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牛奶蜂蜜柚子茶

6、第六章

　　季怀冬打了个哈欠，开始收拾试卷和笔记本。

　　朱放侧身丢了个小纸团到苏绍瑾课桌上，苏绍瑾漫不经心拆开来，看了两眼，转头对季怀冬笑：“放学南门，烧烤摊去吗？”

　　一中早市在北门，晚市看南门。

　　季怀冬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泪眼汪汪：“不去了，困，回家。”

　　苏绍瑾睨了他一眼，似乎看到了季怀冬成为工作狗的未来：“没追求。”

　　没追求就没追求吧，季怀冬认了，再打一个哈欠：“你去问问路余，他应该要陪学妹吃夜宵的。”

　　苏绍瑾听完，脸一皱：“那我还不如和胡萌萌两个人吃呢。”

　　苏绍瑾和胡萌萌就像季怀冬和路余，只不过，人家是青梅竹马，他俩是竹马。

　　季怀冬耸耸肩，表示你开心就好。

　　班里说话声越来越大，很快从小声嘀咕发展成了大声喧哗。语文老师拍了拍讲台：“吵什么吵，还没下课呢。”

　　话虽这么说，老师却同时盖上笔盖，开始收拾讲台上改了小半的试卷。

　　上面都这样了下面就更肆无忌惮了，同桌、前后位之间嘀嘀咕咕已经不算什么了，更有隔着走道伸着脖子约等下去吃东西的。

　　老王就是这时从后门晃进来的。他扫了眼班里群魔乱舞的场面，哼笑了声：“下课铃响过了？一个两个就坐不住了。”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教室里闹鬼般静了一瞬，下一秒，一个个心虚地缩回脑袋转过身，规矩坐正。

　　老王站在最后一排，又哼笑：“干坐着等放学啊，拿语文书出来看。等会下课了，全班排队到我面前背李白的《行路难》，背出来的放学回家，背不出来的留下来接着背，什么时候背出来什么时候走人。”

　　班里人一听这话，赶紧翻书包的翻书包，翻桌洞的翻桌洞，纷纷掏出语文书，哗啦啦翻到《行路难》大声背起来，期间还夹杂了几声不干不净的问候。

　　问候老王，问候李白。

　　路余连翻了三本语文书都没找到《行路难》在哪儿，忍不住扭头冲季怀冬摆口型求助。

　　想法是很好，可惜老王就站在季怀冬边上。他的求助口型还没传到季怀冬眼睛里呢，便先被老王无情截获了。

　　老王盯着他笑，笑得路余直打冷颤。正好这时下课铃响了，全班立刻静下来，齐刷刷的回头看老王。

　　老王勾勾嘴角，抬手一指路余：“路余上讲台背，其他同学陪着，他背出来了，全班就一起放学。”

　　路余一张脸缩成了皱巴巴的苦瓜，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下抱着三四本语文书上了讲台。

　　语文老师抱着试卷下来，给他腾出地方，站在前门口，饶有兴趣地围观路余背书。

　　路余呆愣楞站在讲台上，欲哭无泪。

　　教室外走廊上人声鼎沸，教室里却出奇的平静，除了个别小声抱怨，大家反而不着急了。

　　季怀冬看着讲台上的倒霉蛋，实在是没法无视他求救的目光，无奈，只好冲着台上夸张地做口型提示。

　　余光里瞟见老王发现但默许了，于是季怀冬的口型做的愈发夸张，甚至很小的出了声儿。

　　路余皱眉死死盯着发小的嘴，磕磕绊绊地模仿：“脊椎……哦，不对，金樽……呃……那个、那个……”

　　季怀冬扶额，想问天问大地，台上站着的是谁？他可以不认识吗？

　　台下有人在笑，也有人小声地提醒路余，语文老师一脸无奈看了看路余，再看看前排笑眯眯小声提示的女生，也笑了。

　　她这一笑，下面坐着的人像是得到了允许，很快杂七杂八的提示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干脆成了全班大合背。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一首诗毕，全班噤声。

　　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抱臂挺胸抬头，目不斜视的盯着讲台，等待着身后王老师发话。路余转过倒霉的苦瓜脸，颤颤巍巍的看向老王，口干舌燥，冷汗如雨。教室外的喧闹的脚步声小了很多，教室内更是落针可闻。

　　季怀冬感觉到身边的人抖了一下，然后是一声淡不可闻的轻笑。

　　老王抬起手，拍了两下，打破空气中的沉默，“放学。”

　　“嗷嗷嗷——”

　　突然的莫名的没道理的欢呼，感染了教室里的每一个人，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可起身甩上书包的每个人就是带着兴奋与激动，像齐心协力打了场多了不起的胜仗，疲累了一天的脸控制不住想傻笑，嘴角咧到耳后根都不够表达喜悦，必须得高叫、欢笑着冲出教室才肯罢休。

　　老王转身从后门离开以后，路余才两腿打颤的从讲台上爬下来：“靠……吓死老子了……”

　　季怀冬没忍住，很不厚道的靠在椅背上乐出了眼泪：“脊椎？”

　　路余和学妹重归于好，被季怀冬扶下教学楼后，蹬着自行车脚蹬，立马又生龙活虎起来，欢天喜地的骑去高二车棚陪小女朋友夜宵了。

　　车棚里大部队早走光了，只还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逗留的学生差不多也都在商量等下去哪儿宵夜。

　　苏绍瑾望着路余的背影幽幽叹了一声：“作孽啊~”

　　季怀冬打开自行车锁，笑笑：“栽几次跟头他就明白了。”

　　苏绍瑾嗤笑一声，坐上胡萌萌电瓶车后座摇摇头，很快又换上副笑脸，朝季怀冬扬下巴：“烧烤？”

　　“不去。”季怀冬骑上自行车轻轻一蹬，沿着斜坡滑出车棚。

　　苏绍瑾拍拍胡萌萌后背示意她跟上：“别啊，你不知道考前最忌讳把自己搞得太紧张吗，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去吃吃烧烤，吹吹牛，放松放松嘛。”

　　胡萌萌也是个喜欢热闹的，娇嗲嗲地在一旁附和：“是的啊，一起去嘛，你要是嫌人少，我来给刘瑶打电话嘛，叫她一起呀，她不是……”

　　苏绍瑾赶紧戳她后背，示意她闭嘴，心里苦叹这傻丫头怎么偏是自己的青梅？

　　季怀冬嗯了一声，只埋头往前骑。苏绍瑾看了一眼，还想开口，手机却先震了起来，无奈只得先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