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牛奶蜂蜜柚子茶

7、第七章

　　季怀冬和胡萌萌并排骑过高三教学楼后的空水泥地，眼角里看见主干道那头，通往宿舍区的小路上一个模糊身影，不动声色地扭头打断还在逗他去吃烧烤的胡萌萌：“你们先去，我有点事儿，等会儿烧烤摊找你们。”

　　“哎？”胡萌萌一愣，点点头：“哦。”

　　季怀冬点头，急急忙调转车头往主干道去，横穿空水泥地，沿行政楼后的灌木丛小道绕近路，在实验楼边追上了那个身影。

　　“老师？”

　　那人没反应，只向前晃悠。

　　“王老师？”

　　顿了一下，那身影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实验楼后面小路两边的路灯前两天坏了，保卫科还没来得及修。

　　老王靠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站在阴影里，季怀冬看不清他表情。他叼了根烟，烟头亮了一下，季怀冬能感觉到他似乎皱了下眉。

　　“哦，季怀冬啊，放学了怎么还不回家，跑到这边干什么？”

　　实验楼这边确实不是走读生放学会路过的，这个人身上味儿都这么大了，怎么脑子还这么清醒？季怀冬不禁苦笑。

　　淡淡酒精混杂着呛人的烟草味道随着清凉的风扫过季怀冬脸庞。

　　季怀冬忍不住地想，幸亏路余不奉行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句话，要不然，分手一次醉一次，他这个发小怕是要长醉不醒了。

　　季怀冬扶着车把，单腿支地：“老师，您给我的卷子我做完了，有两道题不会，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您办公室问问您吧？”

　　老王夹着烟顺了顺头发，费了好大劲才听明白：“唔……明天下午吧，下午我有时间，下午第四节自习课到我办公室。”

　　说完叼上烟摆手，转身就要走：“回家去吧，快考试了，大晚上不要乱转。”

　　季怀冬应了一声，准备走，犹豫了下，没忍住，还是对着老王的背影又说了句：“老师，喝了酒就别开车了。”

　　老王摆摆手，含糊地应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晃晃悠悠朝住宿区继续走。

　　季怀冬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没办法，只能掉转车把，脚一蹬，回家了。

　　高考倒计时进入最后一星期，之前的焦虑不安似乎真的消失了，查漏补缺翻书的动作都透着祥和。

　　平静之下也生妖孽。

　　临近停课前两天，有人放下课本的同时小脑瓜里奇奇怪怪涌出一种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后天就要分道扬镳，大后天就可能再也不想见的幻觉。让莫名奇妙的错觉催着，这些天荒唐上演的表白戏码多了起来，男追女，女追男，唯一让季怀冬遗憾的是，每天好几场，怎么就没见着男追男，女追女的呢？

　　苏绍瑾也有点遗憾，临毕业了才发现，原来自己比自以为的还要再受欢迎一点。

　　这两天，来高三四班后门给他塞情书的女生都快凑齐两桌麻将了，高矮胖瘦、萌媚纯靓齐全。

　　有个胆大的男生，趁高一高二跑操的二十分钟大课间，站在天井中央喊楼，中气十足，嗷的一嗓子就把教导主任喊来了。高三上下六层楼走廊围墙边趴满了看热闹起哄的学生，男生在教导主任气势汹汹的冲进天井前大声喊了一个女生的名字，然后就被闹得红着脸支吾不出下句话了，最后直接被怒气冲冲的教导主任提溜提进了办公楼。

　　老王端着保温杯，靠在他办公室窗口围观了全程，哼笑了两声，喝了口茶，摇着头走开了。

　　听胡萌萌说，好像还有女生给老王塞了匿名情书，可能是趁着下晚自习学校没人的时候从他办公室门缝里塞进去的。

　　据说老王当时捏着花花绿绿的信纸，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停课前的最后一节晚自习，老王又翘班了。

　　英语老师抱着一摞书进来，交代了自己看书，不懂就问，就往讲台上一坐，拿着笔低头写写画画。

　　班里学生看书、背书、小声交谈，英语老师拍了好几次桌子无效后，也就不管，随他们去了。

　　第二节课下课，路余跟着班里的男生去偷枇杷，临走前问季怀冬去不去？季怀冬摇了摇头，路余很大方，拍拍他肩膀说，“甭管哥们儿摘多少，一半给你一半给学妹。”

　　季怀冬很感动，低头继续写试卷，并让他快滚。

　　一中曾经的那些老校长们都挺有生活情趣的，拿着他们交的学费在校园里种了不少果树，更有情趣的是还不准人摘。

　　每年从春天石榴开始熟的时候，学校教务处就会专门下发文件到各个班，说学校里的果树是大自然的产物，严禁私人采摘，成熟坠地，鸟雀啄食皆是大自然之美，可以，但人为采摘怎么也不行。一经发现，罚款五十，此款师生通用。

　　文件刚下放，保卫科便忙起来了。除了在学校里每棵果树附近装摄像头外，更是全天绕着果树区人工巡逻。

　　不过上有政策下就有对策，学校的石榴树不多，对学生的吸引力也不大，所以就还好。可到了五月底，校园里各个犄角旮旯遍种的枇杷树就全熟透了，又香又甜，引出夜行者无数，保卫科几个叔叔根本看不过来，每晚学校都有巨额损失。

　　据说，自从进入了五月下旬，学校每晚平均要秃三棵枇杷树。保卫科倒也抓到过四五个作案者，每人都是严惩不贷，交了五十的罚金写了篇检讨才让班主任领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