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天使降人间》宁俊玲

12、知恩图报

　　输液后姚小花病情稳定，青春的脸上又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这天刘涛和梅可英来看望她。姚小花拉着梅可英的手，泪眼婆娑地说：“梅阿姨感谢你为我垫付药费。感谢刘医生和护士姐姐们对我家的资助。”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本子，对梅可英说：“我把资助我钱和物品的人都记在了本子上，人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后来我才知道秦护士、黎护士家里也不富裕，人家嘴里不吃肚里挪的，省下了的钱捐给了我，我心里真不落忍。”听完姚小花的一席话，让人觉得她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女孩。刘涛和梅可英四目对视一下，都笑了。这时同屋的一个女患者只喊：“刘主任，我的刀口还痛。”刘涛去为那个女患者做检查。
　　梅可英对姚小花，半开玩笑地说：“小花，从你说话表达的语言能力，我认为你的文化不浅啊。”姚小花是当下打工族的第二代，她既有乡下女孩的淳朴又有现代女孩的风韵，她不像农村女孩那样，一说话就羞羞答答，她落落大方地说：“我家在安徽安庆地区的农村，是黄梅戏的发源地。我高中毕业差几分没考上大学，尽管是个大学漏子，在俺村里俺也是个女秀才。”梁燕子正在给姚小花扎针，她接话岔儿故意逗姚小花说：“哎吆，小花，你还自我感觉良好呢。你都十九岁了，在你们乡下那嘎瘩都该找婆家、结婚生子了。”由于姚小花聪明伶俐，嘴还挺甜的，挺怜人的，所以护士们都很喜欢她。姚小花认真地说：“俺娘倒是想让俺早点儿找婆家。乡长的儿子相中了俺，他爹在当地有权有钱，在城里给他买了房子和轿车，可是他儿子是俺的高中同学，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俺才不图他家有钱呢。村长是介绍人，他巴结乡长，见俺不答应这桩婚事，就找俺家的别扭。俺爸俺妈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没办法，俺惹不起人家乡长这个独霸一方的土皇帝啊，俺们一家人就背井离乡地来城里打工了。”姚小花的故事感动了大家，病房的患者家属都七嘴八舌地夸姚小花有志气。梁燕子开玩笑地说：“小花你对待爱情太天真了，城里的女孩可不像你这么傻，都巴不得找个有权有钱的公爹，起码嫁到他家吃穿不愁啊。”“梁燕子你有没有点儿正事儿？小花多单纯可爱，你别油腔滑调，说些不中听的。”梅可英黑虎着脸呵斥梁燕子。一个患者家属好奇地问：“小花，你来城里，没出车祸前找到工作了吗？”“俺正在一家服装店实习，俺寻思手艺学成后，俺想自己开个服装店，谁想俺这么倒霉出了车祸。唉，要不是刘医生和梅护士长的精心治疗和护理，俺早就没命了。”说到伤心处，姚小花竟捂着脸哭出声来。梁燕子轻轻地拍着小花的脊背，说：“小花我感觉你挺坚强的，这回儿咋哭鼻子了。我在美容院认识一个唐经理，他社交很广。小花，只要你知道肇事的车号，我求唐经理找交警队的朋友，寻找肇事逃逸的那个缺德的司机。”小花惆怅的说：“我当时被货车撞蒙了，走路的好心人拨打了救护的电话，谁能再去注意货车的车号啊。”姚母咬牙切齿地：“要是抓住这个丧尽天良的货车司机，非得要他下监狱不可。俺小花被这场车祸毁了一辈子。”姚母说得不夸张，这是个残酷的事实，姚小花本是个鲜花般水灵灵的十九岁姑娘，一场车祸改变了她的外观，她的肝脏得到了医治修复，但是右腿关节粉碎性的骨折，从此就落下了残疾。常言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骨科的医生来会诊，小花只得回家静养。
　　姚小花那天要出院了，姚父拎着大包小裹，姚母搀着拄着拐杖的女儿，来到了护士站告辞。梅可英和护士门闻讯都来送姚小花。姚小花从包袱里取出一面锦旗递给梅可英，激动地说：“我叫你一声梅阿姨吧。我虽然身体受了伤，可我感到了城里有许多善良的人，你们给了我们全家人温暖和关心。我感激刘涛医生、感激梅阿姨、感激为我捐钱的护士姐姐们。”梅可英感到姚家人的善良和质朴，她接过了这面红丝绒烫金字的锦旗，那上面金光闪闪的大字写着；博爱天使，妙手回春。梅可英和众护士目送姚家人离去的背影，都感慨万千。从前医院医护人员也曾资助过贫困潦倒的患者，有个别人，不但不感谢医院，反倒为了不交医药费，半夜逃跑。梅可英暗自感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梅可英不经意地把手伸到白服的兜里，手触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欠据二字，原来是姚小花偷偷地把欠条塞到了她的兜里，那上面有姚家的详细地址和手机号，她相信姚家是个守诚信的打工族。
　　姚小花出院后的一天傍晚，梅可英正在厨房做饭，张伯华在客厅里修理电风扇。东东在小卧室里写作业。三口人在个忙各的。这时传来了敲门声。梅可英把门打开后，惊呆了；姚母胳膊肘挎着一只篮子，笑吟吟地站在门外。梅可英忙说：“大嫂。是你，请进吧。”姚母进屋后，知趣地拖下她脏兮兮的运动鞋，她光着脚站在那儿显得很木讷。梅可英连忙递给她一双拖鞋，说：“大嫂，坐沙发上吧。”梅可英一回头发现张伯华冷漠地看着姚母，她马上冲丈夫说：“这是姚小花的母亲。”姚母两只手不自然地搓着，脸上露着尴尬的神情。张伯华也不言语，拎起了电扇就走进了卧室。梅可英对他的没礼貌很生气，守着外人又不好发作，就和姚母聊起了家常，说：“小花在家干嘛呢？她的腿好点儿了吗？”姚母说：“腿好象不那么瘸了，她在家看服装设计和裁剪的书呢。这孩子要强得很，在家呆不住，给邻居们免费做衣服，为的是练习裁剪手艺。邻居们都来送活儿，把我家的门槛都要踏平了。有的邻居感觉小花做活辛苦，非得给留下一些手工钱。”梅可英说：“小花很有眼光，女孩学做服装是门好手艺，能在城里找到生存的路，现在做服装很挣钱。城里人讲究时髦，衣服式样变化很快”姚母说：“俺小花心灵手巧，她从小就爱鼓捣做衣服做裤子的。小花说求梅阿姨留心，看谁想做衣服、棉裤的，她在家里给带料加工，咱要的手工钱比外边便宜。”梅可英说：“我们科室的护士们，早就想找个絮棉花手艺好的裁缝做棉裤，要不这样，哪天我去你家量尺寸，让小花先给我做一条棉裤当广告，有人相中了自然会找上们来。”姚母一听乐了，说：“那感情好，请护士长多留心吧。”其实姚母和梅可英年纪相仿，由于辛苦劳累又没有像样的衣服穿戴，所以看上去很老相很沧桑。
　　姚母告辞时，拎起那小柳条筐，对梅可英说：“俺一个老乡办了个养鸡场当老板，干得挺红火的，他听俺小花受伤了，那天给小花送了两筐土鸡蛋。小花非让我送给梅阿姨的孩子煮着吃。”梅可英难为情地说：“大嫂，真不好意思，小花也需要补养啊。”盛情难却，梅可英留下了那筐鸡蛋。她从阳台拎来一袋子大米，说：“这袋大米是我单位分的，我家吃不了，你拿回去吃吧。”姚母高兴地点了点头，扛上那袋大米走了。门声响后，张伯华走了过来，愣眉楞眼地，说：“这老娘们儿又来借钱来了？”他担心梅可英这个软心肠，架不住人家的几滴眼泪，又把钱借给人家啦。
　　她轻蔑地口吻说：“张伯华，你咋就那么世故，你别看人家是打工族，人家很讲信用，很懂得人情道理。你看，人家小花派她妈给东东送来了一筐土鸡蛋。”张伯华不容分说地：“别寻思我没听到，你还送给她一袋大米呢。”梅可英太了解抠门儿的张伯华了，他肯定心疼那袋大米了。
　　小花妈一路扛着大米，一边盘算，自己得想法早日还上欠梅可英的钱。她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很幸运，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遇到了像梅护士长这样的好人。没有梅护士长的伸手相助，女儿的命运不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