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邦女子（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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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莲娜一边思索着一边把昨日遇到包子摊老板，包括两人之间的对话和老余头一说，老余头就叹息着明白过来，“怕是寻不到了。”他摇着头，又拍了拍叶莲娜的肩膀，“先去填饱肚子再说吧。”
最后，三人选了一间距离李家酒馆不远的小饭馆，吃了三碗面，又要了些茶水小菜——忙了一上午，三人都没怎么喝过水，渴得很。
一边吃，又一边向饭馆老板打听，“那李家酒馆门前有没有一个卖包子的小摊啊？听说经常和李家酒馆搭伙的，生意都做得不错。”
“什么包子摊？”那饭馆老板一愣，“城北那边摆摊的才多！这条街上我还没见过一家卖包子的呢。”
叶莲娜不懂为什么城西的人都不吃包子，但是饭馆老板最主要的意思她却听得明白——这条街上就从来没有过什么包子摊，就更别提在李家酒馆门口的了！
“您确定没有？”风飒飒追问了一句，“别是同行相忌，不愿意承认吧？”
“确定没有！”哪怕看清了风飒飒身上的捕快官服，饭馆老板还是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这位官爷若是不信我，也可去这条街上其他店里问问，若是和我说的不一样，那就把我抓到衙门里去好了。”
这饭馆老板脾气颇爆，老余头忙笑着安抚，“老板言重了，是我这位后辈说话不中听，还请您不要见怪才是。”
饭馆老板摆了摆手，这是正巧店里来了新的客人，他就自去招呼别人，不再理会他们了。
看起来，这条街上是真的没有什么包子摊了，叶莲娜昨天怕是一不小心反而被对方给套了话去。
一想到这里，叶莲娜这顿饭就吃得有些没滋没味。只好歹填饱了肚子，就不再多吃。老余头也只吃了一碗面就放下了筷子，小捕快倒是没有被影响胃口，或是干脆化悲愤为食量，吃了一碗之后又意犹未尽地再要了一碗，全部吃完，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吃完午饭，三人步行回衙门，一路上又跟李三酒馆周围的店家老板们打听了一下包子摊的事，得到的结果全都是一个——没有。他们这才叹着气回了衙门。
刚一迈进衙门的大门，叶莲娜就悄悄拽了拽老余头的衣角，“余爷爷，你说那包子摊老板会不会是……”
老余头摇了摇头，扫了一眼两旁站着的衙役，也压低了声音道：“叶丫头，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多想了。”他似有神意地盯了叶莲娜一眼，“我们所能求的，不过是先做好自己分内的事罢了。”
自己分内的事？叶莲娜心中一凛，“我知道了，余爷爷。”她微垂着头，满眼复杂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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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正，衙门准时升堂，关辰飞一脸严肃地坐在堂上，右边站着老余头和叶莲娜，左边站着风捕快。他一拍惊堂木，两边衙役同时敲动手中的杀威棒，韩三柏作为嫌犯被两名官差押着带了上来。
“大人！我冤枉啊大人！”韩三柏跪在地上，不等关辰飞说话就先行叫冤，这也是升堂审案时的惯例了，仿佛不如此，就不能体现嫌犯的委屈一样。
“好了！”关辰飞高声喝道，“你是不是冤枉，这本官自有定夺。”这些也都是套话，他轻咳了一声，才郑重问道：“堂下何人？”
“草民韩三柏。”
关辰飞不等韩三柏再喊出那句“冤枉”，又连忙问道：“你前天晚上可曾去过李家酒馆？”
“草民……草民……”韩三柏吓得有些哆嗦，他伏着身子，半晌才嚅嗫道：“草民没去过……”
“哦？”关辰飞一扬眉，换了个问题，“我听人说，你和李家酒馆的老板李三的娘子关系密切，可有此事？”
“没有！”韩三柏忙不迭地摇头，“大人，这是污蔑！请大人明察！”
关辰飞玩味地看向脸色煞白的书生“这么说你前天晚上没去过李家酒馆，也没去过李三家里咯？”
“没有。”
“那……”关辰飞从手边用来盛放证物的木托里拿出一小截棕褐色的香条，这香条约一寸来长，叶莲娜仔细抽了抽鼻子，却没有闻到任何味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这截香就是衙役从韩三柏身上的荷包里搜到的，他自然早有准备，“这是草民家里剩下的打算用来求神拜佛的香。昨天、昨天夜里我出门，也是为了到城外寺庙里去给佛祖供香，以保佑我这一科能顺利……”
关辰飞冷笑一声，“去寺庙？什么寺庙需要你大半夜出门，连天亮都等不得了？”
“草民也是听旧时同窗说的。”韩三柏越说越自信，“就在城南，隔着一个村子，据说非常灵验。”
关辰飞唇角一抿，“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这香是专门针对身怀内功的武林中人的了？”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韩三柏身上。
“这香不是只针对李三的吗？”这话刚一出口，他就惊觉不对，但是却已经收不回来了。他颤颤巍巍地瞄了关辰飞一眼，见通判大人高坐在堂上，目光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仿佛早就知道这句话能诈出他一般。
“你知道这香只针对李三？是……那个人告诉你的是不是？”
韩三柏吓得牙齿咯咯作响，他顿了片刻，才大着胆子抬起头，“大人，是有人给了我这么一小截香，我也知道这香的用途。但是我只悄悄把这香点燃了放到李家酒馆里，并没有杀人啊大人！”
“你只把香点燃了放到酒馆里，那为什么你身上还会有这么一截香？”关辰飞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又转而厉色道，“你没有杀人，那为什么你家的推车里会有血迹！”
“大人，我……”
关辰飞不让他说话，又让人捧上一双鞋子来，扔到韩三柏面前，“你自己看看，这鞋子下面也还沾着血迹！证据确凿，你却还想着狡辩？”
韩三柏瞪大了眼睛，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一双布鞋，鞋很脏，上面沾着的不只有泥土，还有李三的血迹。韩三柏跌坐在地上，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罪行就这样被人发现，他脸色惨白，目光呆滞，已经再没有了辩白的欲望。
“韩三柏。”关辰飞又咳了一声，喊他的名字，“你为什么要杀李三？”
“因为有个人告诉我，杀了李三，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韩三柏回过神来，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他索性也放开来，半点不做隐瞒。
原来这韩三柏同李三娘子认识也纯属偶然，只是一来二去，不知怎么就看对了眼。一开始只是趁着早上出门买菜的功夫相会片刻，后来韩三柏偶尔也找些借口到李三家的院子里去。直到某天，他偷偷从李三家的院子里出来，刚走出巷口，就被人拦住，捂着嘴拖到树后。那人问他，想不想取李三而代之。
韩三柏今年也二十五岁了，身上既没有功名，也没有娶媳妇。那人说，若是李三没了，他就可以趁着感情正浓时娶李三娘子为妻，占了李三的铺子。李家酒馆收益颇丰，就算日后不做生意，转租出去也能赚钱，而这些钱，足够他拿去买个功名在身上。到时候娇妻也有了，功名也有了，就可以不再被人嘲笑，趾高气昂地过日子。
若说是什么说服了韩三柏，让他甘愿为那人杀掉李三，最关键的就是这个理由。
“于是，他就拿出一截香给我。”韩三柏复杂地盯着那一小截香，“那人说这香寻常人闻了都不会有事，只有李三闻了，不出片刻就会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此时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不知道。”韩三柏一脸漠然地摇头，“他说我不必知道他是谁，只要知道他会帮助我就好了。”
“那他在你杀人之后帮助你了没有？”
韩三柏垂着头想了一下，“大概是帮了吧……我用木凳把李三打死，确定他没有气了才把他搬到手推车上，那手推车其实是李三的搬酒用的。我用了很多水清理酒馆内的血迹，然后推着车往城外走。这一路都很顺，趁着城门还没关出了城，城门口的官兵也没检查车里的东西，就放我出去了。我把那具尸体放到河边，一边浸在水里，一边搭在岸边——这也是那个人让我做的，说是这样才能让人很快发现李三死去的事实，如娘才有改嫁的机会……”
他没有解释如娘是谁，但是众人都能听明白，这“如娘”想来应该就是李三娘子的小名了。
“那人还说……”韩三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认命的惨笑，“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去做，就绝对不会被衙门里的人发现。没想到……”
关辰飞叹了口气，“韩三柏，那你昨晚又为何要逃？”
“因为，我怕了。官兵都已经搜到家门口了，不逃还能怎样？”韩三柏这个时候反而从容起来，“衙门里的人那么快就查到了我和如娘之间的关系，通判大人，我是真的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邦女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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