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天使降人间》宁俊玲

10、如鱼得水

　　唐经理是美容院的贵宾，温树芳见了他比亲爹还亲。那天，唐经理来美容院，一进门发现了一位陌生的穿粉衣女郎，她浑身散发着大都市女郎的高雅气质，与这帮打工妹截然不同。温树芳见唐经理目不转睛地望着梁燕子，忙上前搭讪，“唐经理我可有些日子没看见您了，忙什么呢？”“我去了德国考察电机产业的市场情况。”他的话语露出炫耀。温树芳阿谀奉承地，“唐经理真是个了不起的企业家。出国考察跟上亲戚家串门似地，羡慕死我了。”唐经理敷衍地，“总出差，其实也没啥意思。还是有个家好啊。”梁燕子感觉这个男人傲气十足，忍不住瞅了唐经理一眼。温树芳连忙冲梁燕子说：“唐经理是机电实业有限公司的老总。”她又转向唐经理，特意向他介绍梁燕子说：“她是新来的美容师梁燕子，是大医院的护士。”唐经理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夸梁燕子说：“梁小姐一看就气质不凡。”他又向温树芳说：“梁小姐的到来让你们美容院蓬荜生辉了。”温树芳连连笑着说：“那是，那是。”自打见了梁燕子，唐经理隔三差五地来消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冲着梁燕子来的，每次她给唐经理做完活儿，他都毫不吝啬的给她不菲的小费。梁燕子记住了这个出手大方的唐经理。
　　杨志军百般惆怅，因与梁燕子谈婚论嫁没达成共识，从此，他打她的手机约她见面儿，她总以各种理由搪塞。由于婚期定不下来，杨母不断地催婚。这天，老太太焦急地说：“儿子呀，我和你爸是一对病篓子，希望在我俩有生之年，看到你和燕子结婚，早日能抱上孙子，就是死也没遗憾了。”杨志军是有苦难言，他不能告诉母亲，梁燕子因为他家没买商品房而拒绝结婚。他是个孝子，为了安慰母亲，他说：“妈，今天下班后，我去找梁燕子，谈结婚定日子的事。”杨志军来寝室找梁燕子，更夫不让进，他只得给寝室打电话，黎明霞、肖雅惠和秦俊婷都在，惟独没有梁燕子。肖雅惠接了电话连忙下来，杨志军一脸焦虑站在楼门前，肖雅惠告诉他，“梁燕子确实休班儿，但是不知她究竟去了哪儿。”杨志军一向尊敬肖雅惠，他向她诉苦，“我和梁燕子一谈结婚定日子的事儿，她就赌气说买不上商品房就不结婚。肖大姐，我一个工厂的技术员，根本买不起几十万元一套的商品房。”他感叹地又说：“从前那个梁燕子多直率、善良。谁知她现在变得虚荣心太强，总和有钱的女人攀比。她现在故意冷落我，压根儿我的电话都不接了。”肖雅惠劝道:“梁燕子爱耍小脾气，你是男人要大度，让着她点儿，你俩要珍惜这份感情啊。”杨志军感觉肖雅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大姐，他说：“谢谢肖大姐的指教。”黎明霞从楼上的窗户上看到了楼下的一幕，杨志军前脚走，黎明霞后脚就出去了。杨志军满腹心事地推着自行车走在马路上。突然他的手机发来了短信；梁燕子最近在《春天美容院》干兼职，给人做美容、按摩，来消费的男人啥层次的都有。他看完短信猜测这个信息是了解梁燕子的人发来的，他揣摩这人和梁燕子的关系紧张。他立刻给肖雅惠打手机，说：“肖大姐，您知道不知道，梁燕子上一家美容院当按摩女，我都要气疯了，我要把她从那个美容院里拽出来。”肖雅惠接了电话，无奈地，“你自己酌情处理吧。”杨志军一想到梁燕子给男人按摩，恼羞成怒，他飞快地骑上自行车去找《春天美容院》。
　　原来黎明霞是给杨志军发的匿名短信，她回到寝室拿起毛活儿时，掩饰不住慌张的神色。肖雅惠猜测是黎明霞给杨志军发了匿名短信，就厉正严色地说：“小黎，你的作法欠考虑，你就会激化杨志军和梁燕子的矛盾。”黎明霞不承认错，反而蛮有理的说：“我这是搞曲线路线，挽救在大染缸中的梁燕子，肖姐，你不晓得，有的大款是寻找刺激去了，专找有点儿姿色的美容小姐按摩。温老板拉皮条，她为了发横财，迎合一些男人的低级趣味，拿梁燕子当招牌，因为梁燕子是科班出身的护士，比那些打工妹有气质。那些外来的打工妹长的歪瓜裂枣的，招揽不来有钱的款爷，还经常遭温老板的指责辱骂，扣工资。”肖雅惠惊讶地说：“温树芳哪是做生意，在搞歪门邪道。”黎明霞附在肖雅惠的耳边儿，神兮兮地说：“梁燕子挺招风，她来美容院之后，引来了不少男顾客，温老板从中渔利，挣得盆满钵满的。最近，听说有个姓唐的大经理，挺黏糊梁燕子的，经常给她不菲的小费、、、、、、”肖雅惠听到这儿明显地感觉到，黎明霞在贬低梁燕子，她烦躁地对黎明霞摆摆手，制止黎明霞再说下去。肖雅惠靠在床上，书也看不下去了，思忖；梁燕子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她转念一想，在物欲横流的今天，谁能不被这精彩的世界诱惑，何况梁燕子是个月光族，爱吃爱喝爱打扮。
　　杨志军找到《春天美容院》，一进大厅他眼睛就四处撒眸。温老板看杨志军衣着土气，戴个近视镜，像个在校的穷大学生，哪像个来消费的主儿，就对他态度冷淡地说：“先生，找谁？”杨志军彬彬有礼地说，“哦，我找梁燕子，我是她的男朋友。”温树芳早就听梁燕子说起过杨志军，而且更知道他俩的恋情在逐渐地冷却，降到了冰点。她一脸的横肉，黑虎着脸说：“这里没有叫梁燕子的。”她在向他下逐客令。他压根儿没来过美容院，不晓得幔帐后面的内容，那里藏匿许多密室似地单间。杨志军没有寻觅到梁燕子的踪影，只得悻悻然地离开了。
　　其实此时，梁燕子正在单间里给唐经理做头部的按摩，他望着梁燕子粉白细腻的脸庞想入非非，他感觉她柔软的手，仿佛有魔力，只要轻轻地给他按摩几下脑袋，他的烦恼、痛苦和劳累，被涤荡得无影无踪，他如同被打了吗啡、精神抖擞。刚才大厅里温树芳和杨志军的对话，梁燕子听得一清二楚的，她不敢贸然面对杨志军，他肯定反对她干这一行，再争吵不休，倒让自己丢了面子，所以她心不在焉地给唐经理胡撸脑袋。唐经理察颜观色地说：“我猜是你男朋友来找你了，你喜欢这个穷书生吗？嫁给他，你可就一辈子过着清贫的日子，咸鱼翻身都难喽。”他早就瞄上了梁燕子，所以从温老板那儿，打听到了梁燕子的婚姻状况。杨志军因买不起婚房，梁燕子正和他闹掰。梁燕子分明看出唐经理在贬低杨志军，烦恼地说：“请闭上你的嘴，不许你贬低他，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的初恋，感情很深。”唐经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讥讽：“梁小姐，你别心口不一，故作你们的爱情甜如蜜了，你仅仅要求结婚时，他给你买个婚房做安乐窝，他都满足不了你的要求，他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你之所以干兼职还不是叫钱给逼的，我说得没错吧？”梁燕子惊诧得无言以对，她猜测这是温树芳向唐经理透漏了她的隐私。她看出温树芳在暗中，为她和唐经理的交往推波助澜，事态将发展到哪一步，她没心思高瞻远瞩。唐经理时常邀请她和温树芳去高档饭店吃饭，去温泉度假村逍遥。梁燕子既不热情也不拒绝，反正唐经理慷慨大方，不断的给她小费，温树芳有时也掏钱给她买件时髦的衣服啥的哄她，她想；他们都财大气粗，反正不花他们的钱就白不花。美容院其他的打工妹，因为相貌平平，根本没人待见，因此对梁燕子都羡慕、嫉妒、恨死了。
　　梁燕子在美容院耗去了精力，在工作中就疲惫不堪的，这天她刚给一个女患者打上输液，瞌睡就控制不住地袭上心头，回到护士休息室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个女患者突然皮下出血，陪护的家属慌张起来，在病房门口，可嗓门儿地喊：“梁护士，快来看看呢，我妈滚了针了。”路过的黎明霞忙去给女患者拔掉了针，又重新扎上。这时的梁燕子才从睡梦中醒来，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自骂自己：“坏了，我真该死。”她急忙向病房跑，肖雅惠正从病房端着白瓷盘走出来，两人差点儿撞个满怀，肖雅惠气恼地地说:“黎明霞已经给那个皮下出血的患者重新扎了针。梁燕子工作时间打瞌睡了，如果叫护士长看见，那还得了。”梅可英正来巡视病房，听到那个患者家属的抱怨，“梁护士扎上针就不管了，对病人太不负责了，以后有病也不敢在这科住院了。”黎明霞趁机打小报告，说：“梁燕干兼职经常熬夜，累得疲惫不堪也不注意休息，所以她身体透支了，白天能不打瞌睡。”梅可英听后，怒不可遏，把梁燕子叫到了护士站，狠狠地训了一通，“梁燕子，你成天琢磨挣大钱，人在曹营心在汉。你白天都迷迷糊糊的，要是上夜班可想而知了。你要是在精神不集中的状态下，给患者打针就容易出护理事故。”向来说话干巴溜脆的梁燕子，这回也卡了壳，她表示痛改前非。梁燕子见黎明霞总躲着她，揣摩是黎明霞到护士长那儿拨弄是非，她思忖；你黎明霞难道没有过错的时候，我要是寻觅到蛛丝马迹，让你汗颜。
　　梅可英提起梁燕子就头痛不已，她向肖雅惠说：“这个梁燕子像个刺猬，抓它就扎手，不抓它不行，她简直就是刺头一个。”肖雅惠说：“梁燕子和我是闺蜜，我回寝室好好和梁燕子谈谈。”这天梁燕子本来休班，在美容院一直干到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室，进屋外衣都顾不上脱，像个僵尸一样“扑通”躺在床上。肖雅惠坐到了她的床边，语重心长地说：“燕子，这么干兼职可要累死了，难道你认为钱比命重要？人的精力有限的，你再稀里胡涂地混下去，护理不达标，很可能被淘汰。”梁燕子一向敬重肖雅惠，此时，不知她心情不好，还是身体欠佳，竟破天荒地顶撞起了肖雅惠，语气生硬地说：“我告诉你，肖大姐，我早就干够了护士这伺候病人的破活儿。我等时机成熟就停薪留职，自己开个美容院当老板娘。”肖雅惠看她醉醺醺的样子，不愿和她一般见识，用手摸了下梁燕子的额头说：“你被酒精泡得发烧，等你冷静了我再和你谈。”肖雅惠对梁燕子的狂妄看不惯，原来的梁燕子尽管是个刀子嘴，可是她为朋友侠肝义胆的。谁知，自打进了美容院做兼职，就变得像个奸商似地油滑，嘴总离不开金钱二字，人也不那么淳朴可爱了，动不动就喝得酩酊大醉回来，还学会了抽烟，象社会那些放荡不羁的女人。肖雅惠真替梁燕子捏了把汗，她已经陷入商海的污泥浊水中。
　　黎明霞时来运转，爱情来敲她的门了，她的欢悦溢于言表，这天，她羞涩地告诉梅可英，李坚强频繁地和她约会。梅可英祝福他们能结为百年之好，她认为；护士能找到一个喜欢护士职业的好男士，不容易碰到，如大海捞针。她也为黎明霞找到一个优质股的男士而骄傲，她笑着说：“李坚强住院时，每当你去给他输液，他看你的目光很怪异，我就觉察有内涵。我见过形形色色的患者，李坚强的心思我早就猜透，所以我就安排你给他去打输液的次数多。”黎明霞恍然大悟，她才知道梅可英的良苦用心，她笑着，“护士长，你就是隐形红娘，等我和李坚强举行婚礼那天，一定请你给我们当证婚人，我俩要给你这个牵线搭桥的红娘敬酒。”梅可英说:“感谢什么。我不仅是个护士长也是护士们的家长，老大姐，护士们的婚姻大事，我必须关心、责无旁啊。”此时，黎明霞的手机响起，她关掉手机，神情不安地说：“李坚强不知道我今晚值夜班，他买了电影票，约我今天晚上去看美国大片。”梅可英思量了片刻，说“李坚强约你看电影，你拒绝不好，人家要误会你不诚心处。我替你值班，等你看完电影我再回家。”黎明霞不好意思地说：“我估摸电影十点钟才能演完，你儿子等你早点儿回家呢，你回家晚了，张师傅又该发火了。”她也了解梅可英的丈夫是个暴脾气的男人，所以她不想为看电影，说白了为了甜蜜的约会，让护士长晚回家，夫妻因此怄气。梅可英苦笑道：“我家孩子他爸，我就是正常回家，他的倔脾气也改不了，这叫山河易改本性难移。”黎明霞感动了，说：“护士长你为了让约会，牺牲个人的宝贵时间，我心里不落忍。”梅可英理解黎明霞的心情，她说：“我牺牲点时间不算啥，只要我身边的护士婚姻幸福美满，我看着就高兴。去吧，小黎，跟人家好好处。”
　　黎明霞受宠若惊，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