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平于客栈（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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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展通灵术是一项很耗费精神力的活儿，叶莲娜晚上连续通灵两次，又追问了程潇半天，精神力早就透支了。在熄灭了蜡烛之后，如果不是新晋赶来的关辰飞在后面抚了她一把，险些就要摔倒地上。
屋内的血腥臭气并没有完全散去，但是在陷入关辰飞怀中的那一刹那，叶莲娜恍惚觉得鼻前的空气变得好闻了许多。
虽说顾及礼法，关辰飞不愿意过多地触挨叶莲娜的身体，以免日后传出风声坏了女孩子的名节。但是事急从权，这屋内又一时找不到另一处可以让她休息的地方，也知道半搀半扶地把叶莲娜带出了屋子。
走廊上比屋内更通风些，席地坐在地板上，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叶莲娜才觉得自己的精神恢复过来。她动了动眼皮，立即有人探过身来看她，“叶丫头，你感觉好些没有？”
是老余头。
“余爷爷，我已经好多了。”叶莲娜眨了眨眼。
“叶姑娘，先喝口水吧。”关辰飞恰时递过了一个粗瓷茶杯，“厨房的东西不好乱动，只好委屈你先喝白水了。”
叶莲娜接过茶杯，轻呷了一口水，觉得脑中又清醒了一些。“谢谢。”她大方地道谢。
见叶莲娜的精神已经恢复过来，关辰飞正了正脸色，开始谈及正事，“叶姑娘，刚刚你通灵，可见到程潇的魂魄了？”
叶莲娜点了点头，抬起眼，“见到了，就是他提醒我，我才发现地面上被人画了阵的。”她的脸色又浮上疑惑的神色，“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不肯说出杀他的人是谁……也不是不肯说吧，他说杀他的那人脸上戴着面具，他没能看到那人的正脸。”
关辰飞微一簇眉，“他可还说了别的？为什么房间地面上会被人画下拜火教中的阵法？”
叶莲娜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落下了最重要的一句话没有说，她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略有些懊恼，“他说他是叛教者。”
“叛教者？”关辰飞和老余头脸上的神色同时变了。关辰飞扭过头盯着老余头，“余伯，那程潇不是不夜城的叛徒吗？怎么会……”
“嗯……”老余头沉吟不语，半晌才道：“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如果程潇和叶钧说的都是实话，程潇真的是拜火教的叛教者，同时他又是不夜城的叛徒，那么也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程潇是以拜火教叛教者的身份加入的不夜城。二、不夜城本身和拜火教有些牵连。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还好，如果是第二种……
老余头嘬了嘬牙齿，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先……”话音未落，就听到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何茫茫连轻身功夫都顾不得用，一路跑了上来，“余爷爷，叶姐姐……辰飞哥哥你也来了？我、我刚刚在一楼厨房边上的小屋里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关辰飞厉声问道。
“发现了几味药材，就连我都不识得究竟是什么，但是闻着味道却与这屋里的……”
关成飞沉着脸，冷笑一声，“恐怕问题就出在这间客栈上了。”
其余三人正要附和，楼下又传来开门、以及衙役的声音，“通判大人……”
“什么事？”关辰飞从栏杆上探出身子，盯着楼下的衙役。
那衙役似乎是匆忙赶过来的，跑得满头是汗，他昂着脸，关辰飞认出此人也是熟面孔，并不是什么人伪装的。“通判大人，风哥让我过来告诉您，那客栈老板冯正……不见了。”
“什么！”关辰飞震惊地拍了一下栏杆。
“不要急。”老余头拍了拍关辰飞的肩膀，“咱先下楼去。”
几人鱼贯下楼，站到客栈的大堂内，关辰飞也有些冷静下来，他沉着脸看着前来报信的衙役，“人是怎么不见的？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了的？”
那衙役不敢造次，照实回答，“通判大人离开之后，弟兄们都知道身上担着重担，也不敢偷懒。”他悄悄抬起眼睑，瞄着关辰飞脸上的神色，“过了二更，咱们衙门后角门那边突然着了起来，风捕快想到这怕是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只安排了一半的人过去救火，吩咐另一部分加紧巡逻，看好了那几间屋子。”
风飒飒的这番安排，也算是很周全的了，关辰飞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那火也不知是怎么燃起来的，风捕快亲自带人过去救火，查探缘由。但是那火用水也泼不灭，耽误了弟兄们好些功夫。就这么一耽搁，等救完火，再回去清点贼人的时候，那客栈老板就不见了。”
关辰飞提高了声音，“不是还有人在外看守巡逻吗？这都能让人不见了？”
“看守的弟兄们可以互相作证，没有偷懒，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苗头。但是……这人就是突然不见了，就好像……”
“他难道还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关辰飞带着怒意拍了拍桌子。“就算是飞了，也要有出路能让他飞出去才行，他又是从哪里飞出去的？”
衙役又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通判大人，风捕快带着大家伙儿查探过了，那间屋子门窗紧闭，除非他变身成蚁虫，不然……”
在客栈坐着也是一筹莫展，老余头看了看关辰飞，叹了口气，“不如回去衙门看看吧。找些衙役沿街去找，现在城门紧闭，他们总也跑不出城去。”老仵作走到门口，招呼守在外面的两名衙役，“你们去找些家伙来，去楼上把死者的尸体收到衙门的停尸房里。”
“是。”那两名衙役得了吩咐，二话不说就去找可以搬运尸体的家伙去了。
老余头又绕回那几人边上，“回去再安排吧。天色不早，叶丫头和小芒儿也不好跟着你们这群大男人熬着。”
关辰飞也深以为然，虽然依旧面色阴沉，却不再把怒意外露。他点了点头，当先往客栈外走去，“先回衙门再说吧。”
***
这一夜，衙门的人包括编外的叶莲娜和何茫茫都跑得很辛苦。
关辰飞让看守客栈的人继续看守，务必不能放任何人进去。又有人抬着程潇的尸体，还有何茫茫发现的那些草药，跟在关辰飞、老余头几人身后，一路回衙门去了。
到了衙门，风飒飒正站在后堂门口，见了几人之后倒是一脸愧色，“通判大人……”涉及公事，又是自己的疏漏才导致丢了嫌犯，小捕快晓得轻重，也不敢借着私下里的亲近关系讨饶。
关辰飞没有说什么重话，先进关押冯正的房间看了看，又绕到后角门，查探了一番着火的位置，之后叹了口气，专心吩咐衙役在城内搜查犯人踪迹的事了。
出了那样的事，关辰飞不敢再轻易离开衙门，他走到自己日常办公的厢房里，目光扫了一眼屋内的其余几人：老余头、叶莲娜、何茫茫……不是老人就是小姑娘，实在也不忍心让他们一夜都耽搁在这里。
“风子。”他嘱咐风飒飒，“你送余仵作和两个姑娘回去休息吧。”
“好。”冯正逃了，风飒飒自然也不放心他们自己回去。
“大哥留在这儿吧。”何茫茫拍着胸脯，“我送余爷爷和叶姐姐回去。”
风飒飒走过去拍了拍妹妹的头，“别闹了。”
哥哥的这样脸色严肃的样子并不多见，何茫茫一觑他脸色，就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还是老实些不要顶嘴的好。她刚一动，又听到风飒飒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天晚上你就留在余家……”他抬手按住正准备反驳的妹妹，“我怕晚上贼人会过去，你可要保护好他们两个。”
得了差事，何茫茫又高兴起来。“你放心吧。”她对哥哥眨了眨眼，一脸自信，“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嘛！”
***
回去的一路上风飒飒话都不多，完全不似往常叶莲娜见识过的小捕快活泼的样子。对于何茫茫留在余家的事，老余头也没反对，一把风飒飒打发走就关了门。其实放何茫茫一个小姑娘单独在他们那个院子里，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无论是老余头还是叶莲娜，心里也是有几分不放心的。
何茫茫自然是和叶莲娜住在一个屋子里。两个小姑娘都是第一次和对方睡在同一张床上，觉得很新奇。入睡之前，叶莲娜从怀中拿出那几样东西放到桌上，正准备吹熄油灯，何茫茫又拥着薄被坐在床上好奇地问：“叶姐姐，这就是你用来施法术的东西？”
“是我老师给我的，提升精神力的东西。”叶莲娜随口回答，随即吹熄了油灯，“快睡吧。”
何茫茫这才不再多问，瘦小的身子缩到被里。叶莲娜睡在木板床的外侧，身上搭着一点被角，几乎是一躺下，她就在片刻之后进入了沉睡。连着两次通灵，虽然第一次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她的精神也已经很疲惫了。更何况她并不仅仅只做出了“通灵”这一个动作，她还要去和魂魄沟通——又因为程潇其实并没有足够配合，所以说是“斗智斗勇”地套话也并不夸张。
她的愿望当然是可以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睡到辰时都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平于客栈（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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