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天使降人间》宁俊玲

15、一件皮衣

　　秋日微风徐徐，天高云淡。黎明霞和王敏欣嘴里吃着马迭尔诱人口水的蛋□□淇淋，逛街是她俩的共同嗜好，她俩挽着胳膊走在中央大街上。这条闻名遐迩的步行街充满欧式风情，是用面包石铺就的道路。从春至冬街上总是人头攒动，这条成了这座城市一个名片，来冰城旅游的客人都会来中央大街，欣赏具有东方巴黎之称的中央大街，买具有冰城特色的大列巴和红肠。马路两面商铺的高楼，鳞次栉比，像异国婀娜多姿的美妇人，向徜徉的游人展露她的妖娆。中央大街像一个展示时装的露天大舞台，这里聚集着穿戴时尚冰城的俊男靓女，管保吸引人们的眼球，让人流连忘返。
　　在中央大街上的一家精品店，王敏欣看上了一件款式新颖的皮上衣，要价五千元，经过讨价还价，她以四千五百元买下。黎明霞也喜欢这件皮上衣，至不过她囊中羞涩。她俩穿衣讲究时髦在护士堆里出了名的，可惜黎明霞投错了胎，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她暗自羡慕锦衣玉食的王敏欣。王敏欣看出黎明霞的心思，说“黎大姐，你和李坚强约会也得打扮得漂亮点儿，才能吸引他呀。我这卡里有好几万元钱，你既然喜欢这件衣裳，我借给你钱，啥时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常言说吃饭穿衣量家当，黎明霞很犹豫，她兜里就连伍佰元也没有，她对皮衣只能望而却步了。老板娘油嘴滑舌，笑嘻嘻地，“这位女士您试试？”她死乞白赖地给帮黎明霞穿上，黎明霞像个木偶被人摆弄地穿上了那件皮上衣，她一照镜子，镜子中的她多了几分姿色。老板娘象个巧嘴八哥，奉承着黎明霞说：“您本来就长得又高又瘦，像位骨感美人，您穿上它简直就像电影明星张曼玉。我今天给您二位的是跳楼价，您错过了机会后悔来不及啦。”黎明霞在老板娘的忽悠和王敏欣的怂恿下，一咬牙，说：“我买。”
　　秦俊婷和陆明恋情发展得如火如荼，秦俊婷找了个干部家庭，如同穷人家姑娘嫁入豪门般的令周围的人唏嘘不已，秦俊婷免不了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天秦俊婷正在护士站做棉棒，梅可英关切地问到道：“小秦，男朋友处得怎么样了？”秦俊婷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人家条件比我好，不知道我和陆明将来能不能走到一起呢。”她掩饰着内心的矛盾，希望梅可英这个过来人，给她生活经验的指点。梅可英感觉秦俊婷经过割双眼皮儿，确实比以前那个小眼睛的她好看多了，她暗自感叹；人的眼睛是灵魂的窗口，这句话说得千真万确呀。她为自己曾经指责秦俊婷割双眼皮儿一事而懊悔不迭。自己不爱打扮素面朝天，还反对别人去美容，这都是她跟不上潮流的造成的，她笑着说：“小秦啊，我现在醒悟了，女人的外貌是征服男人的杀手锏啊。我以前太不注重修饰打扮了，怨不得我老公总说我缺少女人的韵味儿了。你这一割双眼皮儿就增加了几分姿色，那天我太蛮横霸道，见你割了双眼皮儿，还向你发了火，唉，真不应该。”秦俊婷其实不笨，她打圆场地说：“护士长，我知道您是担心，我割双眼皮儿的手术万一不成功，再变成了疤瘌眼，那不惨了嘛。”梅可英听了秦俊婷的话后，感觉她是大智若愚呀，这个表面憨厚的小姑娘，脑瓜很灵透，比那个像麻雀般讥讥喳喳的王敏欣有内涵，至不过她像埋在泥土里的珍珠，一旦挖掘出来，经过了外力的打磨，将是一颗璀璨的明珠。
　　那天黎明霞大惑不解地说问王敏欣，“你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姑娘，自己还未出嫁，竟给人家保媒拉纤当红娘，不怕人家笑话你呀。我真纳闷儿，那个民航的小伙子家庭条件那么优越，你脑子不笨呢，为什么把他恭手让给了秦俊婷？你不喜欢他的性格还是他长得不够帅？”王敏欣说：“陆明人挺实在的，在机关给领导开轿车。我两家是邻居，关系不错，要是我俩处不成对象，两家人见面多尴尬呀。当然了，我要是和陆明志趣相投，绝不可能把他介绍给秦俊婷，爱情是自私的，这点我撇得清。”黎明霞释然，说：“这么说你这个红娘还真办了一件好事。”王敏欣说：“小秦挺明智的，虽然那小伙子其貌不扬，人家有车有房，小秦出身低微，要是找个家庭经济条件不好的，恐怕连个婚房都买不起。象梁燕子到现在都不愿意结婚。”一提起梁燕子，黎明霞马上皱起了眉头，她鼻子一哼，说：“梁燕子在美容院接触了有钱的男士，肯定嫌杨志军这个理工男没有开拓精神，挣不了大钱，她早晚会被一个大款黏糊上了。”王敏欣知道黎明霞和梁燕子是针尖儿对麦芒，黎明霞是背后诽谤梁燕子几句解解气而已，她也对说话刻薄的梁燕子有看法，说：“梁燕子本来就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她能心甘情愿地嫁给工薪阶层的杨志军。”她说到这儿就止住了，心想不该把梁燕子贬低得太狠，就另提个话题说：“你和李坚强谈到什么地步了？是不是爱得死去活来？”这句话说到了黎明霞的心坎里了，她那瓜子脸儿上都绽上了嫣红，说：“我做梦也想不到，在工作中能遇到了一个帅哥追求我呀？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向严厉的梅护士长，成了我俩的隐形红娘。”王敏欣瞪大了溜圆的杏眼，惊讶地，“梅护士长那不苟玩笑的‘中性人’，她还会成人之美？如果这事儿不是发生在你身上，打死我都不相信。”黎明霞说：“我挺感谢梅护士长的，她曾替我值班，让我和男朋友看电影去。我和李坚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他说过些日子让我去他家，他父母要见我。说实在的，我有点儿担心，人家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我爸妈是工人，我两家社会地位悬殊啊。”王敏欣认为黎明霞是故意矫情、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心中为自己遇到了“凤凰男”而沾沾自喜着呢，她就嗔怪地说：“你不想攀龙附凤，好运气偏偏让你碰上了，这叫有福不用忙，没福跑断肠。”她夸张地叹了口气，故作忧郁状，说：“哎，我咋就遇不上追求我的白马王子呀？”黎明霞摩挲着王敏欣齐腰的秀发，嗔怪地说：“不知哪个小伙子有福气，做你家的成龙快婿，娶你漂亮公主，还有丰厚的嫁妆。”王敏欣傲气十足地说：“我爸说了，我结婚时，陪送我宝马轿车、一套房子。”
　　黎明霞终于有了件上档次的皮上衣，她主动约李坚强幽会。她为了展示自己的魅力，精心打扮一番去见心上人。她脖颈上围了条淡粉色的丝巾，黑色的皮上衣配上一条蕾丝边短裙。他们幽会的地点是索菲亚大教堂前，这里游人如织，不少儿童与鸽子亲密的接触在喂鸽子，鸽子一点儿都不怕人，扑棱棱地飞舞与游人互动，好一幅幸福祥和景象。当黎明霞步履袅袅地向李坚强走来时，李坚强惊呆了，他一下子挽住她的胳膊，开玩笑地说：“你穿上这件皮上衣，真像个美丽的西班牙女郎。有异国风情。”她捶了他一下，撒娇地说：“我真像你夸得那么迷人吗？”他搂着她的腰，耳语地说：“穿白衣你是朵姣姣的白玉兰，穿黑皮衣你像欧洲女人，雍容华贵。”她听了他的夸赞后沾沾自喜，这件皮上衣算买的太值了，起码把他吸引得神魂颠倒。
　　陆明邀请秦俊婷去肯德基吃快餐，俩人连说带笑地吃完之后。夜色逐渐来临。他俩手拉着手走出了快餐店。陆明在秦俊婷耳边呢喃地：“你真是个好女孩，纯扑、善良。就像歌曲里唱的《小芳》。你可不像当下城里的有些女孩，矫揉造作、装腔作势的着人恶心。”秦俊婷听到陆明的夸奖羞红了脸，她头一次得到男士的青睐，感觉爱情真的甜如蜜呀。秦俊婷坐上了陆明的轿车，仿佛缥渺入云端，有种不真实在梦境里的感觉。她掐了一下手指头，哼，还知道痛，这表明不是梦。她自怜自爱的想；难道出身低微的我，就没有权利嫁个好人家吗？轿车疾驶过灯火辉煌、车流人流的马路，“戛然”停在了一个民航家属小区的门前。秦俊婷惊异地：“这是上你家？为什么搞突然袭击，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她生陆明的气。陆明笑嘻嘻地说：“我怕你上我家花钱买东西，所以这么晚才带你来，再说，我妈早就想见见我的女朋友。”走在电梯里，秦俊婷心里压力山大，却不能告诉陆明这个乐天派。她暗自思忖；胆却也没用，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呀，只得硬着头皮拜见未来的“婆婆”。她担忧地说:“护士经常值夜班，你妈妈会理解我的工作性质吗？”他说“我妈特喜欢找个当护士的儿媳妇，她说了，有个大病小灾的，在家就可以给她输液了，等于有了家庭保健医了。”秦俊婷被他诙谐的话语逗乐了。秦俊婷走进陆明家豪华的客厅，沙发上端坐着一个体态丰硕的中年女人，秦俊婷心象打鼓，声音发颤地说：“阿姨好。”陆明妈神态矜持地点了点头，说“小秦，坐吧，吃点儿水果。”她递给秦俊婷一个香蕉，秦俊婷受宠若惊接过来却没好意思吃。陆妈妈说:“护士工作很累吧现在申城不少大医院的护士都流失了。”秦俊婷不知怎样回答，紧抿嘴唇、洗耳倾听。陆妈妈语调淡淡地说：“我家陆明喜欢女孩做护士工作，其实我倒无所谓。女孩做什么工作不重要，我家看中的女孩是否会接人待物，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至于出身家庭背景，我都不计较。你肯定会洗衣做饭、会淹酸菜吧”秦俊婷不知所措地点着头，说：“会做几样农家菜，但是做得不地道哇。”从陆明妈话里话外，秦俊婷听得出来，自己是高攀陆家了。陆妈妈象审查似地把秦俊婷问得坐立不安。末了，她戴上了老花镜，直视着秦俊婷，象在市场上买白菜似地反来复去挑拣，唯恐秦俊婷脸上有瑕疵，比如雀斑、青春痘什么的，秦俊婷被她端详得脸发烧，此时陆明不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她心里叫苦迭。秦俊婷向来讲孝道，她理解了陆明妈的良苦用心，对她刚才那不近人情的的训话也释然了，说：“阿姨，我懂您对陆明的疼爱，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陆妈妈放下了居高临下的架势，说话的腔调变得婉转起来，“小秦，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我儿子能找到你做媳妇，我也就放心了。”她又笑着说：“我儿子长相一般般，眼睛小，个儿不高。所以我就想娶个大眼睛双眼皮儿的儿媳妇，改一改老陆家小眼睛的门风。”秦俊婷看出陆家对找个大眼睛双眼皮儿的姑娘，当成了唯一衡量女方的既定方针，为了遗传个大眼睛双眼皮儿的后代，做出这种“政策”，所以不计较女方出身如何了。受不了人家“恩宠”的秦俊婷，一下子陷入了矛盾的急流旋涡；是把割过眼皮儿的事实合盘托出，还是隐瞒下去、、、、、、突然她扪心自问；不告诉人家实情就是欺骗人家。她拿好了主意对陆妈妈说，“阿姨，我的双眼皮儿是美容后割的。”秦俊婷以为陆妈妈一定会吃惊愤怒，没想到她神情镇静的说：“我刚才戴上花镜瞅你，就有点儿怀疑，后天割的眼皮儿咋也不如天生的自然，受看。你这个姑娘很诚实，可惜呀、、、、、、”此时陆明拿着一大堆饮品笑盈盈地走进，陆妈妈绷着脸一言不发。秦俊婷礼节性地告辞，弄得陆明莫名其妙。陆明开车送秦俊婷回寝室，一路上他见她不高兴追问原因，她懒怠回答。
　　秦俊婷就这样心烦意乱地过了两天，这天在寝室秦俊婷接到了陆明的电话，约她在街心花园见面儿。他一见面儿就埋怨起来：“你咋那么实诚，把割双眼皮儿的事儿一股脑儿地告诉我妈？”他态度缓和地又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双眼皮儿是后天改造的，我也是与时俱进的年青人能够接受。现在街上见到那些漂亮的女人，不见得天生丽质，很多是经过美容的。韩国女影星很多是后天改造的美。小秦，和你处了一段时间，我对你的印象很好，你性格温柔。你要是在我妈面前，不承认你的眼皮儿是割的，咱们结婚之后，真要生个小眼睛的孩子，我妈也照样承认是她的孙子。拿咱们也没辙。”秦俊婷气哼哼地说：“我实话实说倒错了？你妈妈眼睛像锥子一样扎我的脸，我实在受不了她的审查，才告诉她，我的双眼皮儿是割的。你和你妈妈是看重我的人品呢？还是光看外貌呢？”陆明神情沮丧地，说：“我妈就认准找大眼睛双眼皮儿的姑娘，我反对她的教条。我母子因为这事儿吵了起来。她下了狠话说，如果咱俩再处下去，她就让我滚蛋，结婚需要的一切费用都不管。”秦俊婷的心如在油锅熬煎，既恐惧陆妈妈的嚣张跋扈，又留恋多情好脾气的陆明。她盯着的他脸，一字一板地，问道：“我是让你表态，我们是继续处下去，还是分手？我倒要看看你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还是个优柔寡断的人？”陆明思索片刻，茫然地说：“我妈太强势了，连我爸都怕她。我从小就依赖我妈，她要是和我断了母子关系，让我离开我家，我是一无所有。我们还是面对现实分手吧。”陆明的懦弱让秦俊婷失望了，对他这个啃老族，她心里真有点儿蔑视他，连自己婚姻都不能做主的男士，不值得留恋。她用手捂着脸跑回了寝室。梁燕子见秦俊婷脸上有泪痕，追问道：“刚才陆明的一个电话咋把你给弄哭了，俩人闹别扭了？”肖雅惠感到问题很严重，说“小秦，有什么话你说出来，我和梁燕子替你分析分析。”秦俊婷默然不语，轻轻地抽泣，经过肖雅惠的好言相劝，她总算情绪平静下来，她讲述了和陆明分手的原因后，哽咽着说，“我没想到陆明像个长不大的男孩，这么听他妈的话，一点主见都没有，说变就变、、、、、、”梁燕子是个急脾气，她已压不住火了，说：“小秦，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傻实在了，你不该告诉陆明他妈实话。这种老太太你就得跟她玩猫腻，结婚后再告诉她，你双眼皮儿是割的，她也不敢咋样你了，现在老婆婆哪个敢惹儿媳妇的。”肖雅惠不赞成梁燕子的说法，她委婉地冲秦俊婷说：“你是第一次搞恋爱，你很单纯、太投入。陆明他不懂得珍惜感情，是个官二代，是赖在父母财产上的寄生虫。他跟你分手也是早晚的事。”秦俊婷听了两位老大姐的分析和判断，觉得有道理。
　　梅可英听肖雅惠说起秦俊婷和男朋友分手的事，她无奈地说：“你好好劝劝小秦，一个人恋上一个人，突然对方提出分手，当时谁也接受不了。感情这东西谁也说不清。遭遇失恋，只得随着时间的推移把它淡忘了。”梅可英似乎在说她自己，她亲身体会过被抛弃的滋味儿，所以她更同情痴情的秦俊婷。肖雅惠说：“经不起打击的小秦，头几天真有点儿萎靡不振。经过我和梁燕子的劝说，这几天她情绪才恢复平静。”梅可英说：“咱们都希望小秦早日有个家，有个爱人关心她疼她。哎，事与愿违呀。一个在婚姻介绍所的朋友说，现在城里的未婚女的数字，远远超过未婚的男性啊。还有女硕士、女博士，有车有房，人称白、骨、精。都难遇一个可心的男士啊。”她叹了口气，又老调重弹地说：“小肖啊，你也别太挑了。尽管你长得漂亮，可是你的年龄也不占优势了。”肖雅惠苦笑着：“谢谢梅姐忠言逆耳的劝告，遇不到让我怦然心动的人，我宁缺毋滥，绝不走进婚姻。”
　　梅可英苦笑道：“你呀，小肖，总说些不着边际的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