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宜嘉同人）》浮生雅言

27、二十七

　　二十七

　　时光荏苒留下的是记忆中最刻骨铭心的东西，三年一瞬彼此增添的只有光阴所给予的礼物。

　　朴珍荣迅速地完善着最后的一切，他得保证至少在两周之内段宜恩的人手发现不了他们，而两周之后，任他段家手眼通天终归在国外难以施展拳脚，更何况一到纽约就是朴王两家的大本营，强龙难压地头蛇。

　　两周以来除了最开始几天朴珍荣偶尔接到电话匆匆出去一趟，两人的活动范围大多在这套公寓里，对于三年后的王嘉尔而言，这样单调却安稳的生活已经成为奢求，这种安稳来源于环境对人的影响，像是旅人冒着风雪归来，一杯热茶所带来的慰籍，自内而外。

　　时针指向地面，朴珍荣端着做好的海鲜焗饭来到客厅，双倍芝士的那份被放在王嘉尔面前，两人对坐而食。这是他们在S市的最后一餐，明早三点十五分，港口的旅游客轮将带着他们离开这里，游轮的目的地是岛国，在那里他们将搭乘飞往纽约的飞机。

　　朴珍荣无法选择从S市直飞，也没有选择在境内转机，他很清楚机场和火车站之类的地方必定被段宜恩的人手严密监控着，且以段家的能力，查到国内任何时段的飞机乘客名单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此，只有在势力相对繁杂混乱的港口他才有五分把握。

　　或许是心理原因，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彼此间充斥着罕见的沉默。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朴珍荣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最终在王嘉尔的询问中接听了电话。

　　这样反常的举动引起了王嘉尔的关注，他看着朴珍荣愈渐阴沉的脸，一瞬有些恍惚，记忆中的朴珍荣是温柔安静略带慵懒气息的少年，再相见后即使变得稳重成熟亦是温润如玉，这样的表情让他觉得陌生。

　　“Jackson，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你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朴珍荣挂了电话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似是在决断着什么，最终带着浅笑对王嘉尔说出这样一句话。

　　“是什么事？”

　　“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很快就回来，嗯？”

　　“嗯。”

　　朴珍荣将一身居家服换掉，拿起钥匙就出了门，没有给王嘉尔再多问一句的时间。

　　他怕自己会露出端倪，害怕对方知道自己为了达到目的曾用过什么样的手段，那样阴暗的过往就让它埋葬在黑暗里，永不见日好了。

　　铃声再次响起，朴珍荣沉着脸看着屏幕上亮起的来电显示，林在范三个字刺得人眼晕。

　　电梯里镜子映照出男人漆黑的眼，犹如夜色中暴风雨里翻涌的波涛，诡谲沉谧。

　　王嘉尔独自坐在餐桌旁，匆匆的扒了几口饭就再也吃不下了，他看着对面盘子里还剩大半的食物，微叹了口气，起身将两个盘子端到厨房，开始收拾餐具。

　　洗涤剂被流水冲散，水池里覆满泡沫，门铃响起时王嘉尔满是泡沫的手上正拿着一个盘子，他急忙打开水龙头将手冲净快步行至客厅前去开门，心想这么多年了朴珍荣不带钥匙的习惯仍旧未改。

　　“珍荣，你回来……”锁落门开，门里门外，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门外的人，长着一张他看了三年的脸，只是，记忆中那张脸不曾如此消瘦。

　　王嘉尔反应过来下意识想将门关上，可握住他手腕的力量大得惊人，直到那人走进将门锁上他才仿若从梦中惊醒。

　　王嘉尔用尽全力甩开桎梏，疯了一样跑进卧室将门反锁，像是不够似的又将房内的单人沙发移到门后死死抵住门口，做完这一切他心里才稍稍有了些安全感。

　　床头柜上放着朴珍荣买给他的手机，里头唯一一个号码被拨出，机械化的声音充斥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直到清甜的女声告诉他，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仿似着魔一般王嘉尔不停地重复着拨号的动作，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他的眼里满是恐惧，绝望一点一点在心头蔓开，愈渐浓重。

　　门口传来的声响拉回了王嘉尔微有些迷乱的神志，他看着沙发后的门被一点点推开，与地面相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扰乱了他的思维，此刻的他好似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面前。

　　目光触及来人指尖的钥匙，就在这一刻，王嘉尔才发觉自己的恐惧到底有多深，他恍然明白自己是真的逃不开了。

　　“段宜恩，你把珍荣怎么样了？”目光死死的锁住那串钥匙，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好像没什么好怕的了，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死，此刻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提前跟父母联系，以免他们再承受一次死别之苦。

　　“Jackson，我们回家。”段宜恩看着王嘉尔，嘴角微微扯出一丝弧度，可配上他那双通红的眼，着实有些骇人。

　　“我问你话呢，你把珍荣怎么了，你听到没有！”

　　“你上次不是说要吃冰淇淋吗？我找人把那个冰激凌机买回来了，对了，照着说明书我自己试了两次，等会儿到家我做给你吃。”段宜恩只盯着王嘉尔的脸，一字一句语气平淡。

　　“啊！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不放过我！段宜恩！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王嘉尔终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内心的恐惧不安一经释放瞬时他整个人都变得狂躁了起来，他抄起身边的一切，不停地往段宜恩身上砸去，那样嘶哑的悲鸣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第一次出逃却被保镖抓回来的那个夜晚。

　　只是，三年后的他，已经毫无退路，犹如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可他心里却明白，结局早已注定，而他无力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