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宜嘉同人）》浮生雅言

16、十六

　　十六

　　段宜恩回到别墅已是深夜，卧室里开着一盏小夜灯，微弱昏黄的灯光将王嘉尔熟睡的脸照得那样安谧。段宜恩想，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也是好的，也许世人口中的现世安稳，亦不过如此。

　　撇了眼袖口处的血渍段宜恩微一挑眉悄然走进浴室，亚麻色的湿润碎发搭在额上，偶有几滴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精致的肩胛滑进宽松的领口中。

　　许是刚刚睡醒，王嘉尔的眼睛还有些迷蒙的半睁着，看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段宜恩，他突然就那样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段宜恩有个习惯，每次都喜欢让头发自然风干，这个习惯并非只有王嘉尔知道，可唯独只有他一人才明白此中缘由。

　　说起来有些好笑，段宜恩此人，是旁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没什么不懂也没什么不会，即使在厨艺上也会那么两道能上得了台面的菜，可是，对于那个插上电就会吹出热风的玩意儿，他却实在是生疏的不行。

　　“过来。”

　　王嘉尔支起上身对着段宜恩招手，神色间带着丝丝得意。段宜恩爱极了王嘉尔此刻的模样，这样的王嘉尔他从未见过，鲜活得诱人。

　　王嘉尔从床头柜的第二层拿出吹风机，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沿示意段宜恩坐上来，对方的配合让他甚为满意。

　　略带肉感的手在发丝间穿梭，温热的暖风与水汽交融，香波的味道在两人鼻尖散开，绿茶的清新是王嘉尔一贯的喜好，可不知从何时起，段宜恩也沾染上了这样的味道。

　　或许是柔和的灯光太过暧昧，亦或是香风暖意太过醉人，段宜恩不自觉地往王嘉尔怀里靠，贴合的一瞬段宜恩的嘴角缓缓勾起，身后的怀抱依旧柔软没有半分僵硬。

　　就在这一刻，他好像终于能确定这不是一场梦，他不在梦中。

　　他的梦可以醒了，不用刻意去编织也不用忐忑地维持，所有一切的小心翼翼都失去了价值，既非梦中人，织梦有何用。

　　那颗被喜悦充盈的心渐渐勾出人类最原始的本性，不同于柏拉图式的恋爱法则，可谁又能说充斥着□□的爱恋并不纯粹呢？爱本源自于心，心动情动不过是人与生具来的本性。

　　段宜恩顺从着自己的心，王嘉尔顺从着段宜恩的情，一切都那样的合乎情理，顺其自然。

　　像是一扇久未开启的窗，风将它推开，窗外天清月明，洒入一室清辉，叫人看得清天地，看得清朝夕，看得清自己的心。

　　阴雨连绵的天终于在半月之后重归艳阳，像是雾散云开，段宜恩同王嘉尔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分外明了。

　　放晴的天让Wish蠢蠢欲动，在它的记忆里，这样好的天气就应该在外面的草地上舒展身体，和温暖的阳光来一个亲密接触，可是，天不从狗愿，它这一生注定是要屈服在那个霸占了它爸爸的男人的淫威之下。

　　Wish趴在地毯上有些不甘的看了段宜恩一眼，在确定对方没有注意到它后迅速移动身躯贴上王嘉尔的腿，一边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一边委屈的哼哼，仿似控诉一般。

　　这样无赖痴缠的行为其中意图再明显不过，王嘉尔揉了揉Wish的脑袋似是安抚。

　　“我带它下去晒太阳，一起？”

　　这是第一次，王嘉尔第一次对段宜恩说，一起。

　　“好。”

　　段宜恩撇了一眼仍在撒娇的Wish，暗中决定中午让厨房给它加餐。

　　别墅的花园很大，王嘉尔陪着Wish跑了两圈后找了块空地躺了下来，身下的嫩草很软，天上的云朵很白，微风拂过暖阳洒落，这样的日子让人忍不住希望时光能走得更慢一些。

　　段宜恩落坐在王嘉尔身旁，他看着王嘉尔望向天空的眼，眸光一闪嘴角微有些僵直，仿似作出了什么决定。

　　用餐地点早已从卧室转到一楼的餐桌，那晚过后王嘉尔不再将自己局限于卧室那一小片活动范围内，到了用餐时间他拉住准备下楼取来食物的段宜恩，朝着对方笑了一下就带着肢体僵硬的男人下楼坐到餐桌旁。

　　午餐菜色很简单，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对于彼此来说已经足够。三年以来除去一些特定的日子，王嘉尔同段宜恩的饮食在营养均衡的前提下一直都很简单，这样的简单令两人都很满意。

　　纵然家境优渥可王嘉尔长期生活在国外，家教甚严的他从小就被教育得很好，富家子弟的骄奢淫逸在他身上更是了无踪迹。对于段宜恩而言，没有尔虞我诈，不用小心提防，和自己爱的人一起，简单平淡的一餐，已经是一种奢望。

　　“下午出去转转吧。”段宜恩替王嘉尔盛了碗汤，过分用力的手泄露出主人的情绪不似语气中那般淡然。

　　“嗯，你自己小心点。”咽下嘴里的菜王嘉尔顺口回答，话音刚落他猛然抬头望向段宜恩，手上夹着的菜跌落盘中，看着对方的眼睛他再次开口：“你...你刚才说什么？”

　　这样的反应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段宜恩将盛好的汤稳稳地放在王嘉尔手边，四目相对声音是那样的平稳坚定。

　　“下午一起出去转转，听说KQ的芝士蛋糕出了新品，你陪我去试试看，嗯？”

　　王嘉尔没有说话，只看着自己手边的奶汤蒲菜，奶白色的汤汁包裹着寸段长的蒲菜，冬菇火腿细细点缀其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晚的画面，美食节目里厨师用精湛的厨艺做出一道道卖相精美的菜肴，状似奶油蘑菇汤的济南名菜一出，瞬时就勾起了他的兴趣，只是，彼时他并未出声。

　　奶汤蒲菜与奶油蘑菇汤的口感不同质地也不同，味道却同样鲜美，入口微有些烫却能承受，顺着喉管滑入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好，你带我去。”带着我去，跟着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