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宜嘉同人）》浮生雅言

48、四十八

　　四十八

　　一季繁花落，一树木犀开。

　　时近中秋，朴珍荣方才得知王嘉尔于湄公河失踪，时至今日仍旧杳无音讯一事。

　　那一日晌午，林在范带着满身疲惫再一次出现在他的公寓里，当时的他戴着耳机躺在沙发上闭目浅眠，平板由于长时间使用，电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耗尽，透过耳机他隐约能听到林在范落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许是天意注定，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他偷偷睁开双眼望向林在范步入阳台身影，听着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却未料到那寥寥数语会令他的伪装瞬间崩塌。

　　朴珍荣倏地从沙发上坐起，放在手边的平板被他不经意间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林在范在那一瞬间僵硬的背影和骤然从耳边滑落的手机，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被湮灭殆尽。

　　这不是梦，他也没有听错。

　　“他在哪儿？你告诉我，Jackson在哪儿？”他死死地盯住林在范的脸，看着他闪躲犹疑的眼神再控制不住自己。

　　“他在哪里！什么叫警方打捞的尸体里有没有发现同他相似的人？什么叫将消息封锁暂时瞒住家主？是Jackson对不对，他出事了是不是！”朴珍荣攥紧林在范的衣领嘶吼出声，他摇晃着对方的身体，企图从他口中听到一句反驳。

　　林在范任由他发泄自己的情绪，紧抿着唇一声不吭，他明白，对方已然发现端倪，他再也瞒不住了。

　　“你说啊！”

　　“半年前段家的军火在金三角被劫............”林在范将事件始末和盘托出，未曾再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他说过会照顾好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偏偏是Jackson？”朴珍荣茫然的双眼失去神采变得晦暗不明，整个人踉踉跄跄往后退去，似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那是一场意外，无法预料的意外，王嘉尔是失踪了，可段宜恩也不好过，没有人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林在范快步上前半跪在朴珍荣身前，禁锢住他的肩胛，无视对方激烈的挣扎与反抗。

　　“那为什么出事的不是他！”四目相对，朴珍荣一字一字说出这句话，他的眼里是令人心惊的恨意。

　　“四年前段宜恩剥夺了Jackson的自由，执拗地将他拉进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现在他终于害死了他。

　　而你，林在范，贯会用Jackson来逼迫我，倘若不是此次巧合，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还想再用Jackson控制我多久，嗯？这样卑劣的手段，就是你口中的爱和喜欢？

　　其实你们都一样，你和他一模一样，你们这样的人哪里明白什么是爱，不过是为了自己内心那一点私欲就随意剥夺旁人的一切。”看着林在范愈来愈黯的眼，他心间陡然升起一阵快意，他的声音越来越平静，说到最后狂忿不再只余讥嘲。

　　这一场不见硝烟的辩驳终归落下帷幕。

　　朴珍荣离开了那所公寓，带走了自己所有证件和一把钥匙，林在范没有阻拦他，只是静默地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不曾回眸。

　　下午两点，一天中太阳最烈的时候，朴珍荣走在油柏路上只觉遍体生寒，他在小区的警卫室里拨出一通电话，让助理带着汽油来接他，他的座驾停在地下车库，当初林在范为了防止他逃跑，早已将车内汽油抽尽。

　　朴珍荣坐在角落里将身子埋得很低，他尽力蜷缩着自己不顾周遭肆意打量的目光，仿似如此就能让自己更暖一些。

　　助理来得很快，等一切处理妥当后他独自驾车离开，一路急行将车停在一处居民小区，被他从公寓带出来的钥匙顺利地打开其中一套房子的大门，车驶过市中心的卖场时，朴珍荣购置了一部手机重新办理了电话卡。

　　罩在卧室大床上的白色布套被人一把扯下，朴珍荣将自己甩进床榻间，所有的思绪在这一瞬迸发，乱得他脑袋发疼。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相框，照片里的少年抱着篮球笑得开怀，眼泪决堤而出，他伸手将落满灰尘的相框抱进怀里，一遍一遍重复着三个单一的音节。

　　对不起......

　　如果在度假村再见的那天自己将他带走，如果自己不曾相信段宜恩会好好对他，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一切？

　　自己怎么能相信他呢，怎么能相信段宜恩呢，那样一个人怎么会保护得好他呢？段宜恩的世界，从始至终都不是Jackson 所能适应的。

　　夜幕渐临，浓重的墨色里透不出半点光亮，豆大的雨滴从天空坠落，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躲避着骤然而至的暴雨，车站的遮阳蓬下挤着一些身着校服的少年少女，青葱岁月里是他们放肆明媚的笑脸。

　　朴珍荣调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寻找王嘉尔的消息，他带着人去了清莱，没有任何遮掩毫不避开段家的势力范围，如今的境地，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去顾忌的了。

　　由于手机号码的变更，朴父朴母无法直接与他取得联系，只得将电话打到公司，收到助理传来的消息，朴珍荣立即拨通家里的电话。

　　“妈妈，我是珍荣，最近过得好吗？”电话很快被接通，朴珍荣倚在阳台的栏杆上，眯着眼望向天上的太阳。

　　“珍荣啊，你赶紧从国外回来，Jackson回家了，昨天我们两家聚餐的时候他还特意向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朴母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和愉悦，朴珍荣因震惊而猛然睁大的双眼，被阳光刺得生疼，手机里熟悉的女声仍在继续，他却感觉这一瞬整个世界静得只余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