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宜嘉同人）》浮生雅言

17、十七

　　十七

　　段宜恩车技很好，这一事实王嘉尔并非今天才知道，可能是心境的变化亦或是环境的影响，直到此刻他才真真正正的明白，段宜恩的车技到底有多好。

　　别墅建在山顶，环山公路蜿蜒曲折，在这样的地理环境中，很少有人能在平稳的前提下保证速度，无疑，段宜恩显然是其中之一，从车库到山脚所用时长不过四分半钟而已。

　　车道步入正轨，公路两旁的梧桐遮挡着正午艳阳过于炙烈的光，王嘉尔按下车窗侧着身子朝外看，如若没有安全带的禁制，此时此刻恐怕他半个身子都已越出窗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道路两旁的车辆越来越多，鸣笛声和人群的喧闹声渐渐充斥着王嘉尔的耳朵，眼前的街道带着记忆中的影子却又变得有些陌生，在他的印象里马路对面的大厦还没有那个巨大的显示屏，街道四周的小吃店还不是如今装潢精美的礼品店，明明是与记忆中一摸一样的地方却充斥着诸多陌生的气息。

　　“怎么了？”段宜恩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王嘉尔，明显感觉到对方情绪里的低落。

　　“变了。”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段宜恩却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三年一瞬，物似人非。

　　谁都没有再开口，有些事对于彼此而言，在目前是不能被轻易提起的。旧景入目，纵然心头感伤盈溢，可王嘉尔到底舍不得将车窗闭合，贪恋着繁华街景的他终究没能看清身侧之人眸中的黯然。

　　段宜恩带王嘉尔来的这家KQ位于中心广场的二楼，这是KQ的总店，相较于分店而言此处品种最全店面最广，更不同于一般西点店，将客人休息的地方用高背环形沙发划分成不同的区域。

　　芝士无疑是王嘉尔的最爱，店员收到指令迅速将各种类型的芝士蛋糕装进餐盘中，为等待的顾客精心分装。

　　段宜恩轻抿着杯中的拿铁，看着面前吃得一脸满足的王嘉尔，眼角眉梢不禁柔和了几分微有些笑意。

　　“我去一趟洗手间。”芝士切片很快消失在瓷白的小碟上，王嘉尔看着袖口处不小心沾上的奶油朝段宜恩开口。

　　“我带你去。”段宜恩的声音带着刻意掩藏的紧张。

　　“不用，这栋大厦我以前也常来，出门左拐直走就是洗手间。”王嘉尔对段宜恩笑着眨了眨眼，表明自己对于地理位置的熟悉程度。

　　没有任何理由，段宜恩只能看着对方起身走出大门，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去克制自己想要拉住对方的手，他承认自己心中满是害怕，他怕王嘉尔骗他，他怕这些日子里的温存和三年前那次一样，他怕自己重蹈覆辙，他怕失去王嘉尔。

　　他应该跟上去，阻断一切意外的发生，可是，他想试一次，看看对方会不会走，看看自己是否能得到上天的垂怜。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饱含期盼的等待来得更为艰难，冬夜等待着艳阳，黑暗等待着黎明，而我，等着你。

　　行人匆匆，情侣间的打闹戏言，亲子间的温语呢喃，种种声音回荡在溢满香甜的西点坊中。

　　段宜恩仿似失去五感的木偶，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直直的盯向门口。此刻他的世界里没有半点声响，一道道灰黑重影在他眼前掠过，乱得他心烦，视线中忽然出现一道身影，他看着那道身影推开玻璃大门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在他对面落座，五感一瞬重归，可他的世界里仍旧只有一人身影。

　　“在想什么？”王嘉尔看着段宜恩略微呆滞的模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样的段宜恩他还是第一次见。

　　“天晴了。”段宜恩握住眼前乱晃的手，毫无由来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引得对方甚为疑惑。

　　“今早不就晴了吗？”王嘉尔转头望向玻璃墙外的太阳，皱着眉嘟囔了一句。

　　“嗯。”

　　段宜恩只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握紧掌心里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到最后竟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手上传来的触感加之对方相较以往颇有些反常的举动让王嘉尔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看着对方的脸他竟不由自主地回握住对方的手。

　　午后三点，阳光正暖却不炙热，透过玻璃折射出淡淡的光晕，镀在两人身上一切都显得那样美好，只除了与肌肤一层之隔的口袋里，传来的阵阵灼烧。

　　都说雨过天晴，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暴风骤雨，滴滴点点落泥碎花。

　　月华透过纱蔓为沉沦于梦境之中不愿离去的人引领归途，王嘉尔猛地惊醒下意识伸手往身侧探去，入手是柔软却不带温度的薄被，半晌他才忆起日间段宜恩曾同他说过最近有些事要忙。

　　床头的夜灯开启，昏黄的光亮在黑暗里泛起阵阵涟漪，像是寒夜里的篝火。王嘉尔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脊背弯曲脑袋埋入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光影中慢慢凝塑成一座雕像。

　　他做了个梦，梦里是他已经许久不曾记起的场景，吹着微风的午后，庭院里的游泳池，燃着炭火的烧烤架，慈祥和蔼的父母，一起长大的少年......

　　这些回忆明明早已被他尘封在记忆的最深处，像是定量的鸦片一样，一点一点的引诱他去吸食，却又不敢过量，唯恐太快消失殆尽，只得小口小口去享用这有限的精神食粮，好让自己不那么难熬。

　　可是今天，那些回忆肆无忌惮的充斥着他的梦境，没有丝毫重复如同放映机般，投放着他记忆里所有美好的回忆。

　　王嘉尔从床垫的缝隙里摸出一张极小的纸片，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特定的时间数字，纸片的末端是一行圆润优美的花体字英语——Junior。

　　这个由六个字母组合而成的单词于王嘉尔而言，并非英语中名词形式少年的意思，也非形容词里较年幼的意思，而是具有另一种特殊的含义，代表着一个人的名字。

　　Junior，朴珍荣，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