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宜嘉同人）》浮生雅言

40、四十

　　四十

　　隔壁的小洋楼里搬家公司正进进出出忙个不停，三个月前那里开始出现装修师傅，现如今，小楼终于要迎来他的主人了。

　　王嘉尔抱着Wish窝在沙发里，将窗帘扒开一道小缝偷偷朝外打量，好奇着即将搬来的邻居。

　　这段时间里他按时上课，偶尔参加一些校内活动，生活比之以往要丰富充实得多，段宜恩有时会抽空去接他，但更多的却是带着满身疲惫在夜色中给他一个微笑，自从上次那通叫走他的电话后，他开始变得很忙，王嘉尔明白自己没有猜错，段宜恩遇到麻烦了。

　　他曾问过段宜恩一次，对方只是笑着对他说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他会解决一切，在那之后，王嘉尔所做的就是每晚等他回来，他相信他。

　　比起四年前过于跳脱无时不刻向往着刺激人生的少年时期，这样的日子舒适而安宁。这一学期很快就要结束了，王嘉尔期待着假期的来临，段宜恩跟他约好，要在七月陪他一起去看尼亚加拉大瀑布，陪他一起，回家。

　　从拿到身份证住进这栋房子开始，王嘉尔曾数次在手机上输入那串数字，却从没勇气将它拨出，他思念家人，却并未做好准备联系他们，他在怕，害怕家人追问他这四年的经历，害怕他们知道段宜恩的存在，害怕暴露自己和他的关系，害怕面对母亲的心疼父亲的失望。

　　即使，他心里明白这些不过都是借口，他的家人，在经历过他的死亡后，又哪里会因为一段不被社会所认同的关系而责怪他呢。

　　近乡情怯，不过如此。

　　暮色四合，王嘉尔抱着Wish早在不知不觉中睡去，门铃声在黑暗中响起，他睁开迷蒙的双眼摸索着拧开沙发旁的落地台灯，昏黄的灯光将周边点亮。

　　玄关处的白炽灯被打开，透过门镜往外看，入目只见一双捧着蛋糕的手，王嘉尔不敢大意，先将防盗链拴上遂才将门打开一道小口。

　　“你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住户。”

　　门外的人看见那道巴掌宽的缝隙后露出小半张脸，随即会意，连忙开口表明自己的身份。王嘉尔闻言略一思索，想起小区进出皆需保安检查，顿时放下心来将门打开，四目相对，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BamBam？”

　　“Jackson？”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里满是诧异。

　　“原来你就是我的新邻居。”王嘉尔看着少年因为惊讶而瞪圆的眸，不禁有些好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Jackson，你也住在这儿？”BamBam显得有些惊讶，眼里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先进来再说。”

　　“不了，下次吧，我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Jackson，这是给你的礼物。”BamBam笑着拒绝，将手里的芝士蛋糕朝王嘉尔递去。

　　“谢谢，看来我们口味一样，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等我忙完了再过来找你，我的新邻居。”

　　两人结束简短的交谈BamBam很快离开，王嘉尔将蛋糕放入冰箱顺手拿出今早阿姨送来的山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遂开始熬粥。段宜恩因为近期的忙碌再次诱发浅表性胃炎，时常在半夜胃痛难眠，医生只说要注意饮食规律忌生冷多休息，留下一些治疗药物后就在段宜恩的催促中离开。

　　他记得小时候爹地应酬回家，第二天早上妈咪都会给他熬山药粥，说是山药养胃，如今，他虽然不清楚段宜恩到底面对着怎样的困境，却也明白那必定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段宜恩，并不是一个不惜命的人。

　　大火煮开文火慢熬，山药逐渐绵软，等大门处传来钥匙轻响，浮着米油的粥已然绵绸。段宜恩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被盛在碗里放到他面前的山药粥正微微冒着热气，入口软滑带着山药的清香，隐隐作痛的胃部似被抚慰，暖流一直涌进他心里。

　　王嘉尔走在通往小区出口的林荫道上，六月的清晨空气中偶尔夹杂着几缕微风，不似中午那般炎热。今天上午有一节课，这个学期最后的一节课，接下来就是为期一周的备考时间。段宜恩在凌晨离开，他特意将自己从睡梦中唤醒，告诉自己他要出去几天，等他上完课司机会到学校接他回山顶别墅。

　　他不知道段宜恩要去做什么，只知道对方离开后自己睡意全无，睁着酸涩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直至天亮。

　　由于是期末考试前最后一节课，讲师象征性的给大家划了考点，整本书。

　　一夜未睡的疲乏和心头隐隐的不安，刺激得王嘉尔的额头不时抽搐，他看着教室里三五成群散了大半的人，起身开始往外走，教学楼西侧的楼梯离教室较远，一般很少有人会走，王嘉尔却是那里的常客，毕竟多费一些时间避开拥挤的人群于他而言，无疑是划算的。

　　如同往常一样，楼道里除了他再见不到半个人的身影，刚走了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有人在用并不纯正的中文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他的新邻居，BamBam。

　　王嘉尔嘴角的微笑还未扬起，鼻间就传来一股浓郁的气味，失去意识前他眼前闪过的是少年熟悉的脸，他的眼底有着不同于以往的讥讽与残忍。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黑暗，王嘉尔试图移动自己僵硬的身体，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人绑住手脚锁进了一个箱子里，身下是硌人的木板，有限的空间使他蜷缩着难以动弹，想起陷入黑暗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不禁觉得头疼，那个叫做BamBam的少年，到底要做什么？他，究竟是谁？

　　轻微的晃动感不停从身下传来，这让王嘉尔意识到身处之地仍在移动，长时间封闭的环境令空气中二氧化碳的浓度逐渐提升，头晕脑胀之际箱子突然被人打开，尚且明亮的光线在下一秒被人遮住，两个皮肤黝黑眉骨深邃的亚裔男人将他从箱子里拽起，而后将他一把扔在地上。

　　耳边传来清晰地脚步声，头发猛地被人攥紧往后拉扯，入目是一张本应熟悉的脸，只是对方脸上再不复以往的天真纯然，整个人仿似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桀骜狷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