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平于客栈（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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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叶莲娜才松了一口气。她伸手拍了拍胸脯，顺势轻轻握了一下胸前的项链，又有些不服气，“他已经走了，离得那样远，我说什么还怕他听见不成？”
老余头颇有些无奈，“叶丫头，这群江湖中人的本事你是不知道，他们耳聪目明，这样的距离就叫远了？嘿嘿，对他来说，你在这边说的话，传到他耳中实与大喊无异，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叶莲娜感觉难以置信，但是看老余头和关辰飞郑重的神色，似乎他们又并没有哄骗自己。她一甩手，嘟了嘟嘴唇，“你们中原的这些‘戏法’也太难懂了！”她到现在还只是把这些定义为“戏法”。
但是她自己的通灵之术在关辰飞他们眼中又何尝不是“戏法”？
三人聊了两句，休息了片刻，才让衙役把后面的人一一带来审问。陈横公和杨贺的表现同他们在客栈时展露出来的模样差不多，表面上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但是提供的线索却很有限。不同的是，陈横公一口咬定在昨天晚上海沙帮的人用过晚饭之后，程潇确实曾经和人再次发生了口角，只不过那人身在暗处，看不清正脸。
杨贺却否认了和程潇发生口角的人是不夜城的人。“通判大人，他们海沙帮的人用过晚饭的时候，我们不夜城的弟兄们还都聚集在大堂之内吃饭呢，如果少了一个去和人吵架，我是肯定会知道的……绝对不是我们不夜城的人，我可以发誓。”
最后被带过来审问的，是客栈老板冯正。一进内堂，他就又表现出那副胆小如鼠的样子，甚至连椅子都不敢安生地坐——表演得太过，就显得有些假了。
“官爷啊，冤枉啊，真的不关我事啊……”一坐下他就开始叫冤。
“冯老板。”关辰飞抬了抬胳膊，“海沙帮的人和不夜城的人都是昨天下午到的你这客栈？”
“是啊。”冯正一脸惊惶之色地点头。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到你的客栈落脚吗？”关辰飞问。
冯正眸光一闪，“这……小民就不清楚了。”他故意做出擦汗的动作，遮住了自己脸上的神情。
关辰飞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顺着这个问题往下追问。“冯老板，海沙帮的人说，昨天晚上用过晚饭之后，程潇曾在客栈大堂内和人发生了口角，你有注意到这件事吗？”
冯正垂着眼皮摇了摇头，“官爷，客栈内那么多人，他们又没有真的打起来，我哪能注意到那些呢。”
这个解释似乎也并不是说不通。
“冯老板，请问你是就住在客栈内吗？”
冯正忙不迭地点头，“小民就住在厨房边上，同住的还有客栈内的几个伙计，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昨天晚上，你可曾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老余头验尸唱报的时候冯正就站在屋外，自然也知道关辰飞问的是什么。“回官爷的话，小民夜里想来睡得死，昨儿晚上也没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客栈老板看起来态度不错，但是问题回答得却并不爽快，关辰飞接连问了他几个问题，都被他以“不知道”、“睡死了没注意”等答案敷衍过去。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关辰飞自然也不能私自用刑，无奈，只好又让衙役把他带了下去。
“官爷，您看这案子……”离开之前，冯正大着胆子开口，“这件事本来就会影响到客栈的生意，如果迟迟不能结案……”
“放心吧。”关辰飞冷着脸道：“只要你真的无辜，不会耽误客栈的生意的。”
冯正似乎这才放下心来，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奉承了关辰飞几句，才老实地跟着衙役离开。
叶莲娜这次学乖了，待他真的走得远了才开口，“我觉得这个客栈老板很不老实。”
关辰飞正盯着屋角的蜡烛凝思，听到叶莲娜的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听到衙役进门来报：“风捕快回来了。”
眼看着已经审问得差不多了，三人索性出了内堂，回到关辰飞日常办公用的厢房，风飒飒也正等在这里，一见三人，就迫不及待地说：“辰飞哥，我带着人问出来了，叶钧昨天晚上一直在芸香楼里喝酒取乐，从酉正时分就在了，叫了两位姑娘，整个晚上三个人都一直混迹在一起。”
“叫……姑娘？”叶莲娜好奇地问，“叫姑娘是什么意思？”
风飒飒一怔，求助地目光扫过关辰飞和老余头，那二人一个望天，一个看地，半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小捕快只好自己支支吾吾地向叶莲娜解释，“一个人喝酒多没趣啊，于是他就……花钱请了两个姑娘来陪他一起喝。”
叶莲娜其实也不是真的不谙世事，不过是刚刚一时脑筋没转过来，听了风飒飒的解释后自己也会意了，“哦，原来……”
“嗯，对。”风飒飒含糊着，“那两位姑娘我也都单独问了，说的供词是可以对上的，叶钧在芸香楼……闹了一夜，中间没有离开过。”
这个话题让三个小辈多少有些尴尬，只有老余头面不改色，“这样听起来，叶钧倒是真的没有嫌疑了。”
这个观点关辰飞也很认同，“如果叶钧没有说谎……”那凶手就要另寻了。
关辰飞的目光落到叶莲娜身上，“叶姑娘，看起来，今天必须让你出马了。”为今之计，也只有让叶莲娜亲自问一问死者，获得凶手的线索了。
“放心吧，只要他的魂魄还在，我就一定能问出来。”叶莲娜自信地道。
***
黄昏时分，何茫茫亲自提着食盒过来送饭。她时常出入官府，衙役们和她也已经都很熟了。“何姑娘，又来给通判大人还有你哥哥送饭啊？”有人笑着问。
“是啊，还有给余爷爷和叶姐姐的。”何茫茫笑着打开食盒的盖子，“喏，分你们一碟烧鸡。”衙役们接过那碟烧鸡，何茫茫笑着进了官衙，径直走到二进的厢房外，伸手扣门，“余爷爷，辰飞哥哥，叶姐姐，吃饭了！”
给她开门的是风飒飒，虽然开了门，但却是满脸的不满，“小芒儿，你怎么不喊我吃饭？”
何茫茫娇俏地吐了吐舌头，“哥，我可是准备了你爱吃的烧鸡，等下你可要多吃一点。”
风飒飒这才绕过小妹，领着何茫茫进门，又帮她一道把食盒里的饭菜布置到桌上，又关心地问，“小芒儿，你吃过晚饭了没有？”
“我过来和你们一起吃。”何茫茫指了指食盒中的碗筷，风飒飒数了一下，确实是五副。在圆桌上摆好饭菜碗筷，几人分别坐下，关辰飞还是一脸的若有所思。何茫茫眨了眨眼睛，问老余头，“余爷爷，你们今天碰上什么案子了呀？”
“今天那么多人在那儿围观，你还能没有听说？”老余头笑着反问。
何茫茫吐了吐舌头，“我只听说了一点，是客栈里面死了人吧？涉及到两个江湖门派？其余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这不是知道的挺清楚的？”
“余爷爷，你们找到凶手没有呀？”何茫茫又问。
“还没。”老余头夹了一筷子烧鸡放到嘴里，“所以呀，等下就要你叶姐姐出马了。”
“叶姐姐？”何茫茫转了转眼珠，她还记得哥哥告诉她的，说叶莲娜有一种很神奇地找出线索的方式。只不过风飒飒也无缘能够亲眼瞧见，不能向她描述更多。“叶姐姐。”她端着碗凑到了叶莲娜身边，“你等下要去查案？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过去呀？”
叶莲娜很喜欢吃何茫茫做的饭菜，感觉比街上买的那些要对她胃口得多。“好啊。”她半点都不扭捏地就答应下来，“只要你哥哥同意了，等下你就跟着我一起过去吧。”
何茫茫欣喜地放下碗拍了拍手，“太好了！我哥哥才管不了我呢，那就这么说定啦！”
风飒飒却面露不屑，又被何茫茫的那句话落了面子，“你这小丫头，跟着去也只会捣乱，还能做什么？”
“我……”何茫茫卡了一下，“我能保护叶姐姐啊！”她不满地梗着脖子顶嘴，“哥哥你又看轻我！”
风飒飒放下碗，嗤笑着和妹妹拌嘴，“有那么多衙役守在那里，叶姑娘还需要你保护？”
“怎么不需要啦！”何茫茫白了哥哥一眼，“你们这次的案子涉及到江湖门派，你们怎么就知道抓来的就是全部的人，没有漏网之鱼？如果真的有高手是你们没发现的，叶姐姐过去不危险啊？那些衙役也就是身手拳脚比普通人强些，真的对上那些江湖高手，能顶得了什么用？你就知道不需要我了？”
小姑娘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老余头略一沉吟，就替关辰飞这个通判做了主，“小芒儿这话说的不错，今天晚上，我和小芒儿陪着叶丫头过去客栈那边，辰飞还有小风子，你们两个可要守好了这衙门里的人……如果真有发现，我再让人过来叫你们。”
“也好。”关辰飞也瞬间想通了这里面的关窍，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叶莲娜只懂通灵，对这些事自然是随他们安排。风飒飒虽有些不满——他早就想亲眼见识一下叶莲娜的通灵术了——却苦于无法以一敌三，只好瘪着嘴留在了衙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平于客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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