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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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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竹园的日子过得很快,刚开始二人间还存着些许尴尬和小心翼翼,似隔了一层纱,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彼此敞开的心房,那层纱渐渐变得稀薄直至透明。
也许是因为四年的时光,比起热恋情侣间的激情似火,两人间更多的是温情脉脉,无论以往如何,彼此对于对方的习惯都已融入骨髓,时间是最好的调和剂。
今年的春天来得比以往都早,待积雪融尽后段宜恩带着王嘉尔重回山顶的别墅。Wish已经有两个月未曾见过主人了,听见花园大门外传来熟悉的喇叭声,它迅速从自己的小房子里朝外冲去。
王嘉尔刚一下车就看见一团白影朝他扑来,闪躲不及整个人由于惯性朝后倒去,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段宜恩在他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
“你好像胖了不少啊。”王嘉尔抬起Wish的前肢,思及方才它扑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微微皱眉。
Wish只用脑袋去蹭他,显得兴奋极了,天知道它有多久没见过会笑会闹会陪它玩的主人了!
料峭春寒,段宜恩很快就牵着王嘉尔将他带回卧室,独余Wish缩在一旁的角落里委屈的哼哼。
卧室的书桌一向是段宜恩办公的地方,平日里除去笔筒台灯外空无一物的桌面,今天却偏偏多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什么?”王嘉尔接过段宜恩递来的文件袋,看着上面的蜡封疑惑出声。
“打开看看。”
王嘉尔狐疑地看了段宜恩一会儿,见他仍是面带浅笑看着自己也不催促,越发对手中的文件好奇起来,他打开文件袋上的蜡封将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入眼的一瞬,他颤抖着手死死握紧手里的纸张。
白底黑字的A4打印纸上,赫然印着一行大字————录取通知书。
前后不过三页纸并一张公民身份证,却让王嘉尔来回看了无数次,那张录取通知书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如同四年前他收到的那张一样,一样的学校,一样的专业,一样的班级。
“你不怕我再逃一次?”王嘉尔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眼,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怕。”
“怕你还这样做?”
“我相信你。”
“你就没想过这次也是一个谎言,和上次一样的谎言,短暂的温存过后又是一次背叛逃亡?”
“想过,可即便是那样也没关系,我会把你找回来,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更何况,心是不会骗人的。”
“段宜恩,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执拗的可怕,像个疯子一样。”
“嗯。”
“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一个人,嗯?你是不是背着我去了泰国?”王嘉尔突然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段宜恩,直至将他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嗯?”
“我听说泰国有些人专会一些邪门的法术,比如说,降头术。”
段宜恩忽然低笑出声,他看着面前脸色微红的王嘉尔,庆幸着自己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笑什么!不许笑!”
那层薄至透明的纱终于化为扉粉,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踪迹。
再次踏入大学校园,王嘉尔心中除去兴奋更多的却是紧张与忐忑,这一次,他是以特招生的身份重新踏入这所阔别四年的校园,24岁的特招生。
“课表夹在书里,手机和钱包拿好,你们班主任和辅导员我都打过招呼了,别怕。”段宜恩将王嘉尔的安全带解开,又抬手理了理他的头发,对上那双不安的眸,轻声安慰。
王嘉尔点了点头将车门打开,脚下传来地面的充实感让他微微放松,走了没几步他突然转身跑回车边,在他弯腰的一瞬车窗同时落下。
“怎么了?”
“下午没课,你记得按时来接我。”
“好。”
段宜恩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重新将车启动,下午两点有一个报告会,可以通知助理移到上午,还有在范,应该也从度假村回来了。
王嘉尔看着眼前的教室,带着陌生的熟悉感,他记得,四年前,他也曾在这个教室上过课。能容纳近三百人的大教室前排零星空着几个座位,王嘉尔瞥见窗边的空座立即加快脚步。
教室里其他人对于这个陌生面孔也有些好奇,但这节是公开课,其他院系的学生过来旁听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因此众人只略微朝他看了几眼便不再关心。
讲师伴随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如同往常一般点名签到后开始按照教材中规中矩的讲课,古井无波的声音和语气让人听了直犯困。
右手边突然出现一张小纸条,王嘉尔往右看了一眼,只见一位皮肤略黑的男生正对着他笑得灿烂,出于礼貌王嘉尔也回以对方一个微笑。
“你好,我叫Kunpimook Bhuwakul,你可以叫我BamBam,我是泰国人。”讲师宣布下课,众人如鸟兽般从教室涌出,王嘉尔身侧的男生向他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王嘉尔。”王嘉尔看着面前的手回握上去。
“我知道你,今年的特招生。”BamBam的中文带着一些口音,不过对于非华裔的外国人而言,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入学第一天,王嘉尔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来自泰国曼谷的Kunpimook Bhuwakul,一个开朗热情的十九岁少年。
段宜恩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他看着王嘉尔逆光朝自己走来,如同那个清晨,带笑的少年逆光闯进他的心。
他想,上天终究是厚待他的,被他弄丢了四年的人,再一次回到他身旁。
考虑到山顶别墅离学校较远,段宜恩带着王嘉尔搬到市中心一处高档住宅小区里,两层的小洋楼外带一小片草坪,这是他们的新家,除了每天按时过来打扫卫生的阿姨外,这个家里只有他和王嘉尔并一只萨摩耶,那些身着黑衣的保镖,同过往的伤痛一起,消失不见。
午休过后段宜恩被一通电话叫走,王嘉尔看着他蹙起的眉微微有些担心,这样的情况在这四年里并不多见,可每一次,都意味着有麻烦出现,能越过林在范出现在段宜恩面前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