰硬得以柔克刚,于是态度哀婉地说:“老公有话你就说呗,干嘛摔东西?咱俩夜半三更地吵架,孩子睡着了,不得受惊吓”为了消除他的误会,她就从沙发上挣扎着站起来,分辩道:“没去给婆婆贺寿是我的不对。老公你听我解释、、、、、、”“你解释个狗屁。”他满腹狐疑,气急败坏地,“你没把我老娘的生日当回事儿。你早就和那个臭男人串通好了,要不咋赶上我妈过生日这天,这个臭男人的老婆来做剖腹手术呢。再说了,医院血库有得是血,用得着你给旧情人的老婆献血,你他妈得瑟啥?”他心存怨恨,用手指点着她鼻子嘲笑地又说:“别说你愿意为旧情人的老婆献血,大概献身都心甘情愿。”她实在忍受不了他的污蔑,脸羞得通红,忍不住吼起来:“张伯华你把我想得太龌龊了,你真是个低俗、小心眼儿的男人。”他向來是个爱较真儿的倔男人,他一听她数落自己就更来气了,“你他妈的还有脸指责我,这事儿明摆着,你背着我和那个臭男人续旧情,给我戴绿帽子。”他两眼像冒火,抡起巴掌照她打去,顿时她削瘦的脸颊便印出了几道红檩子。她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着,被打的原因她心知肚明,她能向谁诉冤呢?可是她转念一想;自己没出席婆婆的生日宴会,在封建守旧的婆家看来,是她做儿媳妇的大逆不道。她猜测丈夫在亲戚和兄弟面前遭到了奚落,嘲讽,数落他管不了老婆,想到这儿她原谅了丈夫的暴力行为,只希望他偃旗息鼓。
      张伯华像头雄狮发怒过后,酒劲儿上来了,便倒头呼呼睡去了,像个死猪打着呼噜。望这个简单粗暴少心无肝的男人。梅可英捂着腮帮子钻进被窝,挨了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痛,她独自流泪。她刚给一个产妇输了六百毫升血,需要补充营养的她,晚饭没吃茶水未进,她饥肠辘轳的,肚子咕咕地叫怎么也睡不着,她便溜到厨房找填饱肚子的食物。她一眼瞧见餐桌子上有两个餐盒,一盒是溜肉段另一盒是饺子,她立刻垂涎欲滴。不用说是婆婆让张伯华给自己捎回来的,婆婆的关怀像一只温柔的手,愠烫抚慰着她受了委屈的心。她眼角涌出了泪花,越发感到对不起拿自己当亲闺女的婆婆。
      、、、、、、晨曦微露,梅可英在厨房做面条荷包蛋,张伯华穿着睡衣叼着烟卷儿走来,向她发号施令,粗声大气地说:“老婆,我给老太太的生日定在了《海鲜大酒店》, 晚上六点钟开席,下班儿你早点儿过去,听见没有?”他再三叮嘱她,因为她一惯不按部就班的回家,他对她的“恶习”是恨之入骨。她虽然满口答应,可是他还是担心她“阳奉阴违”。
      梅可英不但临床护理技术超群,脑瓜敏捷,还具备调解医患关系的应变能力,她是全医院有口皆碑的好护士长。工作上她要求护士很苛刻,她经常板着脸训斥护士们说;要对患者心存温暖,护理患者细致入微得如同描花锈叶。她敦促护士做个像南丁格尔一样的生命守护神。护士们喜欢她刚毅正直,却又褒贬她像个爱挑剔的婆婆,威严又不着人待见。她对护士们生活上约束过度,上班时不许护士们涂口红,戴耳环,护士们对她意见一箩筐,背后议论她死板教条、婆婆妈妈的,憎恨她像个老巫婆,在扼杀青春妙龄女孩子爱美的天性。爱臭美的护士们嘲笑梅可英穿着打扮落伍,土得掉渣儿,虽然她传统正派却终日老气横秋的。护士们偷偷地给她起了个绰号:“男婆娘”“中性人”。
      张伯华是星华机械厂的变电所的电工,性情虽然急躁但是为人豪爽。只有初中文化的他和护理专科大学的梅可英,在文化和性格上有天壤之别,掐架斗嘴是他两口子的家常便饭。他俩的婚姻如同温吞的白开水,缺少热度和甜蜜,可是,梅可英为了孩子只得维持这毫无激情的婚姻。
      梅可英是个忘乎所已的工作狂,因此家务和孩子顾及得很少。大男子主义的张伯华吵架时,对老婆怨声载道:“当初我真瞎了眼,找个当护士的老婆干嘛?不分年节地值夜班,我他妈的经常守空房,我这辈子算倒了血霉。”梅可英也反唇相讥,嗔怪地说:“当初谈对象时,我也没瞒你,我就这种工作性质呀。”他满腹怨气儿地说:“现在你熬上个护士长了,我寻思,这下你总算不值夜班了。可你照样不按部就班的回家。接孩子、买菜都得我干,我一个大老爷们成了锅台转儿了的‘煮夫’了。”见丈夫怨声载道,她苦笑着说:“你以为我当上护士长就熬出头了,就轻手立脚享清福了?护士长管的琐碎事儿多着呢。”他嘲讽地说:“你加班单位给你过加班费吗?你愿意显摆,好像医院缺了你这个芝麻官儿就得黄摊儿。人家护士长都能得到药商的好处,你得到个啥?狗屁没得到,倒白搭功夫。哼 ,你纯粹是个大傻娘们儿。”每当他发牢骚,她只当耳旁风,她懒待和这个倔得要死的男人吵下去,有些道理和他掰扯不明白,如同对牛弹琴。他没有文化涵养,更不懂知识分子扎堆的医院,银白色的世界里,蕴藏着人性色彩缤纷的复杂、善恶。
      这天中午梅可英走进餐厅,看见几个男士端着餐盘,围绕着美女护士肖雅惠嬉皮笑脸,想同她一起进餐,梅可英向不远的肖雅惠说:“小肖,我有事儿和你商量。”显然她在为肖雅惠解围,肖雅惠心知肚明,端着餐盘袅袅婷婷地向梅可英走来。肖雅惠烦燥地说:“有些男人真差劲儿,很讨厌。”“都是你漂亮惹的祸。”梅可英嗔怪地说,她多次为肖雅惠解围,俨然是肖雅惠“御用”的保镖,她像爱护亲妹妹一样呵护着肖雅惠。肖雅惠是医院里几百个护士中最美丽,优雅又端庄的,所以走到哪里,都招惹男人色眯眯眼神儿的扫射。天下的男人共同的特点如出一辙,看到稀有资源的美女,哪个不想多瞅两眼,安慰一下自己泛滥的心猿意马。
      肖雅惠喝了一勺蛋花汤,漫不经心地:“梅姐,你找我真有事儿?”梅可英说:“今天是我婆婆过八十岁生日,我拿不准给她买啥礼物好。”肖雅惠说:“老人家健康地活到八十岁,是天大的福气,你是应该给老人家祝福。我认为买蛋糕太俗气,不如买个花篮喜庆。”梅可英赞同道:“这个建议不错,买个花篮比买什么礼物都强。”她对婆婆心存感谢,孩子呱呱坠地,就由婆婆照看直至上了小学。多年来婆婆的付出,免除了她的后顾之忧。她才把精力放到工作上,干到护士长这个被众多护士们羡慕的职位。
      肖雅惠掏出二百元钞票硬塞给梅可英,说:“给老人家买点水果吧。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梅可英推辞不过只得收下。梅可英和肖雅惠是推心置腹的朋友,可是在对待婚姻的态度上两人却截然不同。在肖雅惠眼里;梅可英的婚姻是属于嫁鸡随鸡嫁狗随的守旧传统型。而在梅可英的眼里;肖雅惠年近三十还待字闺中,是个对爱情充满梦幻,心高气傲的“圣女”,是对待婚姻上很不现实的“剩女”。周围的人们认为;肖雅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摆设。其实在工作中肖雅惠是个有丰富护理经验的老护士,是梅可英得力的助手。在梅可英眼中她是个难得的护理人才,可谓是个才貌双全的好姑娘。
      墙上的时钟刚指向午后五点,梅可英就忙不迭换下白衣往外走,肖雅惠笑着:“梅姐,你可是破天荒的准时下班呀。”因为梅可英按时下班,倒不正常了。
      梅可英说:“我得去花店买花篮,还有你托我的给老太太买些水果。”她烦恼地又说:“张伯华把酒店定在了郊区的《海鲜大酒店》,他贼能算计,说那儿物美价廉。可是路途太远了,眼看到飞机场了。他告诉我六点钟开席,就是打出租一路也是塞车呀。”
      肖雅惠望着梅可英消瘦的背影离去,敬佩交织着怜爱的情绪涌上了心头;这个瘦弱的女人体内潜藏着巨大的能量,工作起来风风火火。在家是个孝敬的贤惠儿媳妇,这两种角色的传换她做得恰到好处。
      梅可英拎着皮包刚走到门诊大楼的大厅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四个女人各拽着一个棉被角,神情焦虑地小步跑着。被子里躺着一个孕妇哼唧着,样子怪吓人的。凭着职业的敏感梅可英估摸孕妇要临产,她对这个棉被做的“担架”颇反感,走到女人堆前,恼怒地吼起来:“快把孕妇放到椅子上,谁让你们这么抬她的?流产怎么办,真胡闹。”抬“担架”的四个女人愣住了,没好眼色地望着这个管闲事儿的梅可英。梅可英意识到自己的吼声吓了人家一大跳,她态度缓和下来,忙解释:“我是这个医院的护士长,你们这个被子做的“担架”太不安全了,为什么不叫救护车?孕妇出了危险怎么办?”她苦口婆心说。孕妇却不理睬梅可英的建议,继续哼唧着,大概呻吟着能减轻痛苦。梅可英有点儿尴尬。一个胖女人见孕妇不领情,实在辜负梅可英的善意,忙来打圆场,说:“丽丽她家就和医院隔一条街,用不着叫救护车。她的丈夫没在家。我们正她家打麻将玩儿,谁知丽丽上了卫生间时滑了一跤,突然说肚子痛,我们几个老娘们儿也蒙了,就用棉被给她抬来了。”邻居大嫂的良苦用心让梅可英感动,说:“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呀。”她见孕妇痛得呲牙裂嘴地,催促地,“你们还不快给孕妇挂号,产检,办入院手续?”“我已经给丽丽的丈夫打过电话,他就在不远的银行上班,他开车马上就到。”胖女人说。梅可英猜测大家怕担责任,等孕妇的丈夫来办理入院事宜,这也合乎大众心理。她吩咐大嫂们把孕妇连人带被放在椅子上,“哎呀,痛死我了。”孕妇的呻吟声传到了梅可英的耳鼓。她也曾在妇产科干了好几年护士,女人生孩子前痛苦的阵痛,她已司空见惯,她不以为然的快步地向门口走去。
      医院门诊的大门,管后勤的人为了防苍蝇进入这洁癖的圣地净土,就挂上了成条的塑料大门帘,进进出出的人得给它掀起来,它被人们摸得脏兮兮的,仿佛一道朦胧的山墙。梅可英用手刚撩门帘就和匆匆跑进的一个男人,在门口撞了个满怀,她的胳膊把他的眼镜碰到了门帘上,眼镜就像变戏法一样出溜到了地下,它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像个耍赖的小孩子。男人眼睛鼓得像金鱼眼,大概是长时间戴眼镜的结果,他眯缝着眼睛冲她猛烈地发火:“你这个人咋这么毛楞,你碰坏了我的眼镜,我现在就是个睁眼瞎了,走路都困难,你说怎么办?”梅可英知道近视镜对一个近视眼人的至关重要,丢了眼镜就跟盲人一样视线模糊,忙道歉:“真对不起。如果摔坏了我给你赔。”
      他眯缝着眼弯腰往地下馓摸,“我这个近视镜花钱都难配合适了,何况我忙得要死,哪有工夫去眼镜店配眼镜,咳,你真给我添乱。”他怨气十足地说。梅可英看这个男人对她不依不饶,自知闯了祸,连忙蹲地下,伸手从门帘底下划拉着找眼镜,此刻,各种鞋子接踵而来,带着难闻的异味,从她鼻孔旁掠过。眼镜总算找到了,她仔细地查看眼镜,这副眼镜质量上乘,肯定很昂贵,她侥幸眼镜完好无损,谢天谢地,她暗自舒了口气,掏出手帕揩了几下,递给了那个男人,抱歉地说:“对不起,你看眼镜能不能用?”门口因为遮着门帘,正值黄昏光线有些暗淡,她看不请男人的表情,只待静听人家的奚落。男人接过眼镜,沉着脸嘟囔着:“这么贵的眼镜差点儿让你给报废了,眼镜腿有点儿弯了。”他把眼镜拿到梅可英面前,用手掰了掰眼镜腿儿,就无奈地摇了摇头戴到了鼻梁上。这时门灯亮了,银白色的灯光刺眼地闪耀着。梅可英心想这个男人真够磨叽的,就用商量的口气:“你再仔细地检查一下眼镜,需不需要我赔。”她下意识地朝男人的脸上看去,见男人一脸怒气斜视着自己,她发觉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似曾见过。男人瞅了一眼碰掉了他眼镜的女人,不经意间,他们四目对视起来。两个人心都“砰砰”直跳、、、、、、这眼神梅可英太熟悉了,她的心在颤抖,没想到和初恋情人林再群在此相遇了。尽管岁于月沧桑,这个抛弃了她的男人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爱恨情仇交织成波涛冲击她的胸膛,她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打量着梅可英露出惊诧的神情,忍不住叫了出来,声音沙哑地,“你是梅可英吧”他咋也没想到碰到了她,他语无伦次地:“你,怎么在这儿?小梅,你在这家医院工作?”梅可英的心像乱麻理不出头绪来,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没好声地,“你有啥权利审查我在哪儿工作?”她转身要走。他暗自感叹;梅可英如今能在这市里赫赫有名的大医院工作,可见她的社交能量不得了哇,真是十年河东三年河西呀。他卑躬屈膝,主动搭讪着说:“一晃儿十多年过去了,梅可英你的变化不大,还是那么瘦,哦,苗条。”
      她仰脸朝天,几乎用鼻子哼:“你还认得我。”他看见她目光是轻蔑的,不好意思地干笑着:“认得认得,就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无巧不成书啊。”她一副冷漠的态度,故意拉着长调,“您没想到我能在这么大的医院当护士长吧?”她以傲慢的神情告诉他,你少拿过去的眼光看我了,别狗眼看人低了。他还真没料想她能当上了护士长,脸上掠过一丝惊诧,连忙夸赞的:“你向来是个要强的女人,在哪儿都会干出一番成绩来。”她鼻子一哼,冷笑道:“只兴你飞黄腾达,不兴我走走官运?”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笑着:“你身上有股子天生不负输的倔强劲儿。”旧恨新仇涌上她的心头,为何与耍弄了她感情,背信弃义的男人再浪费口舌,她鄙视他这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她把皮包往肩上一甩,就昂头挺胸地欲向门口走去。
      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气喘嘘嘘地跑过来:“林再群你还有闲心唠磕儿,你老婆肚子痛的要命了,快去看看。”他卑谦地向梅可英点了点头,就扭头往孕妇那儿跑。梅可英不经意地一回头,看到孕妇从椅子上挣扎起来,冲林再群声嘶力竭地:“快,找大夫给我剖腹吧,我可受不了了,我要痛死了。”眼前的情景是个临产的产妇,在受阵痛而闹腾的正常的现象。梅可英本打算往外走,听到孕妇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瞬间又回到了她的天职的角色之中,忍不住走到孕妇身边叮嘱几句:“不要大声喊这样会费力气,有阵痛感觉才会生?忍着点儿。”她颇有妇科护理经验,吩咐林再群,说:“赶快去产科进行检查,之后办入院手续,她可能要难产。”林再群心里忙乱起来,对梅可英的指点欣然采纳,连连点头答应:“我马上就去办理。”他从皮包里掏一沓钞票,递给一个胖女人托她给挂号,办手续。
      他和一个瘦女人从椅子上搀起了身体笨拙的孕妇,孕妇像受了多大委屈似地捶着他的胸膛,撒起娇来,“就怨你缺德鬼,为了传宗接代,非得让我这么大岁数再生孩子,不顾我死活。男人都自私,没他妈的好东西。”梅可英不愿看到他夫妻缠绵斗嘴的一幕,心里乱糟糟的急忙转身往外走。
      他们架着孕妇向妇产科走去,走了两步,孕妇肥胖的身子像个装满了棉花的大麻袋往地下坠,她说啥也不走了,“哎呀,我受不了了,快找个大夫做剖腹手术吧。”她哭嚎起来,眼睛浮肿得像对灯笼,滚圆的大肚子像扣个大锅。几个大嫂也忍不住笑起来,一个女人说:“没有男人你能怀孕吗?你光怪男人不公平。丽丽你也太矫情了,生孩子是女人天经地义的事儿,你以为当妈容易吗?”林再群脸窘得通红,心想这帮女人真能胡咧咧。他瞥见梅可英快走到门口了,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掰开老婆抓他的手,大步流星地追梅可英,“梅,小梅,等等我有事儿。”他被老婆哭闹得蒙了头,此时,把她当成了大救星,在她身后双手作揖地哀求,“小梅,我老婆她挺矫情的,她都快四十岁了,是个高龄产妇,自然生恐怕很困难,她怕遭罪愿意剖腹产。我也不认识你们医院产科的大夫,没想到遇到你了,小梅,看在老乡的面子上,求求你帮助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给我老婆做剖腹,这样我才放心啊。你看行吗?”他苦着脸说。梅可英看到他卑躬屈膝的样子,怔了一下,她没想到林再群会厚着脸皮求她,就冷言冷语地说:“我这个人很记仇,怎么会帮助薄情寡意的人呢。”林再群被梅可英数落得满脸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有个地缝儿都钻进去。他为了老婆的能顺利地生下孩子,决心舔脸继续乞求她,他摸透了她的脾气秉性,她是个心肠软的女人,关键时候绝不会看他的笑话,尽管她恨他。他一脸忧愁地说:“我老婆怀过两次孕都流产了,这次好不容易吃保胎药保住了。若是再保不住孩子,我活着都没奔头了。”梅可英不想听他罗嗦 :“你寻死觅活不关我什么事儿,你老婆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她看了一下手腕的表,“我马上去饭店给我婆婆过生日,我没工夫听你诉苦。”林再群听她一番话,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冷都没理由喊凉,他认为这是他咎由自取的,不怪她挖苦自己,就唯唯诺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婆婆过生日,我这会儿不该打扰你。”
      梅可英懒得搭理这个没良心的男人。她拔腿向外走,在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身后传出孕妇痛苦的嘶喊声,像锥子般扎她的心。她明白这是高龄孕妇难产的前兆,何况孕妇身体足有一百八十斤,兴许有高血压、、、、、、她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她对林再群的怨恨难以忘怀,可眼前这个高龄孕妇又处在生孩子的危险境地,她心情复杂;是佯装看不见,还是留下帮忙,有道是冤家路窄,她犹豫不决。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望着林再群束手无策的可怜相,她动了隐恻之心:过去的事情就翻过这一页吧,我俩没有缘份,兴许是天意。哎,谁活的都不容易,能费费心就帮他一把,对我来说也是举手之劳啊。于是她用手机联系妇产科的接生高手方医生,“方医生,哦,你今晚正值夜班,太巧了,有个高龄的产妇是我的亲戚,想做剖腹手术。您能亲自操刀那太好了,谢谢您。”林再群听她给联系了产科的医生,心里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是个很世俗的人,知道在医院看病住院,没有认识人不但多花冤枉钱,还得耽误病情,他的脸由阴转晴,千恩万谢的,说:“小梅,你给我老婆找了剖腹的高手,真太谢谢你了。”
      一个大嫂举着单子走过来,梅可英催促林再群:“让产妇赶快到产科检查之后住院吧。”她认为多耽误一分钟产妇就忍受着煎熬,于是帮助林再群把丽丽送进了手术室。她把皮包往肩上挎了挎,一付快步欲走的样子。他追上她,乞求:“小梅,你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号留给我,万一有啥事儿,我还得找你商量,我现在真蒙头转向了。” 她冷着脸说:“方大夫是剖腹术的高手,你担心是多余的。”她转念一想还是把手机号留给他好,不然她还真有点儿不放心,于是就写了个纸条扔给了他。他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揣在了怀里,仿佛溺水时捞到了一棵救命的稻草,脸上露出一丝窃喜的神情。
      在手术室里一个护士给产妇量完血压,惊慌地说:“方医生,产妇的血压降到了零,怎么办?”方医生紧蹙眉头在想抢救方案。这时一个护士从手术室走出来,“梅护士长,方主任让你进去,你家亲戚很危险。”她冲梅可英慌张地说。本来打算给婆婆过生日的梅可英,想走也走不开,她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林再群吓得面色如土,像要摊倒似地,两眼直勾勾地在她的脸上找答案。她没好气儿地;“你可真是个软皮蛋,剖腹手术方大夫做过多少例了,不会出意外。”为了给他吃定心丸,她回头扔给他一句话,“我进去看看。”
      梅可英换件白衣走进手术室,方医生说:“梅护士长,你家亲戚是高龄产妇,身体肥胖,血压血脂都很高、、、、、、”“那怎么办?”梅可英焦急地问道。方大夫说:“我正和麻醉师仔细地研究手术的方案呢。”梅可英毕竟不是产科的护士长,她干着急也使不上劲,悻悻然地从手术室走出来。林再群迎面急忙地问;“小梅,我老婆她能不能有危险,到底怎么了,请你如实地告诉我?”她没好气儿地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你能解决问题吗?”遭她一顿数落,他默不作声了,一脸焦虑地在走廊来回踱步。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传来了一个男性大嗓门儿的声音:“亲戚朋友都来齐了,就差你开席了,你这娘们儿真够戗,还在医院磨讥啥呢。”她关上电话,显然丈夫向她发牢骚,她冲林再群举了举手机,说:“我得赶快走,去给婆婆过生日。”他抱歉地干笑着, “对不起,耽误你家的大事了。”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她的大度胸襟让他愧疚自责,这么善良的女人,自己当初竟忍心抛弃了人家。他万没想到今天又和她相遇在医院并求助于她,他觉得自己很卑鄙,渺小,感叹世事无常,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他站在走廊上发呆,年轻时与梅可英在一起的情景历历在目,他感到羞愧自责。
      青梅竹马
      时间急迫,梅可英顾不得去花店买花篮和水果了,打了个出租车直奔《海鲜大酒店》,由于一路上塞车,车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让她焦虑烦心就头靠着后排座位,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她一闭上眼睛脑海就翻腾起,多年前她和林再群朝朝暮暮的画面,她用手捶了下脑袋,告诫自己别胡思乱想,可是往事像洪水冲垮了堤坝,汹涌澎湃、、、、、、她和林再群可谓是青梅竹马。他俩的父亲都在拉林镇上当力工。两家还都住在乡下的一条街上关系处的很融洽。梅可英还是少女时母亲就撒手人寰,他和弟弟的棉衣,每年都是林再群的母亲帮助缝制,才使她和弟弟不至于受冷挨冻。梅可英的父亲看林家对女儿的关爱很感激。林家很喜欢勤快懂事儿的梅可英。父辈的友谊感染了孩子们,不知不觉的在小辈人的身上得到了潜移默化的延续。林再群和梅可英都在镇上一个中学念书,而且同班。少年林再群有张白净脸,性格儒雅,内向。他学习名列前茅,是学习委员。梅可英很有领袖风范,被老师选为是班长。两个性格大相径庭的少年少女总在一起学习玩耍,耳鬓厮磨,家里人都看在了眼里。一天梅可英和林再群放学路过一家养鸡场,他们被一条疯狗劫道了,奔跑中梅可英摔成了脚裸骨折,吓坏了林再群,他背起了她向镇骨科诊所奔去。五里的路程使他汗流浃背,她伏在他脊梁上,感动得流出了眼泪,身上的伤痛不重要,她是心疼他的辛苦啊。人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她骨折不能上学的三个月里,是他上门给她补课。一个是懵懂的少年,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不知不觉中就萌生了纯洁的爱情。毕业后,梅可英考上了省护校。林再群考上了镇重点高中,三年后,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财经学院,学的是金融专业。梅可英护校毕业后,由于在社会上没有门路,被分配到了一个条件简陋的区级小医院当护士。
      就在林再群上大三时,他父亲突发脑溢血死亡。梅可英听到了这个噩耗,急忙来看望他。梅可英站在寝室的大楼前,林再群从楼里走出来,往日抖擞的精神,荡然无存。他靠在大树上,眼神儿空洞洞的。她看他这付萎靡不振的样子,她苦口婆心地说:“小林,世事难料,你节哀顺便吧,你是家中的老大,有什么事你也得杠起来。不能这么消沉下去。”林再群耷拉着脑袋,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爸突然离去,我家就像天塌下来一样,我妈哭得昏天黑地,你想啊,我能不着急上火吗?我爸是家的顶梁柱,以前都是他上镇里打工挣钱供我念书。我妈是个农妇,家中还有两个弟弟上学。以后,家里再也拿不出钱来供我念书了。”他脸上蒙上了一丝悲哀的神情,仿佛到了世界末日。她同情他的遭遇,面对他家现在陷入了窘境,他难以自拔,她能够理解,看他悲伤至极,她却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他才好,只得陪他一起悲伤,落泪。他眼里闪着泪花,哭丧着脸,说:“我不想念书了,小梅,我想辍学去打工挣钱,养家。”她震惊了,气得脸色都变了,“哎呀,你真糊涂了,你怎么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她声音都颤抖地说着,走过去摇着他的胳膊,尽量控制着满腔怒火,婉言劝道:“你辍学了就等于学业半途而废了,连张本科大学毕业证都拿不到。”他两手一摊,无奈地说:“我还有一年才毕业,可是,眼下我连伙食费都拿不出。我喝西北风啊?还哪有心思念书呀?”“小林,你是学习尖子是个人才,中途辍学太可惜了。咱们再想办法,说啥也得坚持到毕业。”她劝慰他说。他有点儿烦躁,心想;你别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他不高兴地直视着她的脸,仿佛从她眼睛里找答案,说:“除了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谁会理我一个穷困潦倒的农村大学生呀。”她眼睛一亮,说:“你可以申请助学金啊。”他倒来了倔劲儿,“我受不了别人施舍的目光,像个可怜虫。”她低头咬着嘴唇,思忖了片刻,像做出一项重大决策似地,目光坚定,说:“我打算把我每个月工资的一半拿出,给你交伙食费,咱们一起克服困难,坚持到你毕业就有希望了。”她望着心爱人的眼睛,希望他接受她的建议。他没想到她慷慨解囊,不好意思地说:“你一个月下来才挣一千多元,还要从你微薄的工资里分给我一羹,我一个大男人靠女友养活,实在太丢人了。”他认为是她的馈赠,他不接受。“你觉得我资助你念书,有失你男人的尊严?”她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嗔怪地说:“谁让咱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呢。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我理所当然和你同舟共济。”他被她的真诚感动了,他脸上的乌云散去,紧紧抓住她的手,眼里溢满了深情说:“小梅,你拿出工资的一半资助我,以后你买件漂亮的衣服都是奢望了,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呀。”“等你有了好工作,挣了钱再给我买漂亮的衣裳回报我,那不其乐无穷吗?”她安慰他说。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表达谢意,心想;难道这是爱情的力量,使她的内心如此强大,包容。他激动地说:“小梅你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他把她搂在怀里,她像世间所有热恋中的女孩子一样,恨不得把炽热的心挖出来给所爱的人看,她享受着这甜蜜的时刻。
      这天下班后,梅可英坐在宿舍的床上,拿着银行卡发呆,这卡上有积攒多日的七千元,她算计一下这点儿钱,不够林再群一年的学费和伙食费。她眉头紧蹙,默然不语。室友冯小迎和梅可英经常一起谈笑风生,一起发泄对领导的不满情绪,她俩可谓是同命相怜,底层小护士的同党。冯小迎是个说话大大咧咧的人,见梅可英满脸乌云心事重重的就说:“咋啦,爱情之船触礁了还是那个小白脸子欺负你了”她曾见过林再群,暗自羡慕又嫉妒梅可英命运好,在老家遇到了青梅竹马的恋人,自己和梅可英同龄,至今没遇到一个男性追求她,她觉自己心灵孤寂苦涩,担心成了嫁不出去的剩女。她能不自卑嘛,她身型太胖和身材高挑的梅可英没可比性.
      梅可英从来不爱求人,可是现在捉襟见肘,一时凑不齐林再群的伙食费,只好厚着脸皮向冯小迎张口了,“小林父亲突然去世,他母亲没能力供他念书了,他想辍学打工,我坚决反对,想资助他完成学业。”她不好意思地说。冯小迎人很机灵,一语道破天机,说:“小梅,哦,你是想向我借钱,帮助小林度过难关?”梅可英说:“我考虑他学杂费加上伙食费一年得一万多元,我手头有攒的七千元嫁妆钱。求你借给我三千元钱就够了。”冯小迎是个有心计的人,她认为梅可英太痴情,这么轻易地把钱倒贴给男友,于是忧心忡忡地说:“小梅,你连件时髦的衣服都舍不得买,攒这点儿钱容易吗?你倒挺慷慨地资助他学费,将来他能还你吗?”梅可英惊异地说:“我俩是老乡知根知底,青梅竹马,是我心甘情愿资助他学费,这钱怎么会让他还?将来他找到了工作留了在城里,我俩就租个房子,举行个简单的婚礼。”冯小迎用手指头戳了一下梅可英的脑门儿,“小梅,我见过林再群这个小白脸,脑瓜子可比你活络。你以为林再群学习不错就会顺利地找到工作 ”她冷笑地说:“他眼下在城里没有亲戚,生活遇到了困难,他此时需要你的帮助,你宁可借钱来资助他,忠心耿耿。林再群一表人才,在大学里也是引起女生青睐的帅小伙,将来搞上个家有社会背景的女生,靠上了个有势力的老丈人,有了好工作飞黄腾达了。脸一翻,把你甩了,你就人财两空,哭都找不到北。我不是不借给你钱,我觉得你没有丰富的生活阅历,你太傻实在了。”听冯小迎这么猜疑林再群,梅可英颜面扫地,她觉得比有人抽她耳光还难受,板着脸说:“小冯,你要不愿意借给我钱就拉倒,干嘛在我的面前贬低我男朋友的人格。”冯小迎见梅可英不高兴了,连忙改变说辞,“你看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真是杞人忧天,你就把我刚才的话成耳旁风。”她拍了拍梅可英的肩头,嗔怪说:“哎呀,你今天算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什么叫作重色轻友,啥也不如爱情的力量伟大呀,它能让人以身相许,赴汤蹈火。”说完拿出一沓钞票说,“这三千元是我准备美容的,你先拿着救急。如果还需要钱,尽管吱声。”梅可英是个明理的人,不能朋友说几句不顺耳的话,就拉脸给人家看呐,应该见好就收,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我得给你打欠条,这叫亲兄弟明算帐。”
      梅可英凑足了一万两千元,这天,乐颠颠地来省财经学院找林再群。这是个天气清丽的星期天,微风徐徐吹来,他们并肩走到人工湖边,坐在树荫下的石头椅子上。林再群情绪还是不好,还没从丧亲的阴霾中走出来,他沉默寡言,眉头紧皱。梅可英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她知道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正因为喜欢他,他的缺点也视而不见了。她拿出了银行卡塞到他手里,说:“我把你一年所需要的伙食费一万两千元都存在这卡上了,卡号是我的生日。你省着点儿花坚持到毕业,再需要什么尽管吱声。”林再群好半天才接过银行卡,他心里酸酸的,感激交织着惭愧,说:“自从咱俩确定了恋爱关系,我从没给你买过礼物,现在我遇到了困难,你却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他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能感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她苦笑着说:“咱俩不必说些客气的话了,谁让我们是恋人呢。”他听了她的话,差点儿落泪涕零,他用手掠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附在她的耳边儿亲昵地说:“小梅,你是上帝派来的女神,拯救我这个落难的穷书生。”他突然搂住她的腰,在她脸颊上热烈地吻了一下,“亲爱的,等我有了体面的工作,咱们就结婚,能娶你这么贤惠善良的姑娘做妻子,是我的福气,我会用一生的爱来报答你的恩情。”她被他甜蜜的话语撩拨得热血沸腾,她羞赧地推开了他,说:“这是校园,别被你的同学看见了,对你影响不好,你是学生会的干部。”他苦笑道:“我们大学校园里恋爱成风,很多女生一手拿毕业证,一手拿结婚证炫耀,沾沾自喜,认为是成功女人的象征。所以女生主动追男生蔚然成风,不少恋人去校园外租房同居,甚至怀孕、坠胎呢。对这种风气,学院没办法也管不了。”梅可英一回头看见树下一个长发的女生,正肆无忌惮地和一个男生在湖边缠绵亲吻拥抱。梅可英脸上掠过一丝惆怅,“小林你周围有钱且漂亮的女生太多,别被她们诱惑了。你得一心一意的念书,成绩出类拔萃人家用人单位才会招聘你。”她故意提醒他说。他用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直而挺的鼻梁,嗔怪地说:“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在我心中谁也比不上你好看。你就是善良的天使,像南格尔一样的提灯女神下凡。”她说:“我倒是崇拜南丁格尔,我可比不上南丁格尔优秀。更谈不上什么女神。”他目光热烈,信誓旦旦地说:“我永远爱你,海枯石烂,我心永不变。如果我变成了负心汉就天打五雷轰,让汽车轧死。”她赶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说:“哎呀,你可别发毒誓,我相信你的人品,对我忠诚。”林再群像想起什么,拍了下脑袋,说:“呀,都到了中午饭点了,走,我带你上学生食堂吃饭。”说完他拉起她的手。她倒忸怩起来,说:“不去了,让你同学看到多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让寝室那几个瞧不起我的同学看看,我这个农村来的穷小子,居然有个清纯靓丽淑女型的女朋友,还是个白衣天使。让他们嫉妒、羡慕恨吧。”他愤愤不平地说。她羞涩地说:“哎呀,我可没你说得那么美。”“在我心中因为你善良而可爱、美丽。”他笑着说。她被他夸得飘飘然,觉得自己很幸福,能被一个帅小伙子鈡爱着。她挽着他的胳膊,向学生食堂大步走去。他的脸上荡漾着胜利的微笑,一路和熟人打着招呼,向瞧不起他的同学示威,故意招摇过市。
      他们恋情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水到渠成,象许多在校的恋人那样,在学院附近的小旅店租了个钟点房,终于把身体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了对方。
      马上就要毕业了,林再群急于写论文、应聘忙得团团转,他们的约会就不那么频繁了。可是她心里总惦念着他,几天不见他一面就如隔三秋。这是个星期天,她顶着火辣辣的太阳,买上他爱吃的红肠和香蕉,兴高采烈地来探望他。她在校园门口,碰到了和林再群同寝室的刘小键,他看到她时眼神有些惊诧,说:“小梅,你事先和林再群约好了吗?他不在寝室呀。”她笑着说:“我一给他打电话,他就说忙写论文应聘,今天我想给他来个意外惊喜,看,买了他爱吃的嚼果,他是个谗猫。”看刘小键一付欲言难止的样子,她顿时心生疑惑,感到他在隐瞒什么,她皱着眉又说:“他市里一个亲戚也没有,星期天他不在寝室能上哪儿?”刘小键表情复杂却什么没说就赶忙溜走了。她给林再群打手机,关机。难道他去招聘大会了?她漫无目的走到了人工湖小树林里,这是男女学生谈情说爱的伊甸园。很多学生是周边乡镇土豪的孩子,他们拿着父母的辛苦钱 ,不专心学习却租房同居搞恋爱。学金融的毕业最难找工作,反正他们是议价生,毕业后都不包分配,所以学院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校园之恋自生自灭。梅可英深信林再群不会搞校园之恋,因为他尽管长相不错,家贫穷如洗,现在女孩子多现实,谁会自找苦吃,嫁给来自农村的他。她转念一想;他会不会在僻静处的凉亭写论文呢?林再群经常在这里背英语单词。想到这儿她悄然向凉亭走去,突然她窥见绿树掩映下的凉亭,靠栏杆上一对恋人紧紧地搂住着,女生举止放肆,嗲声嗲气地,“亲亲我,嘿,你真棒。”梅可英没想到这个僻静的地方也被缠绵的爱情占领,就赶忙扭头走,兴许是她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音,惊动了那个撒娇的女生,她喝斥道:“瞅什么?没见亲吻拥抱的咋地?”梅可英看到了一张像脸盆般的大胖脸,脱口而出,“谁稀罕瞅你,像个邮筒子。”女生炸了,“你说谁像邮筒子?”胖女生说着就跳出了凉亭,男生忙来制止,“丽丽你干嘛?”他走出凉亭时,梅可英刹那脑瓜一片空白。他也愣住了,没想到梅可英窥视到了他和丽丽亲吻搂抱的一幕,慌里慌张地:“你来找我咋不提前打个电话,我现在忙得向导师交论文。”显然在责怪她的突然袭击。她察觉出他的言不由衷,说:“我没提前给你打电话,是想给你个惊喜,我涨工资了,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犒劳你,你还有什么理由数落我。”她拎起了食品袋展示了一下。他脸色不自然地红了一下,没接食品袋,“林林,你咋和她唠得这么热乎?”胖女生尖着嗓子的说话。林再群脸色骤变,木讷地站在亭子前。
      梅可英感觉胖女生喊林再群的口气宛如亲密的恋人,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厉声地质问道:“你是谁?”女生却不在乎梅可英的愤怒,一付傲慢的神情,撩了一下长长的卷发说:“我是林林的女朋友。咋地,你要查户口哇。”此时林再群心力交悴,他忙来打圆场,控制这可怕而尴尬的局面,嗫嘘地说:“小梅,她是我的同学隋丽丽。”隋丽丽显然对林再群的介绍很不满意,说:“你真是个胆小如鼠的人,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干嘛不敢对你的老乡梅可英实话实说。”梅可英没想到这个女生竟然这么了解自己,愤怒地吼着:“我和林再群青梅竹马,你凭什么在我们中间插一杠子?你应当自重。”她真想把这个胖女生拽过来给她一耳光。隋丽丽不屑一顾,冲梅可英道:“你不就是小医院的护士梅可英吗?林再群也没和你领结婚证,他有权利重新选择对象。”梅可英不想和这个陌生的女生掰持什么,她想让林再群说句良心话:“你说,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林再群不敢直视梅可英锐利的目光,低头沉默不语。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梅可英突然造访并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秘密。隋丽丽嘲笑地说:“姓梅的,我告诉你,林再群虽然学习拔尖儿,他在城里没厚重的人脉关系,想上金融系统工作比登天都难。你有能耐帮助他改变命运吗?你能给带了什么实质性的幸福生活吗?你自己连到大医院工作都没门子。根本不能帮林再群实现到银行工作的愿望。”梅可英不认输,顶撞气焰嚣张的隋丽丽,说:“我没能力改变他的命运。他没工作是崭时的,我没嫌小林穷。因为我们有感情,会同舟共济的。”隋丽丽嘲笑梅可英的思维老套,讽刺地说:“你不嫌林再群穷,你问他,他愿意再和你一个小护士过穷日子吗?”她一脸得意地神情,说:“我能让他进银行工作,让他有豪车、有房,过上白领的富裕生活。”
      瞬间,梅可英明白了隋丽丽为何如此嚣张,是她有个当官的父亲。她指着林再群的鼻子,恨恨地说:“你是个伪君子,你曾对我山盟海誓,现在却脚踩两只船。背信弃义,你真卑鄙,玩弄我的感情。”她把手里拎的食品袋扔到了垃圾筒里,咬牙切齿地说:“这东西喂了狗,也不能给你这没良心的吃。”她转身径直跑了。她边跑边摸眼泪,林再群在后边追着她,就在他们以前约会的人工湖边,他终于追上了她,他气喘吁吁地说:“小梅,我该死,我混蛋。”他煽了自己两个耳光。她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泪水潸然而下,她实在想不明白上个月他俩还卿卿我我的,如今他却成了隋丽丽的男朋友,攀上了有钱人家,她恨不得把他撕碎了。他羞愧无比地站在她的对面,说:“现实生活太残酷了,我应聘几次都失败了,学习不如我的男生父亲当官的,轻而易举的有了理想的工作。像我农村来的大学生没有社会背景,想找个理想的工作那简直是痴心妄想。正在我绝望时,隋丽丽主动来帮助我、引见我认识了她爸。丽丽爸是一家银行的副行长、、、、、、”梅可英恍然大悟,嘲讽地说:“原来你攀高枝是为了有份理想的工作?你喜欢这个又矮又胖,性格骄横的女孩子吗?表面看你走捷径,将来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她态度缓和下来说:“小林,只要你和她没有结婚,就和她分手吧,我不怪罪你。现在你可以到社会上打工,兴许能闯出一片天地来。我不嫌你穷,咱们同甘共苦。”她把双手按在他的肩上,直视着他眼镜后面的眼睛,等待他回答。他轻轻地掰开她的手臂,脸上露处一丝无奈,苦笑地说:“小梅,隋丽丽恳求她父亲帮助我,我感激不尽。那天丽丽说她家亲戚在林区开农家乐,免费请几个同学一起去漂流旅游,因为我没汽车,只得搭丽丽的轿车去毛蓝河。到了农家乐没有看到其他同学。丽丽让我陪她坐橡皮船漂流,丽丽的亲戚盛情地招待我,晚上我被丽丽灌醉了,在醉酒之后,我迷迷糊糊地和她上了床,丽丽太有心计了,她给我录了裸照像。我不想做她家的乘龙快婿,都逃脱不了。”她听完他的“遭遇”之后脸气得煞白,她觉得还是他见异思迁,甘愿陷入丽丽的温柔陷阱。她踹了他一脚,冷笑地说:“你别为自己解脱了,你巴结上了个有钱有势的岳父,其实你在偷着乐呢。你别在我面前装出无辜的样子,我不是幼稚的小女孩容易被人家糊弄。你为了捞到实惠,丧失了男人应有的尊严,让人捏到了你的软肋。如今你把我们的感情看得一分不值,翻脸就把我当成了陌路人,你不够人字一撇。”她抽泣起来。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她面前,让她尽情地宣泄心中的怨恨。见她只剩下呜咽声了,他像个罪人似地说:“小梅,你愿打愿骂我挺着,你为我付出得太多了。”她歇斯底里地,“你能赔偿我多年为你付出的感情吗?”她推开了他跑开了,一路抹着眼泪。
      隋丽丽知道了林再群欠梅可英一万两千元钱,为了不让他和梅可英有一丝瓜葛,她拿出了私房钱,让他立马还给梅可英。林再群这天来到了梅可英的寝室外,打电话请她下来取钱。冯小迎要陪着梅可英下来,她义愤填膺地说:“我要臭骂一顿林再群,他是现代板的陈世美。”梅可英却制止了冯小迎的行经,“我这几天也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小林认为婚姻是一单买卖,自己得到了实惠才是王道,所谓的爱情是海市蜃楼,从经济上讲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值得珍惜。”她愁苦地说。冯小迎对林再群的背叛爱情恨之入骨,想帮助梅可英出口恶气,她愤愤不平地说:“你就这样轻易放过姓林的穷小子?要不然咱就去林再群的学院,臭败他,让他在学校无地自容,让他成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梅可英烦躁地说:“难道我还能把他杀了不成?求你别再添乱了。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冯小迎嘲笑地说:“我看你这种好心,就是太宽容、忍隐,不见得就能得到好报吧?你简直是慈悲的圣母玛利亚,充其量是个大面瓜。”梅可英无奈说:“哎,算了,得饶人且饶人吧。”
      林再群在楼拐角站着,见梅可英走来,把一个大信封递给了她,低眉顺眼的说:“这是一万两千元钱,对不起。”她此刻显得很平静,她没有像许多电视剧那样,把一大沓钱扔到对方脸上。她深知这些钱,是她汗珠子掉地下摔八瓣挣的,把钱扔了就是对金钱价值的亵渎,她可没糊涂到那种份儿上。她接过了钱冷冷地说:“你走吧,今生今世不希望再看到你。”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儿道歉话,她没心情听他忏悔,就一扭头直奔寝室大楼门口去了。
      、、、、、、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让梅可英心中搅和着悲伤,失落,她掐了一下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和往事干杯,这杯苦酒只得咽到肚子里。她擦干眼泪,告诫自己要酝酿好情绪给婆婆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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