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番邦女子（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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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火教？
又是拜火教！
关辰飞紧皱着眉，好像要问些什么，却被老余头抢先开口，“换个地方说吧。”老余头看了看这个临时的停尸房，“叶丫头也需要换个通风点的地方。”
“那就回刚刚那间厢房吧。”关辰飞迅速提议。
老余头点了点头，他弯腰抱起叶莲娜，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根本不像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叶莲娜却有些焦急，她指了指还放在尸体上方的木匣子和蜡烛，“我的……我的东西！”
“我帮你拿着。”关辰飞瞥了她一眼。
“不……”就在叶莲娜想要出言阻止的那一瞬间，关辰飞的手指捧到了蜡烛和木匣子。顿时，叶莲娜眼前的景象又变了，她看到一只雄鹿，正围绕在关辰飞周围，不停地转圈，像一个忠诚的守护者，寸步不离。
“你……”叶莲娜瞪圆了眼睛，她无法相信——她就这样找到了！没想到，关辰飞就是那个她寻了将近一个月的人，那个老师说能帮她找到那样东西的人！
“好了。”老余头轻轻拍了拍叶莲娜的手臂，“有什么事，等下再说吧，你先歇一会儿。”
“哦……好。”叶莲娜有些失神，她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这一定是基督给予她的恩赐！让她这样轻易的——没有再过一年、两年，甚至五年——就找到了他！老余头抱着她进了厢房，她没有感觉。把她放到圈椅上，她没有感觉。甚至风飒飒一直跟在后面聒噪，询问他们刚刚在耳房里经历了什么，她也没有感觉。
直到关辰飞把原本属于她的那两样东西放到她面前，她才突然之间回过神来，“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只银锁，上面刻着一个鹿头？”她大声问。
“你怎么知道！”关辰飞愣了一下，像是被她吓到了，又偏过头看向老余头，见老余头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才叹了口气，从腰间的荷包中拿出一块看着有些陈旧的银锁，“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莲娜盯着那块银锁仔细看了两眼，抿了抿唇，把小木匣和蜡烛紧紧攥在手里，冷静下来，“咱们来说说李三的命案吧。”
她不想说，关辰飞也没有继续纠结。毕竟，他刚刚已经见识到了她过人的能力与天赋。虽然他没有见到李三，但是叶莲娜说的那些话他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还有……还有她看到的，那些属于他的秘密。
关辰飞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被人看穿之后的烦闷，强自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带头在圈椅上坐下，“那就来说说这次的案子吧。”老余头也坐到对面的圈椅上，等待叶莲娜的描述。只有风飒飒，他狐疑地扫了几个人一眼。
“你有很大的问题。”他指了指叶莲娜，又看向另外两个，“你们两个也有问题，刚刚在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了！”老余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江湖上总有些人的看家本领是不愿意让外人看到的，你还要挨个儿去问不成？”
风飒飒显然不敢跟老余头顶嘴，他撇了撇嘴角，小声嘟囔，“你们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
但他还是老实地走到在老余头身旁坐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叶莲娜唇角一抿，“李三的魂魄告诉我，他是被一种拜火教的香给杀死的，但是却不是拜火教的人打死的他……”她微低着头，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理会那三人能不能听懂。其间风飒飒试图打断她枯燥乏味的描述追问些什么，都被关辰飞用眼神阻止。她讲述的很快，话音落下之后，厢房里有片刻的寂静，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就连这清楚的呼吸声，也只有叶莲娜一个人的，她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就算发现也懒得去想，为什么这三个人明明活着，呼吸声却微不可闻。
“那就……先这样吧。”关辰飞看了看众人，“余仵作先带着叶姑娘回去，好好休息。今天两位劳累了一天，明天想来还要继续受累……当然是叶姑娘愿意的话。”他朝叶莲娜客气地点了下头，又看向风飒飒，“风子，你回去跟小茫儿说一声，省得她在家里担心，在找到官衙里来。”
风飒飒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像是“她担心的只有你，又不会担心我”之类的，叶莲娜听不清楚，也没有多在意。他又看向关辰飞，疑惑地问，“辰飞哥，你不回去？”
关辰飞摇了摇头，“我还要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好。”风飒飒看了一眼老余头，老仵作已经站了起来，朝叶莲娜一挥手，“叶丫头，能站起来了吧？走，咱先回去了。”
叶莲娜默默起身，跟在老余头身后走到厢房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正沉着脸不知在思考什么年轻通判，“关大人，我明天还会过来的。”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跟着老余头走离开。
风飒飒扒着门框看了两眼，确定他们两个已经走出了这一进，才转身跑到关辰飞身边，一脸兴奋，“辰飞哥，你们刚才都发生了什么？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
这一夜，叶莲娜睡得并不好，不知道是兴奋或是什么，很多人影不断在她梦中闪过，最后停留下来的还是年轻通判被灵鹿围绕的身影。
她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又转身用薄被蒙住头，躲避刺眼的日光。屋外脚步声响起，有人扣了扣窗棂，窗外传来老余头的声音：“叶丫头，起床了，要去衙门了。”
她痛苦地呻吟一声，才翻身坐起，准备出门。
葫芦巷和官衙同在城东，距离并不算远。一进衙门正门，老余头和叶莲娜就见一名白脸的文弱男子被两名衙役押着，跪在大堂外的涌道边上。又走了两步，就看到风捕快隐在穿廊深处，正朝他们挤眉瞪眼地招手呢。叶莲娜微微一笑，跟着老余头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老余头指了指跪在大堂外的男子，“他是谁？”
风飒飒看了一眼，满脸不屑，“他就是那位和李三娘子有染的书生啊……名叫韩三柏，小白脸儿一个，真不知道李三娘子怎么看上的他！”
“生得英俊些啊！”叶莲娜故意说道。
风飒飒被她抢白也不生气，他好像一夜之间就对这位番邦女子转变了态度，笑着转了转眼睛。
“你们怎么一大早就把他抓来了？”叶莲娜看了看天色，又好奇地问。
“别提了！”风飒飒说着不要提，但是脸上却满是兴奋，“这人昨夜想跑来着，嘿，被兄弟们抓个正着！有胆子杀人却没胆子承认，就连逃跑都不敢挑白天！他一个书生，又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刚一出门就让兄弟们给盯上了，简直就像自己送上门来的一样……”
老余头看了看太阳，问道：“通判大人想要什么时候审他？”
“辰飞哥说等过了午时再审。”他凑近了二人，压着声音道，“上午让兄弟们再去找找证据，最好……你们二位也跟着一起过去。”
老余头点了点头，示意风飒飒把耳朵凑过来，“正好，你去帮我准备几坛子醋，要先……”交代过了秘法，拍了拍小捕快的肩膀，才和叶莲娜一道出衙门往城西去了。
两人早就问明了地址，到了城西就直奔韩三柏的小院。这小院也是一进，里面只有三间小瓦房，都已经很破旧了，另有一间茅房，顶子都塌了半边。院门开着，门口守了两名衙役，远处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都是一脸“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表情。叶莲娜瞟了一眼，不禁心下有些腻味。
在罗刹，这样的人也有很多，但是她永远都想不通他们的心态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看老余头跟门口的衙役打了声招呼，就跟着进了小院。一进院子，就见两名衙役正站在茅房边上，忙忙活活地往外拖什么东西，一边拖还一边说着，“把这东西藏这里用茅草盖住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咱们一下就发现了！”
“是啊。”另一个附和道，“车轱辘上的泔水再也骗不了人的，喏，车上竟然还有血迹，这可不是证据了！”
竟然把运尸体出城的车就藏在家里？叶莲娜也有些无语，同时又很好奇，这书生为什么那么笃定大家就不会发现他呢？显然，他一开始并没有逃走的打算，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自信，也许是无知的无畏，也许是那位给了他香、并教给他使用方法的人，总之，他并不觉得官府会查到他的身上。
后来，他发现自己也许暴露了，所以情急之下打算趁着天黑逃走。这逃走的计划也做得仓促，甚至来不及藏起证物……
“你们去李三家的院子里看过没有？”老余头看了看院子里正忙的几个人，招手叫来一名衙役，问道。
“已经去搜过咯。”那名衙役貌似是这群人的小头儿，典型的栎城人，说话还带着口音，“证物不多，都收在我这里。”
不想真的还能在李三家搜到东西，“发现什么了？”老余头一脸郑重地问。听到有证物，叶莲娜也连忙凑了过来。
那名衙役缓缓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张来手，“就这两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邦女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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