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天使降人间》宁俊玲

11、如此借债

　　姚小花因车祸刘涛为她做肝脏手术后，梅可英对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的姚小花，时刻担忧，她亲自护理姚小花。她已经两天没回家，在这期间儿子的老师给梅可英打来电话，口气生硬地说：“张东东太淘气，损坏了同学的东西，人家让包赔。”去东东学校她没有时间，姚小花叫别人护理她又怕出错，弄得她左右为难，她只好给张伯华打电话， “我在护理一个肝脏破裂生命垂危的女孩，护理出了事故，我可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儿子闯了祸，你是孩子的父亲，应该去学校解决呀。”张伯华电话里咆哮般地吼着：“你的患者重要还是孩子重要？离了你医院难道就黄摊儿？我不想去学校挨班主任损一顿，你当妈的应该去。”梅可英和张伯华通话时，肖雅惠正在旁边，她心想这个张伯华太不明理，梅可英身担重任，分身无术，他不但不理解，反倒摆出男子汉大丈夫的臭架子。她真为梅可英感到委屈和悲哀。为解决梅可英的燃眉之急，她自告奋勇地要替梅可英去学校。
　　在教研室肖雅惠见到了东东的班主任，东东此时也被班主任提溜到了肖雅惠面前，小脸布满了惊恐，肖雅惠把东东揽在怀里。班主任态度冷冷地，“你是张东东的什么人？”肖雅惠说：“我是张东东的小姨。”班主任把肖雅惠当成了他的亲姨，劈头盖脸地数落了肖雅惠一顿，说“东东学习直线下降，本来他是个脑瓜挺灵的孩子，就因为家长对孩子的疏于教育，这不，他上课期间不注意听讲，拿着小刀把玩儿，把同桌的女生裙子给划了个口子。女生家长来电话，要求赔偿。”肖雅惠哪受过这个窝囊气，她极力地解释，说：“东东的妈妈是个敬业的护士长，为了护理一个因车祸肝脏受伤的女孩而不能来学校。”肖雅惠觉得现在的小学老师，倒比到大学的老师强横，这大概都是一些家长给惯的，弄得家长敢怒不敢言。她婉转地说：“我回去转达东东的妈妈，马上给女孩家道歉、赔付。”老师感觉东东小姨，不但貌美说话也温文尔雅的，就让肖雅惠回家好好管教东东。
　　梅可英护理了姚小花两天一夜，她几乎没合眼，当姚小花脱离生命危险时，她的胳膊累得已经抬不起来了。梅可英和刘涛从抢救室走出来，俩人紧紧地握了一下手，心照不宣，让他们慰籍的是亲手从死神的魔掌中，夺回来一个花季女孩鲜活的生命。突然刘涛晕倒在手术室门前，在一旁的肖雅惠连忙和梅可英把刘涛送进了抢救室。原来刘涛为小花的手术，连续在手术台上干了八个小时，已经不惑之年的他也有了心脏病，至不过他没把自己的病放在心上。为了救治刘涛，金院长亲自上阵，发现刘涛是疲劳过度，导致心脏病复发血管堵塞，马上给刘涛进行了溶栓手术。梅可英给李巧云打电话，说：“大嫂，刘主任因为疲劳过度，引发心脏病复发，请你来医院护理刘涛。”李巧云没好气儿地，“我去能解决什么问题，我也心脏不好，你们是搞医的护士一大堆，用得着我这个粗手笨脚的人吗？像肖护士不是护理病人的尖子吗，我给她机会，让她来护理刘涛，老刘准能恢复得很快。”梅可英听完了李巧云的谬论，感觉她不可理喻，丈夫都成了病人，还在无中生有的诽谤丈夫。梅可英气愤地回击李巧云，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大嫂，刘涛是个多么优秀的好男人，你怎么不懂得珍惜”李巧云被梅可英数落了一顿，感觉自己理亏，只得说：“我是看在儿女们的面子上，去看看他。我马上打车去医院。”梅可英肖雅惠神情焦虑地围在打输液的刘涛病床前，刘涛双眼紧闭。这时李巧云走进来，她冲丈夫没好气儿地：“你这个傻男人，自己有心脏病不知道哇，还拼什么命啊，自己已经是不惑之年的老男人，愣装年轻小伙。”梅可英用眼神示意让肖雅惠离开，李巧云对肖雅惠的苗条背影故意咳嗽一声，表情时分憎恨。梅可英准备离开，把刘涛的衣服交给李巧云。李巧云翻丈夫的衣兜，掏出了两千多元，她不高兴地说：“梅护士长，你看老刘留私房钱，根本不和我一心一意过日子。”梅可英很生气，要为刘涛伸张正义，说：“大嫂你太冤枉刘涛了，他曾跟我说一些贫困山区的患者手头紧，真是一时拿不出钱来，他就来垫付或资助。有个叫王小臣的患者就亏了刘涛给垫付药费得到了救治。”李巧云嘲笑地：“老刘就是一根筋，发慈悲，贫困山区的病人多了，他手大捂不过天来，能帮得过来了吗自己儿子买房的事都整不明白。照人家何医生的心机差多了。”梅可英一字一板地说：“大嫂你这么评价刘涛，我看太不公平，刘涛是个博学多才的精英，你应该为有这样的丈夫而自豪。”李巧云冷笑地，说：“刘涛挺有女人缘的，有不少女人把刘涛捧为圣灵，我可没把他当回事儿，只不过他是俺孩子他爹而已。”梅可英不想和这个庸俗的女人再辩解什么，就暂时告辞离去。肖雅惠在走廊遇到了梅可英，看梅可英为护理小花累得疲惫不堪的样子，肖雅惠为之动容，“梅姐你该回家了。”梅可英叮嘱：“刘涛的病房让秦俊婷来护理，李巧云在陪护丈夫，你最好别走进。李巧云爱捕风捉影。”肖雅惠心里蒙上了无名的委屈。
　　肖雅惠心里很敬佩梅可英；暗自发誓要做个像梅可英那样的护士长。刘涛早就看出肖雅惠的心思，他曾感慨万端地说：“小肖啊，重患者从我的手术台下来，只要梅护士长护理，事倍功半，我就放心了。”他认为肖雅惠具备不错的潜质，就鼓励她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如若刻苦努力，你也会成为一个技术超群，品德高洁的护士长。”肖雅惠虔诚地冲刘涛一笑：“谢谢您的鼓励，我一定加油。”
　　从刘涛对肖雅惠的话语中，梅可英感觉刘涛很欣赏肖雅惠的才干，肖雅惠呢，也很钦佩刘涛的才华，她的心陡然一惊，一个念头倏地滑过她的心头，两个异性互敬中能不能参杂上情感的成分呢她突然忧心起来；因为她知晓在医院里，是滋长护士和医生暧昧的温床，原因是医院里有方便条件，为那些不规矩的人所利用。再说，才华横溢的男医生身边，经常围绕着崇拜他的年轻的护士，日久生情，难免有错爱产生。
　　梅可英两天没回家，晚上她一进门，看到客厅厨房都造得狼狈不堪。让她惊诧的是；东东的哭声从小卧室传来，原来张伯华正拿笤帚体罚东东,她快步上前抢过笤帚扔到了地下，气愤地指责丈夫：“你不去学校，怕见老师，可你打孩子倒有了能耐，你可真是外强中干的懦夫。”他把气儿发泄到儿子身上说：“这小子就欠揍，手欠，弄坏了女生的裙子，那个家长胡搅蛮缠，讹人，非让咱陪钱不可。”梅可英突然想起应该跟女生家长沟通一下，电话打通后，她歉意地：“宋娇娇妈妈，真对不起，我家东东太讨厌，弄坏了你女儿的裙子，我想给娇娇买条新的，不知孩子喜欢什么式样的？价位在多少钱？”娇娇妈在电话那头说：“啊呀，我才对上号,梅护士长原来是张东东的妈呀。我老妈在你科住院时，您没少照顾她，我听说您可是个对患者像亲人的好护士长。我妈患多种老年慢性病，是医院的常客，以后住院还得麻烦您呢。包赔的事就别提了，我家亲戚开洗染店，让他给修复一下。以后咱多多沟通，我真愿意交个搞医的朋友呢。”梅可英笑着说：“好吧，您家有用得我的地方吱一声，我没啥能耐，就认识医院的几个专家。”她放下电话，心里泛起了波澜，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护士长，在社会上还有一点点用武之地，可见人们渴望结识医护人员，目的是为了看病不被绕道，花冤枉钱啊。
　　东东眼里噙着泪花伏在桌子上写作业，张伯华用手指戳着他的后脑勺，吼着：“你小子再惹祸，我就拿皮带抽你。”梅可英气恼地，“你这种教育孩子的方法简单粗暴。”他眼睛瞪着老婆，发牢骚说：“孩子的学习下降，就是你不关心造成的。你就为了奔那个破护理部副主任，家和孩子都他妈的抛到九霄云外了。”他总认为梅可英患上了“官瘾”，不具备贤妻良母的素质。在他看来伺候丈夫，辅导孩子学习是女人天经地义的事，他没意识他在推卸责任。梅可英瞥了张伯华一眼，她搂过东东替他揩去脸上的泪痕。回头冲丈夫说：“尽管你是工人，也得抽空儿多看看书，读书才使人懂得道理。”她不想和张伯华唇抢舌战，因为守着孩子说话要注意影响，可是他有功夫不是看电视就是抽烟，浪费生命却浑然不知，他做事鲁莽、不计后果。她想改变他的人生观也无能为力。
　　东东委屈地说：“爸爸拿笤帚打我屁股了，可痛了。”她心疼地揉着东东的屁股说：“以后不许惹祸了，你好好地学习，爸爸不会再打你了。”她是说给张伯华听的，她隐约听到了如雷的鼾声，回头一看人家睡着了，她哭笑不得地自语：“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我拿他真是无计可施呀。”东东进入了睡梦中，梅可英望着儿子稚气的小脸，慈母的柔情心中激荡，她为对儿子照顾不周而愧疚。她伸手抚摩着儿子的小脸，眼睛湿润起来；东东刚九岁，上小学三年级，小脑瓜很聪明，就是贪玩，学习不用心。东东出生那天，她真担心再生出一个脾气暴躁的小“张伯华”来。然而，苍天有眼，东东遗传了母亲的基因，性格刚柔济济，为人厚道和善，这使梅可英感到一丝慰籍。
　　梅可英来巡视病房，姚小花向梅可英咧嘴笑了笑，花季女孩的笑容阳光灿烂，见小花的病情好转，梅可英由衷的欣慰。小花的母亲是个面目憔悴的中年女人，愁眉苦脸地说：“护士长，俺想让俺闺女明天出院。”梅可英很惊讶，说：“尽管小花手术了，可是病没完全好，还得观察、输液。”她为了更有说服力，他找来了刘涛同小花的母亲谈话。刘涛苦口婆心地向姚母解释，说：“我是主治医生，我要对患者的生命负责，没我的同意姚小花不能私自出院。”
　　梅可英见姚小花母亲衣杉褴褛，她揣摩姚母在打小算盘，怕女儿再住院又得交押金了，她就婉言地劝道：“大嫂，刘主任是个有很高职业道德的医生，他不会为了科室的经济效益，非得留小花住院，你就放心吧？”梅可英费了半天口舌，姚母仍固执地要女儿出院。梅可英感到蹊跷，“大嫂，你为什么非要女儿出院呢小花这么年轻，将来还要工作，结婚生子，人生路长着呢，如果病没痊愈就放弃治疗，成了废人，将毁掉小花的一生。”
　　姚母泪如雨下，她道出了让小花出院的原因，哽咽地说：“俺也是走投无路啊。”、、、、、、原来小花初中毕业后随同父母来城里打工。她从小就心灵手巧，喜欢搞服装剪裁。小花她爸蹬三轮车拉货，小花妈做家政。夫妻辛苦打工挣钱，希望小花有出息，把小花送到了技术学校学服装设计，将来有了一技之长，开个服装加工店，早日过上城里人幸福的生活。然而，厄运向这个穷苦人家袭来，一个傍晚，小花骑着一辆旧自行车正常行驶，被一个疯狂的货车刮倒，肇事的那个司机逃之夭夭，多亏遇到好心人打了救护的电话，小花被送到了医院救治，总算捡了一条命、、、、、、姚母愁苦地说：“俺家就攒了这些钱，都给小花住院交押金了，再住下去，药费还得三千元，俺也拿不起了，俺小花就得出院回家养着吧，穷人家的孩子皮实，命硬。”
　　梅可英听后心里也挺同情的，她理解高昂的治疗费，对于一个打工人家是个沉重的负担。刘涛眉头紧皱，他很焦虑，因为患者拿不出药费就等于放弃治疗，后果不堪设想。他也是农民家庭出身，对打工族住院看病的苦衷很理解、同情。这时，姚小花哽咽着说：“梅护士长，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你为了护理我两天一夜没合眼，顾不上自己的孩子，还让肖护士替你上学校找老师。刘主任您是个好人，我心里明镜似地，您处处为我省药费，这些我都铭记在心。我知道你们留我继续治疗，是为了我好，我不是不想在这儿继续治疗，是我爹妈实在拿不出钱来了，所以我就得出院。”她说完把被子捂在头上呜呜地哭起来。梅可英和刘涛面面相觑，对眼下高昂的住院费深表无奈。
　　姚母说：“俺早就听说梅护士长心眼儿好，像菩萨的心肠，为一个快要死了的产妇输了‘熊猫血’，救了那娘俩。”梅可英脑袋蒙了一下，禁不住问道：“大嫂，你听谁说的？”姚母说：“俺是打开水时听病人家属闲聊时说的。还说刘涛医生从来不收患者家属的红包，可是那个姓何的医生，哎，俺不敢说了、、、、、、”梅可英和刘涛目光互递，无奈地露出苦笑；医院就这种风气，好事孬事都有人疯传。姚母了解到了梅护士长为人善良，有同情心，于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想法在她心中萌生，她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下泪眼，突然跪在梅可英的面前，声泪俱下地哀求道：“梅护士长你开开恩，看在小花可怜的份儿上，我求你为俺小花垫付上三千元的药费，等俺全家人日后打工，再慢慢地还上。苍天在上，俺说话算话，你行行好吧？”众人目光惊鄂地落在梅可英的脸上。梅可英她没想到一个陌生的患者家属会以这种，绝无仅有的借钱方式向她张口，她立刻陷入了矛盾的漩窝中，她仿佛被推到了聚光灯下，让大家看；一向被人们赞扬的优秀护士长，耀眼光环下的梅可英披着美丽的外衣,现在即将被层层剥掉，她的心究竟是善良还是伪善，将会赤裸裸地暴露在人们的面前。梅可英思索了片刻，脸在发热，她不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她将做出了重大的抉择，伸手拉起了老泪纵横的姚母，一字一板地说：“我答应你，你放心吧，姚小花的三千元的药费，我先垫付上，让小花安心养病治疗。”姚母激动站起来，走到病床前，声音沙哑地冲女儿说：“闺女你有救了，你有福气遇到了救星，快、快快下地梅护士长磕个头吧。”姚小花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挣扎着下了地，抱着梅可英的腿，泪水连连地说：“谢谢梅阿姨，您这是雪里送碳。等我病好了，凭着我的手艺，会挣到钱的，我不会忘记您的好心相助，我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梅可英心情也不平静，这事毕竟和金钱有关系呀。她拉起来光着脚丫的小花，说：“快上床，姑娘别着谅了。”
　　刘涛向梅可英投来了敬佩的一撇，随后两个人走出去了。病房的家属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这件事，或许任何人都没遇到过，患者向医务人员借药费的奇闻佚事。一个患者家属冲姚母感慨地说：“小花妈，你可遇到好人了，人家和你是浮水相萍，就把钱借给你。像梅护士长这么好心肠的人，天下少有啊，”又一个患者说：“人家梅护士长看可怜小花，要不谁敢把钱借给你，现在骗子着招数太多了。”姚母说：“俺相信只要俺张嘴给小花借药费，梅护士长会借给俺钱的，俺感觉她心肠好，为了护理俺小花，她舍家撇业的，好几天都没回家。”一个患者家属疑惑地：“小花妈你咋这么自信，你一张口，梅护士长一定会借给你钱呢？”姚母说：“俺听一个老妹子说，那天一帮大嫂们，把一个叫丽丽的产妇送到了这个医院，产妇是‘熊猫血’，梅护士长还给她献了好几百升的血呢。我早听说梅护士长是个古肠热道的人啊。所以我才敢张口向梅护士长借钱。”一个患者家属神兮兮地，“我和妇产科的方医生是亲戚，我听说梅护士长和这个产妇是情敌，产妇的丈夫是梅护士长的前任男友，这个男人嫌贫爱富，甩了梅可英当了有权人家的入赘女婿，只不过没改姓而已。”姚母惊愕地：“天哪，梅护士长这么好心肠的人，还遭过这档子事儿。”
　　张伯华想买个新款的液晶电视遭到梅可英的反对。他窥视到书房的抽屉里有五千元现金，那是梅可英的奖金，成天锁着。这天，他趁她不在家，撬开她的抽屉，打算拿出四千元拿出去买电视，到时生米煮成了熟饭，她拿他也没辙。他点着钞票时，突然发现少了三千元，他连忙打电话来质问老婆，说：“抽屉里的钱咋少了，你干啥用了？”这时梅可英正在护理部开会，她怕压不住火的他，会在电话里和她吵起来，她惆怅满腹按掉电话，心想回家再和他理论。梅可英晚上回到家一进门，张伯华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攒的私房钱，归齐也是咱俩的共同财产，你不让我买液晶电视，你说那三千元买啥了？”梅可英知道张伯华在钱上可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她想瞒已瞒不住了，只好道出了借给姚小花的来龙去脉。他一听就炸了，眼里好象拼发出火星子，他指着她的鼻子出口不逊地骂道：“你这傻逼娘们儿，把钱借给一个打工的，这钱就他妈的打水漂了，等他们还你，那是白日做梦。我买个电视你舍不得，你拿咱家的钱去扬名，让我们爷俩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你一个护士长，才挣多少张百元大钞票，你还窝头翻个显大眼儿。”梅可英不想和这个坏脾气的男人生争辩，约莫他骂的口干舌躁了，陪着笑脸，说：“老公，我知道你对我很生气的，好像我把钱扔了，打了水漂。小花姑娘那么水灵，如果不继续治疗就得成了废人。我借给她家钱时，也不是没有思想斗争，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有良心的人还是存在的。小花家人很实在，人家能不还咱这三千元的钱吗？”张伯华急头白脸地说：“你也真没记性，你被楼上的卖菜女人骗走了一件雨衣。当初，你觉得她可怜，还主动上门给人家打输液，我说你脑瓜进水了，上回的教训才几天，你全都忘到后脑勺了。”他对被骗了那件雨衣的事儿，始终耿耿于怀。她知道他是个粗鲁又小心眼儿的男人，自己磨破了嘴皮子也和他解释不通。为了偃旗息鼓，她承诺等这个月开支后，给他买一台液晶电视。
　　梅可英为姚小花垫付了药费，可是姚家吃饭没了着落，她和刘涛、肖雅惠商量，号召护士们为陷入困境的姚家捐款。刘涛和肖雅惠赞同并带头捐款。梁燕子出手大方捐了四百元。秦俊婷每月要给生活困难的老家寄五百元，为了姚小花也慷慨解囊捐了一百元。对于给贫困患者捐款，总会有人说三道四的。那天午饭后，黎明霞和王敏欣坐在亭子里，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黎明霞说：“梅护士长号召咱们捐助姚小花家，其实我家也不富裕，我每月开支后也得给家里四百元。” “你妈和你爸不有退休金吗？干嘛总跟你要钱。你一个月才开两千元左右，除了给你妈的四百元你还剩下啥了？”王敏欣疑惑不解地说。尽管她和黎明霞关系不错，她还很少打听黎明霞家的经济状况。黎明霞苦着脸说：“小王，你爸是当官的，你在蜜罐里长大的，大概你从来没为钱发过愁。可是我家的情况你不了解，我爸妈所在的单位也不景气，他们都下了岗。我妈有糖尿病，我爸脑中风后偏瘫了。我妈为了贴补家用，去夜市卖卖袜子，为了不让她出去给我丢人，我就每月给寄给家里四百元。”王敏欣衣食无忧，真不知道生活在城里的普通人，经济上如此拮据，她发自内心地说：“黎大姐，我能帮助你的地方，你尽管吱声。”黎明霞说：“谢谢你的关照，我这个人是宁说十声富，不愿说一声穷。我不能像梁燕子出身贫寒，却她总和富婆攀比，她可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她虚荣心特强，架不住金钱的诱惑，在温树芳的忽悠下上美容院兼职了。”她鼻子一哼又说：“说是当美容师，说白了就是按摩小姐。温老板其实是我家的远方亲戚，她开的那家美容院挣得是黑心钱。她倒请过我去干兼职，别看我穷，我很传统本分，我不愿意给那些男人按摩皮肤啊，头啊啥的，恶心，烦人。”王敏欣惊讶，“哦，梁燕子原来兼职干的是这活儿。我发现梁燕子最近竟买高档的衣裳，看样子她挣了不少钱。”黎明霞神兮兮地说：“ 她发财的原因，是大款给的小费。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咱们瞧着吧，梁燕子对金钱的欲望无限膨胀，兴许傍个大款，迟早得踹了杨志军这个理工男。”
　　黎明霞和王敏欣虽然为姚家各捐了一百元钱，她俩对梅可英让护士们捐款颇有微词，俩人背后免不了发牢骚，黎明霞说：“护士长号召捐钱，你说我能对护士长说，我妈下了岗，我家也困难吗？”王敏欣说：“我家倒不缺钱，捐个百八十元的无所谓，像你和小秦可受不了、、、、、、”“受不了有什么办法呀，摊上个爱出风头的护士长。”孙护士长接话茬儿说。把黎明霞和王敏欣吓了一大跳。她俩本来坐在亭子里说悄悄话，谁知孙护士长，雅默悄静站在身后偷听她们对话，她俩脸上露出厌烦的神情，都不喜欢长舌妇孙护士长。孙护士长阴阳怪气儿地说：“来咱医院看病的患者，很多来自贫困山区，咱医院也不是慈善机构，也得讲经济效益呀。护士们本来在医院中，挣得工资最少。梅可英你自己发善心就得了呗，竟号召护士门捐钱资助姚小花。说穿了梅可英为她竞争护理部的副主任机关算尽，为自己创造业绩造声势。你们这些护士至不过是梅护士长往上爬的梯子，陪衬而已。”她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仿佛出了一口恶气很畅快。黎明霞和王敏欣半天才缓过神儿来，黎明霞说：“我感觉孙护士长嫉妒梅护士长。”王敏欣说：“扪心而问，别看梅可英平时对护士们挺严厉的，其实咱梅护士长是个好人，素质可比孙护士长强百倍。孙护士长仗着她姐夫是副院长，成天趾高气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