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邦女子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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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官衙大门，叶莲娜还在疑惑为什么关辰飞会宣布此案告结。
“余爷爷，为什么那位穿深蓝色衣裳的大叔找关大人说了几句话，他就不再往下查下去了？明明给韩三柏香的那人还没有抓到。”
“找不到的。”老余头叹了口气，“知州大人说得有道理，这种江湖中人，如果没有留下足够的痕迹，那是查不到的。不如就索性放开来，那韩三柏也确实是杀死李三的凶手，卷宗上应付得过去也就是了。”
这样的话，并不像是从一位以严谨著称的老仵作嘴里说出来的，叶莲娜撇了撇嘴，她知道就算这件事还有后续，老余头也不会叫她知道了。
两个人默默并肩在夕阳的余晖下走了一段，老余头先开口问道：“叶丫头，这两天都没有好生吃饭，今天咱吃顿好的，你想吃什么？”
叶莲娜这才不再沉默，“我想吃奶香馒头！”想到吃的，叶莲娜又高兴起来，她晃着老余头的胳膊，“余爷爷，咱们去吃奶香馒头吧！”
“好！”老余头答应一声，却又忍不住抱怨，“真不知道那馒头哪里好吃，让你那么喜欢……”
在这热闹声中，命案的阴霾也悄悄散去。
***
第二天一早，叶莲娜正舀水准备洗练，小院的门又被人拍得“啪啪”作响。这样下去，这门早晚有一天要坏！叶莲娜放下舀子，一边腹诽一边跑过去开门。她刚走过去准备开门，木门就被人从外推开，险些撞到叶莲娜的鼻子。
叶莲娜忙捂住鼻子后退了一步，抬头怒瞪门外的小捕快，“怎么又是你！”
风飒飒一愣，“刚撞到你了？”见叶莲娜摇头，才奇怪地问道：“那怎么我一开门你就捂着鼻子？”
“差一点点就撞到了！”叶莲娜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举到风飒飒眼前，试图表达这“差一点点”的距离。
“老余头呢？”风飒飒晃开她对自己视线的遮挡，往院内张望，“老余头怎么不在家？”
叶莲娜耸了耸肩——这原本是她老师的习惯性动作，却不许学生们学他，又一指放在树下的马扎，“余爷爷出门买早饭去了，你若有事要找他，就坐那边等会儿好了。”她说完，就示意小捕快把院门关好，转身继续舀水去了。
“其实这事和你说也是一样的。”话虽这样说，但是他还是老实地走到树下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老余头买了早饭回来，是简单的包子和清浆。一推门，看到一个不速之客正坐在院子里，不禁皱了皱眉，“小风子，你怎么又来了？”
风飒飒正举着老余头随手放在那里的蒲扇来回扇风，见老余头回来，忙起身凑了过去，“我妹子说昨儿关大哥破了个人命案，要庆祝一下，说是今天她晚上预备一桌好菜，请您和叶姑娘一起过去用晚饭。”又深吸了一口气，“是肉包子的香气！有没有多的？也分我一个吃吧。”
老余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瞭了小捕快一眼，带着正笑得一脸谄媚的小捕快进了北面的屋子。进门前，还不忘冲着东面的厢房喊了一句：“叶丫头，出来吃早饭了。”
“来了！”叶莲娜也刚刚收拾好自己，小跑着进了北面堂屋。“你怎么还在这里？”她看着正帮老余头往碗里分清浆的人问。
“早上吃的少，想再吃点。”风飒飒自觉已经和叶莲娜混得有些熟了，就舔着脸坐到老余头另一边，伸着筷子夹肉包子。老余头原本只买了两人分量的包子，但是经过前两天的事，叶莲娜看见肉包子就心下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不自在，只吃了两个就不再多吃，她那份剩下的最后全都进了风飒飒的肚子。
吃饱喝足，小捕快一边用手背抹了抹嘴，一边起身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喊着嘱咐屋内的两人，“别忘了晚上到我家吃饭！”
屋内二人皆不理他，等到了黄昏时分，才拎着一小坛好酒及一个西瓜，出门去了。
风捕快家的院子距离葫芦巷也并不太远，同在城东，从巷子里出去，沿着崇宁大街往西走四、五个街口，拐进去的那条巷子就是了。老余头看起来对那里也不陌生，领着叶莲娜往里走了一段，就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个院子。叶莲娜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院子和再里面的那个院子，虽说是两家，中间却只隔了一道稀疏的篱笆，看起来邻里关系很是亲近。
老余头指了指旁边的院子，给叶莲娜介绍道：“那个院子就是关大人家，他们三个都是孤儿，无父无母，关系比旁人更亲近些。”
叶莲娜点了点头，这院子构造奇特，正对着的就是厨房。她一进院门就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头上包着头巾，正在的厨房里忙活。
厨房内一侧并排垒了两个灶台，每个上面都架着一口大锅，那小姑娘就一蹦一跳地轮流在两口大锅前拿着铲子翻炒，显得又活泼又俏皮。厨房门口还有一个单独的小风炉子，上面也放了口小锅，里面咕嘟咕嘟的正在煮着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小姑娘回头瞭了一眼，眼中有机警之色一闪而过。待看清楚进来的人，她一把丢下锅铲，蹦跳着过来打招呼，“余爷爷。”她笑得很甜，看上去和老余头颇为熟悉，又转过头一脸好奇地上下打量叶莲娜，“这位就是哥哥说的那位姓叶的姐姐？”
“我可不姓叶。”叶莲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我的姓很长，说了你怕是也记不住，不如就不说啦。”
小姑娘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突然“啊”了一声，转身跑回了厨房内。叶莲娜又笑了几声，跟在老余头后面进了屋子。
“余爷爷和叶姐姐先去哥哥屋里坐吧。”小姑娘转头看了看天色，“辰飞哥哥和我大哥怕是等下就回来了。”她正拿着铲子把一口锅里的菜盛到盘子里，那菜炒的不错，至少闻起来很香，看上去也让人很有食欲。
老余头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禁夸赞道：“小茫儿，你的厨艺越来越好啦。”
被老余头称为“小茫儿”的姑娘“嘿嘿”笑了两声，刚刚若不是她即时回屋，这菜怕是就要炒糊了。这糊掉的菜若是让辰飞哥哥或是自家大哥吃到也就算了，但是老余头么……她放好盘子，又催促老余头，“余爷爷你先去坐着啊。”
老余头把手中拎着的小酒坛放到灶台边，回身叫叶莲娜拎两个立在墙边的马扎，“咱俩院子里坐坐，别等下小茫儿菜没做好，说是咱俩站在这儿，她紧张的缘故。”
这话说得戏谑，小茫儿却并不害羞，她顽皮地吐了吐舌头，“余爷爷你知道就好啦！”
“这孩子……”老余头摇头，笑得一脸无奈。叶莲娜也只好把自己手中的西瓜放到地上，拎起马扎跟在老余头身后又回到了院子里。
这院子不大，院中也没有树木，只在角落里种了几从竹子，另外在靠近篱笆的位置，圈了一小块地，里面分着小畦，每一畦里都种了些青菜。隔壁关辰飞家的院子里也是如此，不过和这边相对，另外还散养着几只鸡。
“这些都是小茫儿弄的。”老余头指了指这两块小菜圃，“她整日在家里就是照顾两个哥哥的饮食起居，再捣鼓些这个。”
叶莲娜默默点头，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院外传来风飒飒那还带着些尖细的声音，“你们已经到啦，我妹子已经做好几个菜了？”他身旁的关辰飞只是沉默地朝两人点头示意，又举步往前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隔着篱笆，叶莲娜能清楚地看到他径直回了北边的屋子。
“你已经见过我妹子了没有？”风飒飒也不关院门，热情地问叶莲娜。
“已经见过了。”叶莲娜点头，“你妹子很能干啊。”
“那是！”风飒飒一脸的与有荣焉，仿佛他妹子那么能干完全是因为有他这个大哥一样。他又看了叶莲娜一眼，“我妹子叫何茫茫，你已经知道了吧？”
“什么？”叶莲娜大吃一惊，“你妹子怎么不和你一个姓？”她在栎城已经生活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再加上远行之前老师还给她介绍了很多裕国的风土人情，她一下就听出了这里面的不对来。
风飒飒也有些吃惊，“我和我妹子都是孤儿啊，老余头没和你说吗？”不等叶莲娜说话，他自己又明白过来，抢着解释，“我和我妹子是同一个善堂里的孤儿，她从小就爱跟着我，和我亲妹子一样，不过……”他顿了一下，脸上神色也有些复杂，“后来有位好心人，把我俩从善堂里带了出来，又给我俩取了名字，我俩才到这边生活。”
这故事，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叶莲娜也搞不清楚该不该详细询问，只好点头含糊过去。刚好厨房内何茫茫喊大家帮忙支桌子，风捕快自然是第一个奔了进去，叶莲娜不好闲着，也跟进去帮忙。手头有了事做，也就把这些疑问丢开手去不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邦女子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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