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宜嘉同人）》浮生雅言

10、十

　　十

　　飞机降落在贡嘎机场，海拔地域的差异引起了高原反应，王嘉尔被段宜恩半抱着上了提前安排好的越野车，索性除了头痛疲倦外王嘉尔的症状比起上一次去云南雪岭时并不是很严重。

　　简单的药物治疗后症状很快减轻，一行人在拉萨的酒店入住修整。

　　天很蓝，艳阳透过云层散发着光热，风吹在脸上带来丝丝疼痛，可这种感觉却令人着迷。段宜恩开着车不急不缓的徐徐前行，车窗大开王嘉尔拿着摄像机不停抓拍着他眼中的风景，路边身着传统藏服的行人在偶尔与之对视时皆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前行不远处彩旗飘荡，大量人群聚集在一起，王嘉尔示意段宜恩停车，两人一齐上前。

　　衣着隆重的藏族人群中站着几位喇嘛装扮的僧人，他们脸上带着虔诚的敬意，正在进行一场隆重的仪式。

　　人群中一位老人注意到他们，主动上前为两人各自披上一条哈达。

　　“远方的朋友，相遇即是缘份，在这种时刻是需要心怀敬畏去感谢祈求长生天的。”老者的普通话说得并不标准，夹杂着相当浓重的地方口音，但并不影响交谈。

　　“老伯，这是在做什么？”王嘉尔看着众人的模样相当好奇。

　　“新的一年新的经幡，这样长生天才会收到我们的祷告。”老者简略地说明了众人的行为，随后向二人双手合十微微点头又重新回到人群中。

　　就在王嘉尔纳纳不明之际段宜恩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些由彩旗搭造而成的高塔叫经幡，也叫风马旗，上面印着藏语咒文，经文，佛像，吉祥物的图形，是当地人用来祭祀祷告的产物，因为布条上画有风马，寓意把祷文藉风马传向各处，故得名风马旗。”

　　王嘉尔侧首撇了一眼段宜恩，有时候他实在是嫉妒，这样一个人，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懂，长得好看身家不菲，就像所谓的天之骄子站在世界顶端的那种人，可正因如此，王嘉尔更加不懂，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他，喜欢一个男人。

　　他转过头看着经幡，许多方形、角形、条形的小旗被有秩序地固定在绳索和树枝上，在大地与苍穹之间飘荡摇曳，给人一种连地接天的错觉。风吹过，带着印满经文和图案的五彩经幡随风而舞。

　　僧侣们口中呢喃着晦涩难懂的经文，祷告者有序地转动着经轮，这一刻，即使是信仰不同的王嘉尔，心中也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崇敬，好像真的有一种力量，平复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焦躁不安。

　　仪式结束后老者又来到两人面前，邀请他们去自己家里做客，段宜恩委婉却坚定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随后带着王嘉尔离开。

　　车辆继续前行停在一处寺庙外，段宜恩看着王嘉尔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不由勾起嘴角，他知道王嘉尔对西藏文化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而藏学文化里最为浓重的部分非佛学宗教莫属。

　　甘丹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首，位于拉萨以东达孜县境内，拉萨河南岸海拔3800米的旺古尔山与贡巴山的坳主山顶处，云层的折射隐隐约约为寺庙镀上一层虹晕，颇有一种威严神圣的意境。

　　寺庙装饰具有相当浓厚的藏佛密宗色彩，华丽精美的唐卡颜色瑰丽，其上印刻着藏字佛经佛像等物，与墙上的壁画相得益彰，大殿高处摆放着金身佛像，香火缭绕其间将佛像衬得更为神秘庄严。

　　段宜恩陪在王嘉尔身边看着他认真仔细的模样眼带宠溺，佛寺前院摆满了各色佛教法器，王嘉尔拿起经轮细细观察，一旁的僧侣见此手成佛礼微微躬身。

　　“此物名为转经轮，也称玛尼解脱轮，右旋同念诵之功。”僧侣指向王嘉尔手中之物，声音温和沉静。

　　“玛尼解脱轮，解脱轮。”王嘉尔不知想到什么，垂眸低喃，手中却不经意的向右转动起经轮。

　　“世人苦难业障弥多，信徒大多难以诵念经文，转经轮内装藏经文，增其业力消其业障，与诵经等同。”

　　“请问大师，我手中的转经轮内装有何种经文？”

　　“装藏六字大明咒，《大水风轮续》曾言，瑜伽士修持七年的功德，不如转动一次经轮的功德，于大一劫当中精进修习六波罗蜜，不如转动一次经轮的功德，于一大劫中听闻三藏四续的功德，不如转动一次经轮的功德。”

　　段宜恩看着王嘉尔与僧侣之间交谈默不作声，他明白对方心中所认为的苦难业障是什么，面对此情此景他心头微微发苦，却又无话可说，谁是谁的业障，谁是谁的苦难，这世上的事，从来都不是这样轻易就能够辨别出来的。

　　如果转动一次经轮就能消退所谓的业障，那他就再增上成千上万道业障，谁也别想把王嘉尔从他身边带走，即使是所谓的神佛苍天也不行。

　　交谈并未持续多久，王嘉尔放下手中的经轮，神色间有些落寞。段宜恩看着这样的他，心间染上一丝哀凉，难道，他就这样不情愿，不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优雅的伦敦腔一字一句地吟诵出这首诗歌，王嘉尔看着自己突然被段宜恩牵起握紧的手有些莫名，他知道这首诗，六世□□仓央嘉措的名诗。

　　可他不解，段宜恩为什么要用英文将它吟诵而非中文，但当他看到对方眼中的情意和不甚明显的羞赧时，王嘉尔觉得自己脸上在烧，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不仅是首名诗，更是一首情诗。