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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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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难得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流淌,不过这样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声枪响惊起庙檐上驻足的鸟儿,子弹的破空声在王嘉尔耳边响起,他被段宜恩用力往左一拉,两人双双滚落在地躲过了一连串的射击。
段宜恩将王嘉尔紧紧护在自己身后,迅速掏出手枪,对准方向一枪一个,解决地相当干脆,可纵然如此,四周射来的子弹也并未减少,寡不敌众,很快段宜恩就被射中了左肩。
信徒们惊如鸟兽,一时间前院纷乱无章,段宜恩乘机带着王嘉尔往后院的山上跑去,他很清楚,行踪泄露,对方这次乘着自己人少有备而来,一出寺庙无疑是自投罗网,只有借山林地势才能拖延时间赢得一线生机。
王嘉尔被段宜恩拖着,山林地势险要,他前行的尤为吃力,如果不是段宜恩在前面带着他跑,恐怕他此刻只能慢慢辨路而行,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明白,刚才的突变与他身前这个男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纵然段宜恩身手不凡可到底多了个王嘉尔,一个他决计不会舍弃的人。敌人渐渐赶超将他们围在其中,段宜恩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眼中是王嘉尔从未见过的冷然,透着一股狠劲,更多的却是一种蔑视。
“呵,你们主子倒是算计得好,特意挑了这么个时候。”段宜恩冷笑着开口,看着为首的男人,满是讥讽。
“段少,道不同,生死由命。”
“生死由命,生死由命,就凭你们这群废物?笑话!”
段宜恩的左肩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尖锐的树枝划破了他原本整洁精致的衣物,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可是当他说出这句话时,王嘉尔分明看见对面持枪的男人眼中的胆怯,和他不自觉后退的动作,这一刻,王嘉尔有些恍惚,他看不清身前的男人。
没有多余的交谈,更没有多余的打斗,对方要的是段宜恩的命!
一步步被逼入绝境,身后是一道陡崖,云雾缭绕让人看不清其下概况,子弹射入大腿,段宜恩抱着王嘉尔跌落悬崖。
裸露的皮肤被厉风吹得生疼,气流冲击着身体让人不安,王嘉尔被段宜恩紧抱在怀里,他听见风在他耳边肆虐,有人对他说:“别怕。”
下落的趋势减缓直至停顿,王嘉尔看着脚下雾蒙蒙的一片对上段宜恩的脸,对方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微笑的弧度。
粗壮的树藤被段宜恩紧紧握住,他示意怀里的人伸手抓住旁边的树藤。
“崖壁上有个山洞,你往上爬。”段宜恩的唇微微泛白,抓着树藤的手青筋直冒。
“你呢?”王嘉尔下意识反问。
“我在你后面跟着,免得你掉下去,快,上去就安全了,树藤支撑不了太长时间。”段宜恩眼里笑意更浓,他听出来了,对方的关心。
王嘉尔鬼使神差的朝段宜恩看了一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或许是在这样孤立无援危险万分的处境下,有一个人在身边陪着会让他心安,又或许是段宜恩笑得太过好看,即使他脸上血色全无。
崖壁湿滑,青苔和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在其上肆意覆盖,每落一步都要慎重考量,否则一步之差就是粉身碎骨,王嘉尔爬的谨慎却并没有过多的害怕,他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一个男人,至少,在这一刻,让他心安的男人。
谨慎之至终究难敌天意,脚下的岩石突然松动,一步落空王嘉尔身形不稳,就在他即将坠落之际,悬空的那只脚下突然充实,心中一稳他庆幸着自己的好运。
两人足足用了近半个小时,就在王嘉尔看见崖壁上微微凸出的山洞平台时,他手中的树藤突然一晃,瞬息之间段宜恩只来得及抓住王嘉尔的衣角就跟他一同坠入深渊。
惊慌之中王嘉尔只觉一阵撞击,剧烈的震动过后眩晕袭来,陷入黑暗前他恍惚觉得自己落到了实处,只是身下的触感有些奇怪,带着柔软和温暖。
清醒的意识没能持续得更久,生理的疼痛超出了人体的负荷。
酸涩的眼睛挣扎着开阖,视线逐渐归于清明,身体的疼痛让王嘉尔忍不住呻吟出声,稍稍适应后他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在看见闭目平躺在自己身侧的段宜恩时,呼吸莫名一窒,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感觉到那人呼吸间喷出的微热后,他又莫名觉得心安。
最后的记忆是藤条断裂,段宜恩试图抓住他却和他一起坠落,身处之地有些怪,四周弥漫着雾气叫人看不清方向,可视度大约在两米左右。
王嘉尔靠着身旁的树干,极力忍受着腿上传来的疼痛,索性祸福相依,钻心剧痛让他保持着清醒,等到痛觉神经逐渐适应并迟钝之后,这样的清醒让他足以思考接下来的路。
会有人来救他,或者说会有人来救段宜恩,王嘉尔可以确信这一点,从段宜恩遇袭后一系列的措施都能看出,他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凭着这三年来得知的一些事,他充分相信段宜恩带的那群人会找到他们,无论生死。
想到这些王嘉尔不由松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目光触及段宜恩在昏睡中微皱的眉,他能想象得到对方身体正在承受的疼痛。
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温柔,王嘉尔不由自主抚上段宜恩的眉,可能是周围太过安静思绪飞转,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个机会,一个获得自由的机会,一个绝佳的机会。
段宜恩陷入昏迷,而自己意识清醒,乘现在离开说不定段宜恩等醒来之后会以为只有他活了下来,而自己已经死了,连带着他与他三年来的纠葛从此也就烟消云散了。
只是,他的腿,他走不了。
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他放过我,他的手下也许很快就会找来,没有时间了。
渴求自由的欲望在这一瞬被迅速放大,充斥着他整个大脑,如同濒临死亡的鱼在触及水面的那一刻,迫切地用尽最后的力量翻跃其中。
被这股力量驱使,王嘉尔不停地思考着各种方法和可能性,新的想法一次次涌现又被一次次否决,周遭的雾气好像消散了些,风声呼啸隐隐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他听着,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没有时间了,人来了,段宜恩的人来了,他的机会没有了。
不!他要走,他要离开,他要从段宜恩手里逃开,三年了,这样暗无天日的灰败时光,他支撑不下去了,还有办法,还有办法,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段宜恩放过自己!
只要他放过自己,只要他没办法留住自己,只要他死,就可以了!
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